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剑决浮云》不栉书生

9、云霄

　　月色如水，暗香袭人。
　　斑斑树影下，我抱膝而坐，盯着眼前的莲花池出神。
　　月色下的莲花，比起白日更显妩媚，如果苏苏见了，一定非常喜欢。孟浩然的诗句，我们最爱的便是“荷风送香气，竹露滴清响”。十岁时，我们决定，将来的住处一定要有莲花池与竹林，竹林里摆着宽大的躺椅，躺在上面可以欣赏露角小荷，田田莲叶，映日莲花，到秋末就留得残荷听雨声，冬春之季看天光云影共徘徊……
　　不觉间已泪流满面，我颤抖着手想拨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又不得不无奈放弃。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七月五号十点二十三分，而我在那个世界最后一次看表，时间是七月五号十点四分！也就是说，在这里的一天，约等于那里的四分钟，这里的一年，约等于那里的一天！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可这莫名其妙而来的时间，我不想要，不想度日如年，不想受尽时间的煎熬！就如现在，我不能打电话，免得太频繁会使苏苏担心，会干扰她。她，和我一样需要冷静！
　　轻轻一声叹息，星飏已立在我身后，“默默，休息了。”
　　这几天星飏一直陪在身边，讲了许多朝廷江湖中的奇闻趣事逗我开心，尽管心情郁郁，我还是由衷感谢他。
　　“很想尽快见到圆通大师，又怕希望破灭。”我擦去泪水，“星飏大哥，你有什么预感吗？”我已预感到此行不顺，自听过星飏所讲的历史，我便有种深深陷入的感觉，而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没有。”星飏迟疑一下，问道：“如果圆通大师不能助你回去，你会怎么办？”
　　“继续想办法，直到回去为止。”而期间，我最好做些什么，让该死的老天后悔把我扔在这里。
　　星飏沉默，我也无语，只有夏虫不倦低鸣。
　　忽然“砰”的一声，一人破门入院，旋风般冲了过来，一头扎在星飏身上，紧紧抱住他，兴奋高喊：“星飏哥哥，星飏哥哥！”
　　“云霄！”星飏又惊又喜，“你不是和云飞去长安了吗，怎么回来了？云飞呢？”
　　“大哥自己去了，我想回兰陵老宅，半路听说你到了东平，我就马不停蹄赶来了。”
　　星飏板起脸，“你一个人？”
　　云霄做个鬼脸，“不是。不过……我的马太快，其他人还……还在半路。”见星飏脸色愈沉，忙道：“星飏哥哥，两年没见，我实在太想你了！反正一路平安，求你别告诉大哥，好吗？”
　　这云霄倒也有趣。我不禁抬头打量他，眉清目秀，稚气犹存，看来最多十六七岁，一双大眼灵动有神，显然是个聪明调皮的主，而那一身白色云纹劲装与腰间长剑，则给他添了几分英气。
　　我的同学、朋友多数比我大，难得看到同龄人，见星飏还想斥责云霄，我抢先开口：“星飏大哥，这是你的朋友？”
　　云霄这才注意到我的存在，扫了我一眼，不屑地道：“你就是缠着星飏哥哥的女人？真丑！”
　　“的确很丑。”对他的好感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我淡然一笑，点头附和，“牧劭和林菲菲也说过。”然后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星飏明白我的意思，眼中流露狡黠的笑意。
　　“牧劭和林菲菲？”云霄没料到我这样回答，楞了一下，忽然失声叫道：“你的头发……紫色？”
　　现在才知道，也太迟钝了吧？我不屑一笑，懒得回答。
　　星飏笑嘻嘻为我们介绍，“云霄，这是我义妹苏雨默，来自海外。默默，云霄是我好朋友云飞的弟弟，这宅子的主人。”
　　这里的仆人对星飏必恭必敬，我一直以为这是星飏的宅子，原来竟是云霄的，看来星飏和云家的关系真不错。
　　“义妹？”云霄惊讶地望我，继而尴尬笑道：“对不起！我弄错了，我还以为你是叶家那个不要脸的丫头……啊！”
　　星飏狠狠敲了下他的额头，笑道：“胡扯什么！”
　　云霄现在对我很感兴趣，凑到我面前笑道：“默默……”
　　“谁允许你叫我默默！”我十分不高兴，只有亲近的人才可以叫这个名字，你这个敢说我丑的家伙还不配！
　　云霄一怔，有些恼怒，“不叫就不叫，谁稀罕！”
　　“云霄，默默年纪小，你可不能欺负她！默默，你也不要任性。”星飏沉下脸，不偏不斜各打五十大板。
　　云霄显然也是个任性惯了的，却十分听星飏的话，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向我道歉：“对不起，苏小姐！”
　　“算了！”我摆出大人不计小人过的高姿态。
　　“小人得志！”云霄冷冷瞥了我一眼，小声说道。
　　我则是狠狠踩他一脚。
　　我以前对付牧劭常用这招，熟能生巧，现在做起来行云流水，让人躲闪不及。
　　“啊——”云霄惨叫。
　　有必要叫这么大声吗？不过踩了一脚而已，牧劭叫得都没这么响。我心情转好，微笑道：“对不起，实在对不起！云公子大人大量，一定不会和我计较吧？”
　　“你——”云霄怒气冲冲。
　　我转身，“晚安。”扬长而去。
　　反正星飏在，谅他也不敢拦住我回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