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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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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之中,少恭同阿邪两人坐在白虎背上,如履平地,少恭解释道,这秦林深处有一种鲜红果实,据说服食之后可解百毒,有千年灵芝仙草功效,或许可以令城中居民死而复生。
阿邪轻轻哼了一声,“城中百姓同你什么关系,为何要救他们。”
少恭沉默半晌,正色答道,“巽芳一生心性善良,若知道我今日救了人,必定十分高兴,我虽不能陪在她身边,但仍旧希望她能快乐一点。”
阿邪听了这话也沉默了片刻,坐在他身后,不置可否答道:“可是,巽芳却未必会知道。”
思及巽芳,少恭微微笑了一下,声音极轻,难以察觉,“从前我总以为和她只有永生永世厮守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如今想来,即便我们不能在一起,我能做一些她喜欢的事,其实也是一样的。”
阿邪摇摇头,“人类的感情世界太复杂,你既然那么想念她,等取回焚寂之剑就可以同巽芳在一起了,不必想太多。”
少恭不禁默然,阿邪生自幽冥城,不懂感情也很正常,但他不行,九百年未见,即便再见面,巽芳还能记得他么。
若不是因为自己,巽芳又怎会孤苦无依,他又有什么面目去见巽芳。
纵然他愿意为巽芳出生入死,却又不知如何去面对她。
沉默走了片刻,山道沿山壁而上,错中复杂,岔路极多,少恭却走的犹如平地,原本阿邪还想着若少恭不识路,她可以取出降邪灯来指路,但少恭却全然不需这些。
阿邪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是知道该如何走的?”
少恭摸摸白虎背毛,淡然答道,“这路看上去同盘古之心十分相似,只需要记住先上后下便可出去。”
阿邪抬头刚好看见少恭侧眼,眉目如画,面色苍白,冷漠如冰,瞳孔透出淡淡金色,这些年为了保住他性命,不必魂飞破灭,幽冥潭底整整九百年才勉强修好了他的魂魄,只是这幅身子实在是破旧不堪,却又好像带着灵魂,同少恭无法分割。
走到悬崖之处,白虎嘶吼一声,往后退了两步,阿邪往下看,千丈深渊已在脚下,云海般荧光波涛汹涌。少恭凝神,拍了白虎一下,阿后竟真的往前一跃。阿邪自然不恐高,但也有些好奇少恭想做什么。不过眨眼功夫,白虎停在绿萍之上,直达洞顶悬崖。
阿邪突然看见山壁之上生长着红色果实,颗颗饱满漂亮,透着光鲜,拍手笑道,“看,那不就是你要的鲜果?”
少恭自虎背上飘下,尚未站定,阿邪跟着一跃,没想到一道绿色光芒突然从背后而至,直打阿邪后心。触不及防之下,阿邪背后裂开一道极深口子,却没有红色,只是黑色阴影。
少恭原本担心阿邪受伤,突然想起,这丫头出自幽冥城,用的恐怕只是尸体借魂,哪里会受伤。
果然阿邪哼了一声,在他身边站好,怒道,“哪个不要命的,敢打本姑娘。”
没想到木妖再次出现在眼前,之前死的只是他的幻影,而真身则在山顶,少恭被欺骗,心底莫名起了一阵波澜,长袖一翻,琴弦微颤,一曲沧海龙吟,配合着阿邪的降邪灯,直接照在木妖身上。
“真是给你活路,你不要。”
曲声动听,仙法卓绝,两人配合又十分默契,木妖被锁在阵中,施展不开妖术,长吟一声,全身崩裂而开,哀求道,“太子饶命。”
阿邪收紧幽冥降邪灯,冷眉一凛,“迟了…”
“阿邪!”少恭突然打断了她的法术,叹了一声,“若你能交出解药,令丰都城重生,我们就放了你。”
阿邪嘲笑说道:“长琴殿下,要不要这么善良?”
少恭叹了口气,如今自己再没有赶尽杀绝的必要了,想的无非是取回焚寂之剑,即便是死,至少也要救巽芳出幽冥。
那里至阴至寒,不知巽芳这些年是如何过的。
“好,好,只要太子饶命,小妖自然不敢不交出解药。”
阿邪见少恭坚持也不阻止,小声说,“还真是没想到…”
少恭收回长琴,木妖身形巨大如树,站在两人面前,阿邪盯着它看了一会,摊开手,“说好的解药呢?”
木妖不言不语,阿邪也不动,木妖突然化作一道藤条突然卷住少恭朝万丈深渊落去,阿邪见此情景,一边生气少恭活该不听她的,一边又有些莫名担心,看着少恭素衣翩然真的要摔死在深渊之中,又担心起来,刚想跟着跳下悬崖,半空中多出一道五彩光芒,少恭挣断藤条,一曲沧海龙吟,整个藤条最终化作灰飞烟灭。
阿邪终于放下心来,摸了摸白虎后背,冷笑道:“人间真不是个好地方,呆久了都会变傻的。”
少恭飞回悬崖,缓缓收拾好鲜果,回头看了眼阿邪,她也正迷茫看着他,仿佛很不能理解他在做什么。
“生命可贵,我只是觉得不要白白牺牲了才好。”
阿邪更加茫然了,少恭也没想过要真的和她解释什么,片刻指着她的后背说道,“你好像受伤了。”
她知道他指的是她方才被木妖抽了一鞭子。
“那又如何?”
“什么又如何?”
阿邪认真问道:“死了又如何,受伤了又如何?”
少恭也不知该如何说,只好简单说道:“受伤了会痛,死了亲人会伤心,生命来之不易,这就是人间,总有许多无奈。”
从未有人对她说过这些,只是阿邪并不懂这些,摇了摇头,“那我早已死了,也不会痛,更不会痛苦,既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这样是不是最好,我就不会有这些无奈了。”
说到这里,阿邪微微低下头,细眉轻挑,目光迷离,带着幽冥城独有的孤寂。少恭凝神看着她,良久,才默然点点头,“这样的确最好。”
他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突然就咳嗽起来,思绪完全被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