《如此暧昧》驻风听雨

1、如此暧昧

　　他站在窗前，出神地看着浮云，被风带起的发丝在空中卷起一个迷人的弧度，我坐在他身边，注视着他的眼睛。呵呵，让我想到最初来到他家时的情景。
　　三年之前，我在我的一群兄弟姐妹之中被相中，带到他家。
　　那是我出生以来第一次乘坐那种被称为公共汽车的交通公具。人很多，拥挤不堪。他就站在我前面，双手撑着座位，将碰撞与拥挤与我隔离。嘿嘿，我很开心，自小到大还从没有人如此重视过我呢。
　　到了他家，他将我安置在他的房间，和我以前待的一点儿也不像的地方:窗明几净，有条不紊，很难想象这也是一个男孩子的房间。
　　我被安置在一扇窗户的旁边，正对着他的睡床。有一张大大的海报，恩，或者应该说是张照片占据了他床头墙上大半的空间。照片上的他有点忧郁，带着淡淡的少年式的烦恼。
　　每天早晨我看着他睡眼迷朦、不情不愿地被他妈从美梦中唤醒，那种微怒的表情好可爱!皱起的眉宇，嘟嘟的嘴唇，无意识挥动的手掌，一切的一切，让我有点怦、然、心、动。
　　他去上学，我就坐在那边一动不动注视那张大大照片，目不转睛，一就会这么过去。
　　他放学回家，就会陪着我。有时，他会是个好学生在我面前认真地作业；有时他也会玩些游戏，看电影听点音乐什么的；有时他会自言自语般地和我说话。低低的，淡淡的还有点呆呆的声音越发让我觉得他可爱。甚至有时，他就什么也不做就那么和我坐着，让我感受一种最深沉的孤独。
　　如此经年。
　　三年的时间如斯划过，变化也让我措手不及。
　　他考上大学，我却只能待在他家无所事事。那张照片早已泛黄，有剥落的趋势，而我，有点落寞。
　　他离开的最初一个月，我就学会了什么叫做思念；两个月，他不回来，我开始想他是不是准备抛弃我了。担忧，焦虑与胡思乱想让我变得憔悴。所以他回来的时候，我差点激动到掉泪。然后我听到他很决绝地说要带我离开，去他现在居住的地方，一四人间的宿舍。
　　尽管他爸妈有阻止,他还是排除万难带我到了“新家”。
　　住了四个大男生的宿舍，嗯，有点乱。他抱着我踉踉跄跄走进宿舍的那刻，我觉得我的措词还也许太温柔：东一处西一处杂七杂八的东西，让短短的路程变得如此艰难。我一眼看见，他的睡床那边唯一的净土。莫名的熟悉，让我的眼睛有点酸酸的。我就此安顿下来。
　　人多还是有好处的，很热闹。我会在一边看他们四人围凳打牌，一起吹牛，笑笑闹闹，然后自己偷偷地不笑出声音来，这一堆充满活力的孩子！（猴子？）就算这样一来我们单独相处的时间变少了，我还是很快乐。尽管寂寞……
　　好景不长在。
　　慢慢的他变得有点陌生。他开始抽烟，每每他和我在一起时我都会被烟熏得头晕。他会和他的室友讲一些黄段子，我面红耳赤，他们却笑得疯狂。
　　他的变化使我颓丧，我变得不太爱动，闷闷的，久久才回应他。
　　这时他就会咒骂：“MD，怎么反应这么慢，钝啊！”或者干脆敲敲我的脑袋，明知那样会使我头疼。我，心里难受。
　　也许就像微软的一年半定律一样，三年，我对于他来说已是可有可无。
　　缘分已到尽头。
　　那年寒假他没有带我回他家，留下我独自面对最寒冷的日子。
　　当他单肩背着一台崭新的笔记本出现在我面前时，我流下了这辈子第一次也是唯一的泪水……
　　后记：在我最后的记忆里，他抱着我的主机箱冲到专修店去，店员检查后告诉他，我的CPU进水造成短路，主机板完全报废。他争辩着：“怎么可能，又没人动它，怎么会进水，怎么会报废，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