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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一章 认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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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飞在天上,白白的云彩匆匆掠过。
此时的我,只想赶紧找到娘亲,问问她我来碧瑶宫是怎么回事,凤千灵又是怎么回事,如今出来的娘又是怎么回事。
路途经过一十三重天纤峰殿时,心中又是一凉,师父他们不在,纤峰殿也不再是了纤峰殿,凄清萧瑟的景象让人心酸。
“娘亲!娘亲……娘亲,你在哪里!”我匆匆忙忙行至碧瑶宫,因了太过匆忙,彳亍间踩到裙角,一下摔倒在地。但我要见到娘亲,我迫切要知道真相,我一刻也等不了!
“娘亲,你在哪?快出来见阿灵啊!……”意料之中的一朵祥云飘来,瑞光四射。
我跪倒在地,“娘亲!”
女娲停在半空,我的面前,并没有似往日那般扶起我,只是低着头,还是那般的慈祥看着我,眉眼中却多了丝丝忧愁。
她微弯嘴角,微启朱唇:“阿灵,本座早已料到会有这一天,不若今日告诉你真相罢。”
我抬头,不可置信,眼神迷茫地看着她,更多的是难过。原来,真的有真相?原来,他们真的都在骗我,一直都在骗我?
“其实,你本是我座下凤仪元君与霍山腓腓之王百里伦苏的小女儿。只因出了意外,你母亲被魔君掳走,怕以后寻不到你,便冒死用元灵请求我待你千岁后,定要将你带到三十三重天的碧瑶宫,叫你陪伴我。她懂我的寂寞,是那么解人意。可怜你母亲那样一个怜人的可人儿,生生被魔君夺去了幸福与青春……”
“怎么会?那凤千灵这个名字呢?娘亲赐名赐姓给我,不是因我初来碧瑶宫之时身旁围着的千百只凤凰么?”
“阿灵,你母亲名凤仪,那千百只凤凰也不过是我变作的,赐你姓的形式罢了。赐你凤姓,只为待你有一日与母亲相认。难道,在你身边的风千重与你朝夕相处,你竟无丝毫觉察?”
凤仪元君?凤千重?凤千灵?
呵!
不知为何,我的泪如泉涌,明明告诉自己不要哭,争点气,却还是抑制不住。我失声问:“为何要我母亲在魔界待那么久?为何让她受尽那些苦?你们神仙不是最深明大义的么?为什么不去救她,不救我的母亲?……”
女娲轻轻皱眉,“阿灵你莫过于激动,我们神魔两族自古不两立,在如今较为和平之时,哪一方也不敢先挑起事端,若是引发战争,又该死伤多少啊!为大局着想,我实不能因私救你母亲而扰乱三界啊……”
我猛然起身,匆匆往回赶。
“阿灵,你去做甚?”
“去救我娘!”
“娘”这个发音,我曾多么企盼,然而我从未真正拥有过。
小时候,山上其他同类一类都笑话我没有娘,爹爹就很不高兴,总是说我有娘,只不过我娘死了。可是爹爹骗我,我娘还活着,我还有娘!娘,我来救你出魔界,还有千重师兄……不,还有大哥,我们离开这世事繁杂的地方,隐居于深山海外,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去过潇洒快活的幸福生活!
我娘前半生在魔界受尽屈辱折磨,其间心痛心酸一言两语又岂能道得尽?救出我娘,往后的日子里,定要让她活得轻松一些!
翻魔宫。魔岛移动,乌云密布。
我毫不费力地进了翻魔宫,直奔魔界夫人的偏室。
怀着激动的心情,收起感动的泪水,抬脚迈入门槛的那一刻,我听到室内一阵混乱的杂声,还有令央显著的一声怒喝:“住手!聂声柔!她是你后母,你怎的如此残忍?”
我抬眼望去,室内堆得满满一群魔兵,魔界大公主聂声柔站在最前,身姿妖娆,眼光却狠戾阴毒。
而令央被绑神索紧紧控制着,快要勒出血来。他看向我时,脸上露出几丝痛苦与不忍之色,那一反平素嬉闹而严肃的神情是我不曾熟悉的认真。
然而正前方有一道热切而又凄惨的目光射向我来,眼眶中不断渗出滚烫的液体来,滴至嘴角,混合着嘴角丝丝鲜血,糅合成一体,最终滴落在她现了原形的凤翎上。刺痛了我的心。
我痛苦地心中难以呼吸,张口欲合:娘。
然而这个发音还没发出,就已被我咽下。心中的痛,像是汇集了几百种连神农都无法解的剧毒,全数融入体内,随着血液流淌,变得冰冷,流至心脏。
聂声柔仰头看我,带了几分蔑视。随即张口大笑,开口道:“哟!我道是谁这么大胆子不要命地闯翻魔宫,原是你这个野种啊?”嘴角微斜,满是嘲讽。似一株渗满剧毒的恶之花。
我冷下脸,直瞪着她:“你骂谁野种?”
她正换好傲慢的神色,欲回答时,我抢先她一步:“说起野种,据说当初聂魔君醉酒临幸了一位麾下魔王的小妾,才诞下长女,名唤聂声柔。而我凤千灵有父有母,生我名正言顺,倒不知,谁才是野种?”
话说揭人不揭短,而我此时恰好不经意揭了她的短,于是她怒了。她猛然转过视线,狠戾至极。忽的扬手挥鞭向我而来:“哼!你倒有理,却可别忘了这里是谁的地盘,这翻魔宫可不是你想闯就能闯的地方,既然敢来,就莫要退缩。哪怕是你有理,有本公主在,便绝不会叫你活着出去!”
“阿灵,莫与她纠缠,速速离去!”令央对我大喊。
“师兄把阿灵当成什么样的仙了?你们有难于此,阿灵岂可苟活?”我一边奋力躲避聂声柔的鞭子,一边看向他们。
“……傻瓜。”
我一颗心上下沉浮于娘的身上,不知她伤势如何。看这情形,千重约莫是去天界搬救兵了,抑或是去寻师父,总之不在。
娘见千重前耗了半身的法力重现暂时的光明,身子本就羸弱,不知此时是否可还能撑得住。然而在迅速转身斗法的匆匆一瞥,我清晰地望见娘的脸上一道道水痕下缀着一颗血泪。还是那般痛,痛到想哭的地步,却又不知该如何哭。
终于因分神而被聂声柔占了可乘之机,一鞭子击中我的要害。伴随而来的是一片火辣辣的疼痛与麻木,我豁然倒地。
不曾知,竟是这么痛。
然后的一鞭,两鞭……以及聂声柔阴毒的怨念与咒骂。
不行!我大仇未报,怎甘心受她此等屈辱?哪怕得罪于她,得罪于魔界,也不能生生吞下这口气!
我凝聚全身仙气于心口处,一阵温暖。开始启动胸前的那颗石头,总是救我命的石头——女娲灵玉。
灵玉即刻与我灵力相衔接,护住我心脉,微弱却坚固的虚光围在我周身,似一道天然屏障。
聂声柔狠狠地挥了一鞭子,然后触及屏障之时又被狠狠地反弹了回去。她眼神更加怨毒:“你有女娲灵玉???”
我淡淡地望着她,微扬嘴角,用眼神说:是又如何。
她扭头望向前方的娘,有一丝歪念闪过,又迅速看向我,用一种坏人通式的笑对我说:“好,今日若你将女娲灵玉留下,我便饶你一命。如何?”
我平淡地望了她一眼,转移了视线,视她如虚无般的望向虚空。
哼,我不留下灵玉,也轮不到你来娶我性命!
约莫是她觉得自己被无视了,又怒了。一串串咒骂声又铺天盖地地袭来。
我仍不为所动。
我有灵玉护着,你能拿我怎样?你当然不能拿我怎样!
未几,她突然不骂了,静了下来。只是片刻的功夫,她飞到娘的身边,眼睛直直看着我,又是得意骄横的神色。只是手中多出了一把锋利的斩魔剑,瞬间直指娘的喉咙。
我紧握双拳。
她见我紧张,笑了出来:“本公主原本想看在我夫君的面子上,叫你交出灵玉便饶你一命,不曾想你如此不识好歹,你也知晓这个贱人是你亲娘了罢,倘若我在你们刚刚见面却未来得及相认之时就将她杀了,你说会不会很有趣?”恶之花在黑暗中无限制地绽放。
我咬牙切齿:“你卑鄙!”
她笑开:“哈哈哈!卑鄙?你却忘了我本就是魔界中人。卑鄙是我们惯用的手段,来专门对付你这种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仙!”她将剑更加靠近,极其轻松的声调:“诛仙斩魔两把剑,是上古留下的两把利剑。我手中的这把,便是斩魔剑,你说,若是在你亲娘白嫩的皮肤上,刺破,穿透,被血染红,会是多有趣?”
我心一横:“若给你灵玉,你当真放了我娘?”
她接近胜利的得意笑容:“当真。”
我的拳头缓缓松开,上移,至女娲灵玉。
娘一直在拼命摇头,此时趁着聂声柔与我对话,聚集全身气力一把扯过斩魔剑直抵入胸口那个位置。
心,万物之本,神魔灵气之所在,魂灵凝聚之处。
娘最后一刻看着我,鲜血不断涌现,可她的目光却慈爱极致,挣扎着,说出话来:“青灵,……灵儿,此生,娘最对不住你……”
我亲眼看着娘的胸口涌出鲜血,魂灵一点点散开。
娘临终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她说她此生最对不住我。
她是我娘,我的亲娘,她被斩魔剑刺伤致死。刺死了我的亲娘。
可是,我还没认娘呢,还没有亲口叫她一声娘……
“娘!”
我话音未落,娘已闭眼,魂灵完全散去,化为虚无,只余剑上那滩红色。
娘,为什么你走了,阿灵的天就黑下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