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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万生谷 最是桃源处 ...


  •   1.祸起
      人都说,普天下最是桃源之处,必是那西岭的万生谷。谷中妙人掌握起死回生,妙手回春之术,故而谷内人人长生不老,一派安详。因此,人言那未曾被死亡侵蚀之地必是人间天堂。

      这万生谷虽得名万生谷,却不是个谷。可这万生谷之名从何而来,却是连谷中最年长的白翁也不知晓。谷外丛林葱郁,四季常青,光是身处这深绿浅绿的树林之中,便能感受到空气之中的甘甜,温润的风包裹着身躯,恍惚之中似乎掉入蓬莱之境。然而,曾经踏入万生谷的人却少而又少,来访之人大多在万生谷外万生林内徘徊数日,唏嘘之余最终皆悻悻而归。人道能否进万生谷权靠那缘分二字。

      今日阳光正媚,一只肥硕的小黄莺停在万生谷外万生林最外处的一枝树梢上,滚圆的眼珠子扑闪扑闪,鸟脖子一愣一愣地转来转去,好像在装模作样地观察这远方的草地上正驶来的那辆大马车。马车前四匹白马不急不缓而强劲有力,马车车身朴实无华,但细心之人不难看出,全车由黄花梨打造,马车驶过之处,残留浅浅的黄花梨清香。

      这里的小黄莺突然感到四周枝桠乱颤,恐慌之下迅速扑腾着窜开,一身茶白色衣裳的束发小少年跳至方才小黄莺落脚的枝干边,整个树抖擞地一颤,引得树上其他的小鸟们也四散逃离。这名叫句茶的少年横坐在树干上,瞅着远处的马车越来越近,便认出了马车,他手扶着下巴透出满脸装蒜的机灵,不经意地咕哝道:“那小少爷不是被治好了吗,还回来作甚?”句茶百思不得其解,顺手摘下手边树上的一颗青色小果子,在手中略略把玩几圈,他窃笑着把果子瞄准那车轮,果子顺利砸中车轮,顷刻之间就被碾过的车轮压成绿渣留在原地,而马车仍然有条不紊地向前移动。句茶撇撇嘴,似乎感觉没意思。罢了,他心想,反正今个儿是出谷找乐子去的。哗啦一声,原本的树干上便失了他的身影,空空的树干摇晃了几下又恢复平静。

      已驶入林中的马车里,气氛有些许沉闷,少黎垂着头不说话,边上的诸妜玄衣着装,诸妜敛着神单手挽住少黎的肩膀:“少黎,母亲此番带你看病,若是有什么不适,尽管和谷里的谷主说。”少黎抬起头,看到母亲关切而深邃的眼眸注视着自己,忽然展颜一笑:“好啊。”诸妜欣慰地摸了摸少黎的头,她的眼神聚在车帘上,仿佛透过车帘望向车帘外的远方。

      片刻之后,马车驾轻就熟,顺利地进入了谷内。原来万生林之后,竟一片金灿灿的郁金香,常年不枯,四季不败,这片郁金香的尽头是一片湖水,傍水而立的几所简单的平房里,住着几户人家。

      诸妜牵了少黎下了马车,少黎颜色沉静,让人琢磨不透他在想什么。诸妜捏了捏少黎的手,示意他跟上,刚及母亲肩膀的他步伐缓慢,他看到微风吹皱了那湖面,湖边上的几所平房令他觉得眼熟。

      跟着诸妜继续走到了其中一个屋前,诸妜轻叩门环,即听到屋里脚步声渐近。不等片刻,来人打开了门,穿着似是仆人,见门外是诸妜,初觉惊奇,又看了看少黎,变道:“夫人里边请吧。”母子俩跨过门槛,诸妜向里走去,少黎却被仆人领至厅堂等候。少黎不动声色微微地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房屋构造中规中矩平平无奇,屋外无勾心斗角之势,屋内无琳琅碧玉装点,如此平淡确实是万生谷谷主所居之处。

      少黎等了很久,母亲终于出来了,其后跟着一位中年男子,眼神温和,眉眼周正,一身茶白,满身儒雅,使人一看便有亲近之意。

      “这便是谷主。”母亲柔声介绍。

      “见过谷主。”语毕少黎就垂下眼不敢再明目张胆打量这位谷主。

      “少黎,”谷主音如其人,五分儒雅五分沉稳,少黎闻声便抬起眼来看向谷主,谷主此刻细细端详了少黎周身上下,于是说道,“你数日梦魇缠身,我已与你母亲商量过,这梦魇之症来由纷杂,你且留在谷内数日,带我诊明其缘由,对症下药。”

      少黎听罢,转头看向母亲,母亲年过三十,仍然温婉动人,双眼烟波似水,流露出的关切笼在少黎身上。诸妜开口道:“少黎,待你病好之后,母亲便派人接你回去,可好?”

      少黎看见母亲额头的祖母绿宝石熠熠发光,里面似乎倒映着缩小的自己,他明白这前前后后他已无法拒绝,若是断然表达否决之意,母亲的温言软语终会磨得自己留下来。思定,少黎对着母亲爽朗一笑:“儿一切都听母亲。”

      母亲很是欣慰,手拂过少黎的额头,轻轻地说:“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说罢,诸妜双眼垂下,转身缓缓地走出厅堂,走出屋外。

      少黎脸上的笑意早已慢慢地褪去,他望着母亲渐行渐远的身姿,张着嘴,却不知道怎么发出声音。他心里暗暗地隐痛,母亲,我还没和您说再见。

      2.句茶
      句茶难得出万生谷,玩耍得尽兴,一身茶白衣服早被玷污成灰白色,倒也不扰他半分兴致。谷内整日粗茶淡饭,让人好不尽兴,句茶眼眸一转,看见不远处雕檐映日,画栋飞云
      一家酒楼赫然出现在他眼前,他走近几步,隐隐约约嗅到酒楼里飘来若即若离,句茶不禁咽了下口水,心想,这香气闻起来妙哉。于是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入酒家二楼,正忙活的小二忙不及突然感到身后一阵风,小二转身,突然看见句茶端坐在窗扇边,顿觉诧异:“客观,您怎么……”

      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句茶清朗的声音打断:“小二,快上菜,你家的名菜都上来。”句茶手一挥,笑容满面得看着外面地面上人来人往。

      小二一开始还来不及反映,但看这小爷虽然衣裳有些脏污,但看少年意气风发,面冠如玉,便连忙再三弯腰应到:“好好,这就为您准备起。”

      小二转身离开,邻桌的谈话声已经传入句茶的耳。两人似是闲聊,却勾起了句茶的兴趣。

      “兄弟,据说这里离那传闻中的万生谷不远,不如我们顺道去探探?”

      “倒也不错,不过常人难进万生谷,若是白跑一趟有什么意思?”

      “欸,我听说万生谷谷主好善施德,我们在镇外荒郊处寻一个将死之人,一同前往,不就能进。”

      “你怎知这行得通?”

      “行也不行,我们何不试上一试?”

      “好!我且跟你走一遭。”说话之人拿起桌边的巨剑,大步流星离开酒店。另一人在桌上留下银钱也迅速一同出去。

      句茶坐在窗边,眼神流转,腮帮子里塞得全是各式小菜。心里却偷笑着想,原来世人都当万生谷是神谷。万生谷活人能医治,死人也能气死回天,靠得不是医术,而是神力。谷中万生湖自古滋生仙韵,从湖中常年涌出一些未成形的精魄。恰巧谷中之人天生继承幻形之术,将精魄塑成人形,人形与病人完全一致。只要将病人的魂魄引渡到新塑的人性身上,便可获得重生。倘若此法被世人得知,恐怕要引起一场腥风血雨。句茶摇了摇头,似是自嘲,又夹了一口菜,今日正是精魄涌出之日,谷中忙于收集精魄,自己才乘机溜出万生谷。看到窗外万般繁华,句茶想起谷内之人个个以精魄继命,白翁据说已有近千岁,句茶忽然觉得,自己老了一定选择死亡,绝不靠精魄苟延残喘。

      一日时光说也长,说也不长,句茶走马观花,从小镇的最西面一直逗玩到最东面,不知不觉夕阳渐渐降落。句茶总觉得实在玩耍不够,心想再逛一会等天一黑立马回去。句茶走着走着,迎面袭来一阵风,吹乱了句茶的头发,可风还有继续作大之势,忽的句茶感到面上一凉,他拿袖子擦掉脸上的雨滴。

      街上的行人突然变得匆忙,边嚷着下雨咯边急冲着赶回家,街边的店铺也开始急忙收拾摊子铺子。

      “怎就下雨了,真是扫兴。”句茶自言自语喃喃道,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刚才霜色的天空瞬间变得墨黑,顿觉不妙。他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心里面莫名地涌起奇妙的恐慌感。他继续盯着天空,看见远方的天空似乎旋起一个大漩涡,漩涡里漆黑得比外圈的天空还黑。他仔细地研究着正在奇异旋转的漩涡,突然惊觉,这,这不是万生谷的方向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万生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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