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千灵》梨小琉

40、第三十八章 了结2

　　“生母？”老魔君似咬牙切齿狠狠地道，我小心翼翼偷偷抬眸望了他一眼赶紧低下头来。他面孔上翻滚着滔天巨浪，眸中燃烧着熊熊烈火。

　　我吓得一个激灵，预感着接下来不会发生什么好的事情。

　　我沉默着呆在原地，不敢发出声音。万一惹怒了这个老魔头，我小命轻而易举地就挂了。尽管，尽管如今他也是怒了。

　　他阴晴不定地道：“呵呵！生母……？孽种！你敢来我魔宫，就不怕本君杀了你？”

　　不晓得怎的，他如此坦白，我倒忽然不惧怕了。

　　抬起我阿娘的那张面孔，唇角微微上扬，“怕呀，可是魔君要杀，我能作何？”

　　“哈哈哈……”他忽的大笑，仰天笑的似乎开怀。然而在我神色恍惚的一刹那，他一掌向我击来。原来，他笑的瞬间，就是在掌中集聚魔力，只待这一击。

　　其中我听到了音雅“不要”的呼喊。

　　我猛然节节后退，然而老魔君毕竟不是吃素的，万年的功力不是我这个千年的小神女抵得过的。只觉那一掌带起的风震得我耳痛。从前一千多年的岁月，在娘亲和师父那里过的日子太安定踏实了，哪里有过此等危险？我挪动身子的功夫老魔君又是一掌，好不容易躲过了那掌，又一掌一掌地袭来。他的速度委实过快。

　　然而忽然闪过一道白影，结结实实挡在我跟前，遮住了我的视线。待我瞅到那一背的熠熠生辉的蓝发时，不禁喜从心来。

　　“……师父！”

　　在我以为是师父替我接了这躲之不及的一掌时，却在耳边忽然听见骨骼碎裂的声音，和聂声柔的惨叫声。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了师父身子变得僵硬。

　　等到老魔君也一声惨叫，之后我便歪头越过师父的身子看前面的情况。

　　只见早已现了原形的聂声柔挡在了师父前面，匍匐在地，地板上一大滩魔血，聂老魔君满面疼惜地望着他可怜的女儿。

　　“柔儿，你怎么这般傻，为何要挡这一杀招？傻孩子啊你……”

　　此时的老魔君，似乎已退去往日那个残暴凶恶的魔王之首的狠毒模样，单单是一介疼爱女儿的老父。

　　由此我又想到了我惨死的阿娘，她是死在聂声柔手里的，我握紧了拳头，心中并不是没有恨。

　　可是，她现在都这般模样了，我又该……如何报仇？

　　此时，我深深地低下头，我不敢看师父是如何表情，我也不知道，他是否还能记得起我？呵，如今这幅情形，想必是已记起来了，只是我不敢肯定，他难道对聂声柔，当真没有半分情感么？

　　忽然感觉有人揪我的袖子，我微微抬头一看，便望见折杨的笑脸。他用低沉的声音对我说：“灵儿别怕，雅儿已解了神君的忘情丹毒，他如今记起你了。”

　　对啊，是忘情丹。我差点忘记，当初聂声柔便是用它骗师父上当，说是用忘情丹换我中的灭爱绝情丹的解药。可是我仍旧没有忘记，师父给我的荷包里，清清楚楚地用布帛写着，等我。

　　不仅解了毒，而且师父此时已然换掉了那身红色喜服。

　　聂声柔弱弱地笑了：“……父……父君……”

　　老魔君施法将她变作人身，望着她苍白的笑脸，握住她的手点头回答：“父君在，父君在啊！”

　　“……答应……答应柔儿……放，放星泽他们……出宫……让……平安……”聂声柔深深皱眉，“否则，……柔儿……死……不瞑目……”说罢她的小脸歪向一侧，一道黑色光芒闪过，化作原型，一条大蟒。老魔君望着一动不再动。

　　但我能想象，他眼中汹涌着的是怎样的恨意。

　　看到此处，我情不自禁地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无论她曾经做过怎样的恶事，如今她已入黄泉，再恨，难道不能就此放下么？

　　她能为师父而死，我想她当真是爱着师父的。

　　可是，尽管如此，我脑海中仍旧重复着阿娘惨死时的模样，还有……她与师父在我面前缠绵的场景……

　　我猛地闭眼，我还是放不下！

　　……我并不是个清心寡欲的神仙！

　　宿晋微微蹙眉，抬眼看了我一瞬，忽而将视线移至老魔君，“君上，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老魔君站起身来，狠狠地瞪着星泽，师父不慌不忙从容不迫地与他对峙，老魔君又转眸瞪了瞪我，咬牙道：“放他们走。”

　　我心中一喜，就这样，如此简单？

　　音雅将将走到我身边，闻言亦是一愣。转头看了看我，仍在震惊中。

　　宿晋领命，表情无悲无喜，道：“是。末将尊命。”

　　我是距离这内室大门最近的，宿晋面无表情地走到我跟前，声音听不出感情，道：“还愣着作何？快走。”

　　我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原来真的是放我们走？可是这恩恩怨怨如何能轻易化解？

　　我正欲迈出步子，手上忽然一暖。我歪头一看，师父已然走至我身旁，亲昵地牵着我的手。折杨他们面面相觑。

　　他一袭蓝发自然柔顺下垂，他的凤眼中饱含关心：“没事罢？”

　　我欣慰一笑，轻轻摇摇头。

　　“走罢。”

　　师父牵着我的手，我感觉这一刻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什么仇恨，伤心全都忘记。只有眼前执着我手的温文尔雅的男子，我们一同聚于桐榣山。生生世世相伴。

　　背后的老魔君望着前面的背影，狭长的眼眸眯起来，暗自思量许久，取下兵器，从暗道出了翻魔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