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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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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天空一点一点暗了下来,原本充满色彩的景物也一点一点变得灰暗。
刑格背靠着一堵墙,望着似乎在不远处深蓝色的天,思索着什么。
妹妹大概这个点会在家等着他回家做饭吧,不知道她会不会说“哥哥回来得真晚,我都饿坏了”之类的话,但是啊,从很早开始妹妹就不喜欢说话了呢,很早之前妹妹还是个活泼好动、喜欢说话的小姑娘,现在估计是长大了,变得会害羞了,开始不喜欢跟哥哥说话了。
天色完全变黑了,月如钩,静静地悬挂在远处的空中。
李初夏理了理她的短发,再把衣服弄紧了一些。
展开折叠刀,从侧面冲向了正在低头思索的刑格。刀锋正对着他,刑格反应极快,用枪挡下了这一刀,刀锋与枪身摩擦出了火花。
挡下这一刀过后,巨大的枪声回响在黑夜里,但是因为没有好好瞄准,子弹射偏了,消失在了黑暗中。枪的后座力加上刑格本身的脚伤,使他往后退了几步,扶住了墙身才稳住。李初夏捕抓到了这个细节,往左边移动了几步,对着刑格的颈部就刺下去。
刑格干脆往下一倒,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滚到了离墙远一些的地方,再次举起枪对着李初夏的头又是一枪。
黑夜的视野不好,刑格的手也有点抖,这一枪仍旧没打中。墙上多了一个弹孔,李初夏的脸也被擦出了一道血痕。
李初夏压低了身子,前冲,用手中的折叠刀划过刑格的颈部,血液顺着刀锋,画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瞳孔缩小,原本立着的身躯向后倒去。
打了两枪也没打中,是对我的仁慈,还是你因为脚伤弱到这种地步?
但是无所谓了,不管你怎么样,我都想对你说声抱歉。
我想活下去,对不起了。
李初夏往刑格的胸口又补了两刀,拿过他的手枪,打开弹匣,里面还有三发子弹。顺手把枪放进背包,转身离去。
在生命最后一刻,刑格看到了李初夏离去的背影,还有卡车将妹妹撞得血肉模糊的样子。
多年前,大概也是这天吧,刑格带着妹妹去主题公园看表演。刑格观察到了,每当那位带着高高的礼貌、穿着黑色斗篷的魔术师一出场,妹妹就眼睛发亮,高兴得手舞足蹈。
“呐,哥哥,那个魔术师真的超帅的!”
“哈哈,是吗?有哥哥帅吗?”
“要是哥哥穿上那件衣服肯定也很帅。”
当天回家路上,妹妹遭遇了车祸,被突如其来的卡车撞死,惨烈的死状让人不忍直视。
刑格空洞的眼神只维持了一晚上,第二天他便恢复了原样。身边的人以为他没心没肺,妹妹死了还一脸平淡无奇,但是过了不久他们就发现了异样。
刑格穿上了和那个魔术师一模一样的衣服,带着一脸灿烂的微笑面向周围的空气自言自语。家里明明只有他一个人,日常用品却有两份。阳台上挂着两条毛巾,一条是蓝色的,一条是粉色的,一个小小的房间内,粉色的小床上整齐地摆着洗得干干净净的衣服。
葬礼那天,他一个人呆在家里,做了两份妹妹生前最爱吃的咖喱饭,微笑着摆在桌面上,然后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享用。
身边的人都说他精神受刺激了,得了精神病,并把他当成一个傻子,不再接近。
成年后,他来到一个陌生的城市,开始了在主题乐园表演的生涯,直到来到这个游戏之前。
妹妹的死状在他视线内无限放大,血的颜色占据了整个视线。好像是在打自己的耳光,告诉自己这才是事实一般。
她原来已经死了吗……
月光下泄,溢满泪水的双目衬映着月光,已经开始发暗的血液与皎洁的月亮相对比,成了极大的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