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莲》七月祭酒

9、第 9 章

　　“阿七,你还记得我么?“少女一袭红衣,蹁跹的裙裾飞扬,那鲜艳的颜色不由让人想起了熊熊的烈火,只是细看这雪肤花貌的少女,又会无端生出一丝纯净,或许是因为那一双如水般澄澈明亮的眼睛。

　　褚渊的神色也不似先前在宴会上那般冷漠,藏着些许暖意,叙旧似的道:“九公主殿下,许久未见了。殿下一切安好?”

　　少女眉间忽然燃气不明由来的怒意,只见她皱着眉头,低斥,“什么九公主!好你个阿七,你以为你成了什么碧落门的弟子就有什么了不起么!你倒好,现在是连我也瞧不起了。”

　　少女潋滟的眸子沾着水汽,纤白的手拽着长裙,受了极大的委屈。

　　她总是这样,每当难过时总要伪装出一幅骄纵霸道的模样,就连那张红艳艳的脸也摆出生人勿近的架势。

　　褚渊有些烦躁,乌黑的眸子闪过不耐,五百年了九公主骄纵的性子还是丝毫没要改变,本想出言讽刺,一瞬间有闪过宴会上,被安排指婚时素简如木偶一般的神情,有忍住了,终究是不忍心,当看到那双空洞的没有神采的眼睛时,褚渊仿佛能看见那个被压抑而逐渐变得麻木的灵魂。

　　说起来,九公主的确可怜,如果她连骄纵也失去了,那眼前这个少女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我不会因为任何身份的变更而改变对公主看法,幼时你有恩与我,这一点,褚渊也不会轻易忘记。”

　　“……你现在叫褚渊,你不是阿七了,你不是阿七了,还是变了,什么都变了。”

　　少女压着嗓子,缓缓道。不知道是为了感慨时光匆匆,还是为了自己既定的命运。

　　“公主,你是上神之女,荣华权利唾手可得,但为此,你也必须付出代价,这就是九重天的法则”褚渊不知道自己竟也会这样冷酷地说着这样的话,自己也曾反抗过呀,可是换来的不过是命运一次又一次的嘲弄。

　　继续说着这样的话,到最后会连自己也会被自己欺骗。

　　“法则?母亲为了自己的野心,将我许与他人,就是我的命运么?我不甘心。”

　　少女像是将压抑在心中的委屈,一次到个干净,只见她冷哼一声,怒道:“我不会嫁给他的,什么妖王的亲族,全是姨妈与母亲的借口。”

　　那一刻褚渊在少女的眼里竟看到了清晰的怨恨。

　　素简真是个奇特的存在,果敢却胆怯着,想要反抗到最后有开始犹豫。

　　“九公主,你我自幼相识,如果有需要,我会帮你,不惜代价。”褚渊看着少女,墨色的眸子却朦胧起来,似乎里面藏着的是比眼瞳更深的黑暗。

　　“阿七,你……,”少女被那一刻出现在褚渊眼里晦涩的光震慑的说不出话,久久少女挺直背脊,缓慢而坚定的说,“谢谢。”

　　褚渊抬起步子准备离开,旧人相逢能说的也不过尔尔。

　　“那时,我并不是不想救你,我不知道……,我相信你……你绝不会那样做的。”少女潋滟的水眸清晰的刻着歉疚。

　　“我从未怪你,九公主。你是幼时给过我希望的人,我不会忘记。”

　　当你卑微如蝼蚁,在强权面前,你连反抗的资格也没有。除了自己我们没有资格怪任何人。

　　“如果没有那次酷刑,我也没有机会遇见师父,也算因祸得福了,所以你不须要自责。”
　　褚渊淡淡回答。

　　这一切又有什么可以计较的,何况,将自己逼入绝境的从来就不是她。

　　“你师父,就是罗浮上神对你来说很重要吧”少女笑容腼腆的问,见褚渊半响没有回答,便开始急急地解释,“你比从前温和许多。不像以前那样尖锐了,我想你师父帮了你很多。”

　　素简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见这个玄衣的少年,就由些心惊。他的变化几乎是脱胎换骨。

　　“师父,是我唯一的神祗。”提起罗浮,玄衣少年锋利的眉眼也柔和下来,他从前从不信神,只有遇到罗浮,他才相信,这世上,是有能度化苦难的神存在的。

　　少女惊讶的说不出话来,眼前又浮现出那抹浅碧色的身影,那样绝美的容颜,站在她面前的人都会感到自己的卑微与渺小,除却身份,罗浮才真正能担得起九重天第一神女的称号。

　　而眼前的这个与自己又是一起长大少年又何曾看的到当年的影子呢。

　　五百年对于仙家来说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褚渊,你从前跟在我身边,我没少欺负你,真是抱歉了”褚渊有些惊讶的看着少女,那张秀丽脸上不似先前般,竟也带着鲜活的笑容。

　　骄纵的不知天高地厚,但也率性单纯。

　　这就是素简,即使知道自己是七等妖族也愿意与自己亲近,虽然改不了公主脾气,待人却还温和有礼,或许当年与她相识还不算是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