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之间》林谈笑

6、辛大往事

　　许苑念的是辛大的音乐系。来到辛市的第一天她就去大学自己住过的公寓，那套公寓是大学时许苑的家里人送给自己的，这么多年没住了。她进去时把房间里的遮尘布掀开时自己被呛了半天。她一边看这套房子一边回忆，那时候二哥许望东还在世，他和大哥一起接她过来，江臣睿也在。二哥和江臣睿两个人还买了游戏机在这里。他们俩没事就会跑来这玩游戏。那时候臣睿是自己男朋友了没，许苑想了想。似乎不是。
　　她和江臣睿上的是同一所学校。江臣睿那样的男生喜欢的人源源不绝，什么类型都不缺，清高冷艳的冰山美人，娇艳明媚的交际花，气质出众的知性美，都曾拜倒在他的运动裤下。
　　江臣睿是是别人眼里的翩翩贵公子，是品学兼优才貌双全的男神。许苑甚至曾经在网上看到的八卦帖子辛大男神江臣睿大起底。随手进辛大贴吧挖坟了一下居然还能挖出来。

　　江臣睿。江天集团的唯一继承人！！！我生活中出现的第一个符合电视剧标准的男神！先上男神西装照镇楼。图为江臣睿作为学生代表上台讲话的照片，那件西装都是上台前三个小时，江臣睿突然一通电话把申请免训的许苑从睡梦中扒出来去买的。江臣睿183的身高英俊的面庞，成功秒杀了一大片少女。
　　底下的跟帖一片花痴表情和火前留名的围观党，许苑再往下看。这位网友写道：江天集团亲们应该都知道是什么样的企业，他们旗下的比较出名的数码品牌代理商我们学校附近就有好几家，不知道的同学自己仔细观察观察。江帅就读的专业是我校的王牌专业建筑，其实他早已拿到德国交换生的名额。而且他就是这届新生的代表，在校学生会大一就进入储备干部，但是他自己主动退出了，人家是要去留学的啊留学的啊，有人说人家根本就是来体验一下大学生活而已，当然还有一说是他为了喜欢的女神留下来。
　　在外联部这位BOSS一拉就是5位数啊5位数。作为外联部的小虾米，楼主至今在听说这位大神（富帅）的事迹。
　　不过说起来，这位帅哥帅自然是毋庸置疑，那脸那身材甩出正常人几十条街了。人家也不全是靠关系，最起码，代表校参加网球拿下第一名这种事还是水不了的。
　　不过楼主真的不是来分析我国贫富差距的，我只是来呼唤人和我一起花痴而已。还有谁能告诉我男神一般出没于哪里？
　　许苑只看了开头没继续看，顺手把链接发给了江臣睿：“看到多年前的这个，娱乐你一下。”

　　江臣睿那时候虽然就看着老成稳重，绅士体贴。但是那私底下其实有些幼稚，从小没有太多的心理负担一路顺风长大的他卧室还有一堆动漫手办，这是臣睿鲜为人知的一面。他成长在单身家庭，母亲再婚后闹得很僵，在他们高二那年臣睿的母亲再婚，彼时许苑是他最好的女生朋友，陪他去参加了他母亲的婚礼，臣睿一度十分颓废，被许苑狠狠地教训了。两个人的关系因为那段时间的陪伴更加亲密，大学时只是选个地方熟悉大学生活的臣睿毫不犹豫地选了许苑就读的辛大。
　　他是当时辛大绝对的男神，只要他打网球观众席绝对爆满，连隔壁学校的人都会来围观。他极少去上课，但凡有去上课都会被偷拍，许苑就欣赏过辛大同学们360度无死角72变的江臣睿的抓拍照。许苑偶尔去逛街拉上江臣睿都会帮他多参考几件衣服，因为臣睿也是头可断发型不能乱的臭美。许苑在音乐学院和人文学院一起大一并不在本部，所以大一上她和臣睿联系少只听说江臣睿女朋友换的挺勤快的。
　　有次她去臣睿的家时她调侃到：“江臣睿，你现在女朋友是大四的学姐还是艺术团团长还是篮球队经理。”江臣睿想了想：“都不是，现在是人文的一个女生。”
　　“厉害。”许苑揶揄地说。
　　“她们多数是主动追我的，真的”臣睿对许苑的斜眼特地强调了一下：“大概都是电视剧看多了吧，其实我就是偶尔约她们吃吃饭看看电影，我需要这些活动也需要人陪同她们愿意陪着那也不错。”
　　许苑：“那怎么又都分手了？”
　　江臣睿无奈地笑笑：“我也记不住我有多少个所谓的女朋友，有时恰好也没时间，有时恰好约了另一个女生一起吃饭被撞见，有的她们闺蜜觉得我不靠谱，都是好多人追的女生很多都不听解释就给我发条你根本不尊重我，我觉得我们还是分手吧，我也不想听你解释你就带着那个女的一起滚出我的生活。”念到后面这段江臣睿是特地掏出手机尖着嗓子对着念。
　　许苑啧啧啧好几声：“新时代渣男心路历程分享。那现在这个呢？”
　　“这个啊说实话挺头疼的，其实我很怕女生认真。虽然她们基本都很认真…”
　　“臣睿你真的很人渣啊，不喜欢那你还招惹，赶紧分手吧，要不然她越陷越深对人家不公平啊。”
　　江臣睿突然很认真地看着许苑：“许苑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的。虽然我看你看久了不觉得你多女神，但是你放在音乐学院应该也能弄个系花当当吧，为什么单着。”
　　“我不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我都是看感觉，合适就会在一起。”
　　“许公主境界果然一般人达不到。记得那句约定吗？要是四十岁你未嫁我未娶你就嫁给我，我们定个30吧，怎么样？”
　　“嘿我说你是不是暗恋我许久啊说的跟真的一样。”许苑笑着说。
　　“你才知道啊，我暗恋你好久了。”
　　“滚蛋。”

　　许苑大一时的舍友尤嘉年才是本部公认的音乐学院院花，嘉年擅长舞蹈和主持，许苑知道嘉年交了一个新的男朋友，嘉年说她对这段感情很重视，她要等到感情稳定下来在公之于众毕竟这是她第一个正式的男朋友。许苑也就一直没发现那个人就是江臣睿，嘉年家境好人又漂亮，自然骄傲一些。一开始对许苑特别敌视，许苑的音乐天赋在嘉年之上，性格又是落落大方平易近人。人缘自然不差，嘉年却和她处处合不来。多多少少有些美人相轻的意味，但是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久了也就彼此了解了，嘉年虽然娇气些，却是个心地不坏的女孩，只不过占有欲太强，许苑倒是不讨厌。

　　那段时间许苑奶奶病情反复，许苑经常深夜住在医院，臣睿几乎每天都陪着她，家里爸爸太忙偶尔撞见倒也不说什么。哥哥他们都认识臣睿，也都把臣睿默认是许苑的男朋友，连奶奶也是。几年后许苑和季琛结婚那天，爸爸还很认真的问她是不是因为对季琛感恩才嫁给他，因为爸爸一直以为许苑喜欢的是臣睿，他有意识在提点臣睿，也欣赏臣睿的性格，心底里和其他人一样把他当成女婿的候选人。
　　那次大哥来替班，许苑和臣睿就跑出去宵夜，许苑小时候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继母对许苑感情一般因为许苑一直和生母感情较深。继母在11岁那年和父亲分居后来出国了。父母工作很忙，奶奶带着许苑和妹妹思西一起生活，8岁以后许苑开始继续跟着母亲生活，周念那时事业巅峰却急流勇退带了许苑在国外学音乐。母亲后来复出当主持那时的许苑才回国直接上初中，大学时因为奶奶病重，许苑放弃了去国外音乐学院深造的机会，留在辛市陪着奶奶，因为医生说老人家估计也只有两三年的时间了，许苑虽然很排斥这个说法但心里也是有数的。
　　那时候臣睿和嘉年刚分手，臣睿却天天陪着许苑，许苑和臣睿聊起自己和奶奶的事情，许苑的奶奶叫宋帧言，著名的书画大家。许家四个堂兄弟姐妹，许忆北，许望东，许思西和许苑。大哥许忆北为大伯父许江国之子，二哥许望东是二伯父许江河的孩子。而思西是许苑同父异母的妹妹。许家所有的孩子都是奶奶带大的。
　　“可惜思西四岁的时候走失了。家里找了这么多年也没找到。思西的妈妈一向不喜欢我，但是我和思西关系却很好。你是不是快要出国了。”
　　江臣睿看着江面：“是啊。”
　　江臣睿低头看自己手指然后说：“许苑我看我出国以后我们就别联系了。”
　　许苑心里颤了一下，顿了一会才问：“理由？”
　　臣睿也没看她但语气认真起来：“我想成为你的陌生人，如果我一直待在你身边我可能只能当你的朋友，许苑别告诉我你从来没猜到我是真的喜欢你，从那时候我跟我妈吵架你一直陪着我怕我堕落，或者说更早之前我就没喜欢过别人，嘉年很生气的原因是因为我一直都告诉她我有一个喜欢了好多年的女生可是我不敢表白，她问我有没有可能让她等到我不喜欢你那天，我说了不知道，就为了这句不知道她等了大半年，可是那天让我选择陪你还是去追生气跑走的她，我就知道我的答案了。你有在听吗？”他忍不住转头看她。
　　许苑说：“听着呢，你继续说。”
　　“懒得说了，我喜欢你就是了，早说也是说，回来再说也是说，你喜欢不喜欢我我才不管，我从没想过我会暗恋一个女孩子这么长时间，不惜用当朋友接近你。那时候听薛徐浩说你是他小时候的邻居我就知道你是谁的女儿了。在图书馆看到你的时候你在看历史，我走过去调侃你。”
　　“你好啊许大小姐。”许苑闭着眼睛笑着说出当时臣睿的台词。“我当时有点惊讶，不过看你笑的痞痞的突然没了脾气。”
　　“是啊那时候我对你特别好奇，故意接近你想要了解你，竟然误打误撞成了你的好朋友。然后我的受苦之旅就开始了，你都不知道我和薛徐浩有段时间关系不好，因为我总觉得你喜欢他，他比我稳重比我靠谱，于是后来我一直在向徐浩靠拢，许苑我想再过多少年我都绝对不会后悔暗恋你这么多年，喜欢上你这么优秀的女孩让我一直努力想要站在你的身边，你擅长钢琴我就一直坚持练小提琴，你擅长书法和绘画我就一直坚持练网球。反正所有暗恋的人干过的事我一件没落。当然你从来不缺暗恋你的人，你也拒绝了许多人。可能我自恃自己条件还是很不错的一直留在你身边。哎我都不知道自己讲了什么，你就听听就好…”
　　“那现在突然讲出来然后呢？”
　　“我不是说了嘛，我就是早讲也是讲，你听听就好，回来之后可能的话就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追你。怎么样？”江臣睿这时候才转头看她
　　许苑坐正了，清清嗓子，“你这么讲不怕连朋友都没办法做吗”
　　“买卖不成仁义在啊，多少年朋友了。”江臣睿的失望全写在脸上了。他刚要开口继续自嘲一下听到许苑继续说了一句：“我的意思是，其实我们可以交往试试。”江臣睿眼睛一下子亮了。傻傻地问了一句：“真的？”
　　“嗯，虽然我不太清楚是不是喜欢你，但是和你在一起感觉很安心。”
　　“怎么感觉这么不真实，是不是到手了感觉就不一样了？”
　　“那我走了混蛋。”作势要走，江臣睿跳起来从后面抱住他两人笑成一团。
　　许苑特地去看了好多年前那张海报，想起了好多事，那张照片是打着校园著名情侣的名号拍的，臣睿确实非常认真拍的，摄影都是自己请的，许苑脖子上那条项链也是他特地定做的。许苑本来不是很乐意做这么哗众取宠的事，后来也不忍心破坏江臣睿的兴致。就随它去了。结果那组海报成了经典，至今保留在校文化宣展中心。
　　许苑成了江臣睿第一个公开承认的女朋友，在校内臣睿的地位绝对是明星级别的，许苑遭到各种程度的人肉。在真人照片流传出后被追捧是辛大校花。很长一段时间，许苑和江臣睿都是校内热门话题人物。可能是因为他们满足了人们对偶像剧情侣的一切设定，导致他们几乎成了学校的传奇，他们的故事在校内流传多年直到五六年后许苑的表妹考上辛大还在传。许苑最近在辛大拍戏也确实会被勾起一些回忆，江臣睿出国那年，他们俩在热恋期就开始异地恋，而且是跨国恋，臣睿只要一逮到假期就回国陪她。他趁着圣诞回国的时候许苑还是被感动到了。他们太了解对方，许苑并不会因为他不在身边而不安。以至于许苑后来在思考自己是不是错误地把对朋友的占有欲误当成了爱情。
　　这个问题无解，因为许苑再也没办法看清彼时自己的心情。
　　走在校园里心里无数的念头翻涌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