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灰暗暮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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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证明一件事情，就是，那时魔鬼引诱我，后来又告诉我，说我没有权利走那条路，因为我不过是个虱子，和所有其余的人都一样。——《罪与罚》
晨光稀薄，清晨驱除了黑暗，久违的阳光却没有现身。隐约着，可以看到昨夜遗留下的透白的星辰和皎洁的半月，看起来是那么神圣洁白的美丽。
早上湿气特别重，甚至可以感受到空气中沉沉重重的水雾在周身晃动。
这是城市的边缘城镇地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属于一种比较尴尬的身份，就是这样一个地方，蕴藏着丰富的钼资源，曾经是全国有名的钼都，不过因为过度采集开发，也都取之用竭了，于是带动着这里的经济惨淡，前景十分不景气。这里的楼房依旧是老式的，偶尔几座崭新楼房也是破旧不堪到极点开发商不得不拆迁而作为补偿建设的拆迁楼房罢了，不乏有些黑心的开发商私吞款项钱搞个豆腐渣工程什么的，当然这也都无从考证。
一辆白色雪佛兰停到一座冒着滚滚浓烟的工厂的尽头，再往里面是几家低矮的平房，不能算是破旧不堪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从车中走出来，将车子锁好，整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褶皱的衣服，抬起左手上在阳光照耀下折射的厉害的芝柏手表，等看清楚时间，他皱了皱眉，迈腿朝平房走去。
令人倍感压抑的黑色房间，一个大约七八岁的男孩从地上坐起，没有理会身上的尘土，紧走两步，来到窗台面前。地面上堆满了杂物，房间里隐约飘忽着难闻的潮湿味道，他拨开杂物，最近好像有点长个子了，曾经需要搬个凳子才能够到的窗户现在只要微微踮脚就能实现。
男孩用衣袖擦擦布满厚厚灰尘的玻璃，目光随着视野不断延伸，外面同样是低矮的平房，在右方有工厂排放污气用的高高的烟筒，成天地冒着浓黑的烟雾，男孩透过玻璃仰望天空，或许是被污染严重，天空亦是灰蒙蒙的，几只鸽子慢悠悠，懒洋洋地飞过屋顶。不知道这样洁白的鸽子会不会有一天会被这黑烟染成黑色呢？男孩这样想到。
男孩叹了口气，眼神满是疲惫与伤怀，眼角低低地垂着，眼皮遮住眼睛，透过窗户折射进来的白寥寥的光把男孩的影子打在墙上，勾画出他瘦小的身形，像是流动的水泽，身影朦胧。
这是小平房的正房，阳光斜斜地洒落过来，白寥寥的一片。屋内摆件也很是普通，一件有年头的皮沙发，破损出漏出榻榻米灰白的破旧颜色。一张还算崭新的红色大床紧挨着暖气片摆放着，地板也是坑坑洼洼的水泥地面，不过上面布满亮堂堂的白色水渍，显然，是被精心擦拭过的。
墙上的穿衣镜前，一个女人正在细致地瞄着妆容，她今年也才三十二岁，虽说不能够算是青春动人，但也可以用风韵犹存的少妇来形容。
镜子中的脸，是美丽的，魅惑的，是她的资本，也是她生活的依存。她是该好好保养，好好利用的。这点她很是明白。
“咚咚”，是敲门的声音。她信步走到门前，打开门。身穿西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走进屋里，女人上前，笑：“其昌，我等你好久了。”女人的语调温柔，轻轻地开口。
中年男人似乎很受用，“在这里真是委屈你了，最近还好吗？”女人眼波流转，眉眼中满是羞赧“还可以。”中年男人搓搓手，肥胖的脸上肌肉细细地抽搐，带动嘴角猥琐地笑笑，女人识趣，走到窗户前拉上窗帘。
厚重而长长的窗帘遮住屋内全部的光线，房中，是暧昧的气息和色调。黑暗中，罪恶悄然滋生。
屋内是窸窸窣窣穿衣的声音，中年男人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裤，女人则细心地为他系好领带。男人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我得走了，你好好呆着，这钱拿着。”说着从口袋里抽出一沓红色的钞票放到茶几上，女人见了眉开眼笑，“恩，开车小心。”男人摆摆手，算是应允，迈开腿越过门槛，微微发福的身子钻进白色雪佛兰的车身，启动机器扬长而去。车子扬起无数的灰尘，沉沉缓慢地从空中下落。
房间里，女人乐呵呵地往手上吐了口唾沫，细细地数着手上的厚重钞票，纸张在空中发出质感的哗哗声，她在计划如何分配这些数目不小的钱，看来自己该添一件更上档次的衣服了，女人的表情瞬时明朗起来。
女人走到窗户前，打开窗帘，屋外刺眼的骄阳顷刻投射过来，她走出房间，转身走向小平房的侧房。
“咯吱”，木质的门被打开了。
屋外的光线霎时洒过来，照亮了坐在墙角的男孩的身影。“嘉亦，要吃饭吗？”女人高挑的身影居高临下地看着男孩，男孩讷讷地点点头，“嗯。”女人蹲下身子，把手搭在男孩的肩膀上，笑的和颜悦色“不过嘉亦要听话哦，不要乱跑，妈妈这就给你去买饭。”男孩蹙起眉头，“嗯，妈妈。”男孩甜甜软软的语调看不出任何异常，只不过那个人和肩上那只手让他不堪重荷。女人揉揉男孩的脸蛋，一派慈母的模样。
她推开门走了，光芒消失，黑暗瞬间侵占了整个屋子。“哗啦”的声音，是锁链锁门的声响。
光线阴冷，黑暗中的男孩脸上尽是冰冷的淡漠神情，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阴郁地盯着房间投进的小小光晕，屏息凝视，瞳孔凝聚翻滚着着黑色的风暴，深黑的海水一齐涌向眼底，像是一只狡诈的蓄积力量的豹子，宁静，仅仅是捕食猎物前的掩饰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灰暗暮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