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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变鼠记第四篇:美人 牢里有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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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里有一个男人,他静静的坐在那里,或者说不得不坐在那里。他应该受了重刑,四肢软绵绵的,衣服上都是污血。这样的场景不得不说是狼狈不堪,可他偏偏有种遗世独立的姿态。最让人震撼的是他的脸,污渍也掩盖不了惊心动魄。并不是说他长的有多么美丽,这种美是经历过风霜刀剑后沉淀下来的,让人一眼望去,把目光深深的遗落在他的身上。
等到闻人回过神来的时候送饭男已经带着他的饭菜垂头丧气的走了,在送饭男喋喋不休的时间里,牢中的男人头也没抬,静静的靠在墙壁上,虽然他浑身乌血,衣衫褴褛,可就是有种高华的气质从内向外铺散开来。
看着这个男人,闻人靑能感觉到他应该已经心存死志,看着这样一个人,闻人实在狠不下心来看他去死。不管是因为男人的美色还是从那两个狱卒的只言片语里推断他是好官不忍他枉死,闻人都决定尽力帮他一把。
闻人靑走进牢里,趴在男人不远处静静的看着他,近看,男人的情况似乎比我想象中的更糟糕,受伤,缺水,缺食太久,他已经进入了半昏迷状态。当务之急是找点水来,找到了水要怎么弄给他喝,难道要用爪捧?别开玩笑了,能直立行走的可没有鼠。团团转了两圈,目光落在他破烂的衣物上,深深叹口气,只能这样做了。接下来,美人的牢房和不远处豪华单间,出现了一个忙忙碌碌的影子,只见一只小老鼠叼着一片布溜进豪华单间的浴室,把布片浸在桶里,努力用后肢保持平衡,用前肢清洗布片,清洗完后拧干它,把茶壶打开丢进去。弄完后混进浴桶欢乐的洗完澡,又去捞出布片,叠成小小一块,叼在嘴里,飞奔回去。
回到牢里,顺着男人的衣服爬上肩头,把嘴里不断滴水的布片放在男人起了层层白皮的嘴巴上,一点点的往男人嘴里滴水。反复几次后,闻人靑感觉男人的眼珠动了动,抬头望去,和男人的目光撞个正着。男人的目光里有震惊,探究,更多的是平静。看着那双满是故事的眼睛,举爪为男人润唇的闻人靑再次看呆了。举爪想摸摸男人,却忘记了身在高处,一头从男人肩头掉了下来,摔的头晕脑胀*_*
在原地转了几个圈后,终于抑制住了满眼的星星,抬头望向男人,却发现男人的眼睛里满是笑意。*_**_*好帅啊!!!!闻人靑觉得自己鼠脸都红了,猛地一跳想要找个地方平静一下,却被自己的爪绊倒,扑倒在地上,连滚带爬的奔了出去……
牢里徐靳若有所思的望着跌跌撞撞跑出去的小东西,久久没移开视线。
~~~~~~~~~~~~~~~~~~~~~~~~~~~~~跑出牢房的闻人靑已经彻底平静下来,暗暗恼恨自己的过激表现,自己现在是一只老鼠肿么可以被一个男人的美色迷惑还跑的这么狼狈。有几只鼠会被自己的爪绊倒?真是鼠中败类,奇耻大辱!烦躁的耙了一把鼠毛,想想里面男人要死不活的惨状,叹口气,闻人决定做一只雷锋鼠。
闻人顺着自己留下的标记回到厨房,看着藏好的小布袋里的食物,纠结了一下,把里面的食物拿出来放回原处,然后找到一个番茄装进布袋里拖着走回男人的牢房。
等闻人靑悉悉索索的回到男人牢房时,整个鼠都累的瘫倒在地上,嘴巴里的牙齿也有隐隐松动的迹象。在心里暗骂自己多管闲事,为了人家美色竟然去做圣母…真是蠢透了原地休息了一会儿,闻人靑继续把布袋往男人的身边拖动,然后,用爪子捅捅男人,解开布袋把袋子里的番茄亮给男人看。
徐谨震惊的看着小东西费力的把一个满是灰尘的袋子从牢里的缝隙推进来,像一滩泥一样瘫倒在原地后,过一会儿又继续推着袋子往自己这个方向挪动,最后停在自己身边。小东西装模作样的解开布袋,里面竟然有一个番茄!!这是老鼠么,口胡!还没等徐谨把惊掉的下巴重新装上,那个小东西竟然像人一样戳戳自己,指指番茄……这个世界怎么了?被一只老鼠救命还要靠它养着?呵呵,徐谨感受到了来自世界的恶意……
“这是给我的?”就在闻人不耐烦的准备亲自用爪子刨一块儿番茄递到男人嘴里时,他终于说话了,也许是很久没开口,声音喑哑,不过还是好好听!不枉费小爷我把吃的放弃带了充满水分的番茄给他。我真是新一代的标兵,世界独一无二的好鼠~~~~虽然陶醉在美人的声音里,可闻人靑还是用点头回答了徐谨的问话,一个劲儿的把布袋往男人的方向推。
徐谨默了一下,没动,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这只老鼠看起来刚满月不久,还是小小一只,会有人可以把一只老鼠刚满月就训练的那么好么?仔仔细细的观察眼前的小东西,看起来是普通的灰鼠,毛色暗淡(被自己饿的)、头上好像少了一点毛(被自己耙掉了),全身上下只有那双眼睛里泛着灵气,机灵灵的。怎么看怎么像一只混的凄惨的鼠…难道是看我可怜……还是不要想了…
在闻人靑忍不住要亲自上阵的时候,男人终于动了,藏在广袖里的手伸了出来,这是怎样的一双手啊,十个指节应该受过碾压,指尖也全是污血,几乎不能看出原来的指形…手的主人慢慢的摸到了番茄,手指不能用力,只能用手心握住番茄,半响不能动弹。闻人靑抬头看,才发现,男人的双臂被卸掉了,他完成不了举起食物放到嘴边的动作。
看闻人靑抬头,男人微微一笑,轻轻的说:“小东西谢谢你了,你快走吧,我没事。”
闻人靑趴在地上想了想,把布袋口重新扎了起来。
男人一动不动的望着眼前的小老鼠,好像再次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