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笔记》二口子

2、静待计划

　　二
　　回家后，父母没有多问关于高考的事情，子泽对他们讲考得十分顺利，父母为此感到很欣慰。子泽决定在家等一阵子，成绩出来后再做打算。
　　在家这段日子，子泽没能闲下来，由于母亲身体有病，家庭杂务全都落到了他的肩上。每天起来，饲喂鸡鸭，浇淋菜地，耕理田地，一天三顿饭，事情也都琐碎。就这样，他在家里呆了几天，没有了学校的学习压力，子泽闲得有点不适应了。
　　一天傍晚，天色已经昏暗，子泽从豆地里摘了些菜花，准备在今晚做一个菜蛋汤。母亲之前跟他说过，夏日天气炎热，晚上父亲干活回来喜欢喝菜蛋汤，不仅解渴，而且容易下饭，他紧紧记在心里。
　　子泽来到河边，认真地洗着菜花，两脚泡在水里，心中一股凉意，一天的疲惫得到了缓解，整个人十分舒然。正当准备回去，恰巧父亲回到桥头，呼叫了子泽后，双脚扑通一声跳进了河水中。子泽在河边等着，父亲洗了脸和手，泡了一会脚，便与子泽一同回去了。路上父子两闲扯了些家中琐事，顷刻便到了家。
　　看着父亲满脸的劳累，皮肤黝黑且干燥，一双硕大的手上布满了老茧，子泽实在不忍心看在眼里，一股淡淡的忧伤。原来父亲每天是如此的辛苦，原来父亲变苍老了，原来父亲傍晚回来也喜欢在河里泡脚……太多的原来，子泽开始责怪自己。由于平时留宿学校，不懂得父亲的艰辛，有太多他不了解的事情了，他感到痛心不已，惭愧万分。
　　当天晚上，子泽一直沉默不语，母亲以为他不舒服，唠叨了两句，子泽支支吾吾，不作回答。收拾干净碗桌，子泽便回了房间。在房里，子泽呆呆冥思了很久，其中想到了要去外面世界闯一闯的梦想，最后他决定：有必要干一些事情了。
　　第二天晚上，父亲回家比往常早，子泽开始炒菜，一顿饭就做好了。餐桌上一向不主动向父亲说话的子泽开口了：“二伯，白天我想跟你到工地里干活，在家也是闲着，干活还可以赚钱。”·(由于小时候农村计划生育搞得“如火如荼”，计生委的人可谓见着孩子便找他娘，顺道去孩子家里问候人家父母亲，翻翻人家的米缸，索要一点零花钱，走时还不忘带走人家家中唯一的一对老母鸡，什么乱七八糟、伤天害理的事情都干得出来。子泽是家里的第三个孩子，父母只能要求子泽称呼他们二伯二娘，以掩人耳目，时间一长，子泽亦就改不过口了)子泽低着头说道，嘴里急促地嚼着米饭。
　　父亲顿了顿，未等其开口，母亲抢过话来说:“工地里的活很辛苦的，你还干不过来，中途而废就不好了，你父亲话不了事。”
　　子泽坚定地说道:“离成绩公布还有一段时间，我能干得过来，尝一下苦累的滋味，总比整天呆在家里强。”
　　母亲停住了，还是得老爷子开口。父亲放下了小酒杯，说“得得得，来工地干活没问题，可以搬搬东西，肯定是辛苦的，中午会有一顿饭。”
　　“嗯，我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工。”子泽欣然说道，母亲应了一声，事情也就定了。
　　在工地里，子泽表现得勤勤恳恳，搬砖运石扛水泥，给大工挑泥水浆，帮忙跑腿，各种小杂活。中午时候，子泽和父亲一样，拿着饭碗，蹲在砖石头堆上，猛着往嘴里塞饭，亦是很有滋味。一个上午的活，子泽已经精疲力尽，幸好中午还可以休息两个小时，他稍微缓了一下。
　　夏天的白日持久炽热，一天尽是煎熬，时间很快到了六点，大伙都准备收工了。天色依然明亮，斜阳高挂，万束余晖照得草树争相映耀。父亲载子泽开着老款的嘉陵摩托，朝着家的方向徐徐驶去，一路上凉风嗖嗖，父子两都没有说话，尽情享受着此刻的惬意。
　　子泽想到自己要去外面流浪的梦想，他知道必须要得到父亲的同意，有几次几乎要开口，还是将话吐了进去，有种“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感觉。这件事对于子泽来说是一件大事，对家庭来说，父母也得慎重考虑。子泽觉得需要等待一个适当的时机，只有施以时日，方可向父亲说出他的想法。
　　两周下来，子泽整个人都黑一圈，刚开始的两天还腰酸背痛，慢慢适应后才好了些，工作的劳累却是每天都有的。晚上回到家里，子泽喜欢看一会电视，这是唯一可供娱乐的节目了，之后习惯挑灯观一会书，夜深人静依然孜孜不倦。
　　六月二十二晚，子泽接到了他最好兄弟魏昕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了兄弟的叹息。原来是高考成绩出来了，兄弟考的并不理想。谈话间，子泽说了两句安慰魏昕的话，为他感到遗憾，同时对这“一考定命运”的高考无能为力。
　　挂了魏昕电话，子泽内心开始焦急了，决定给班主任打个电话。道明姓名正要直奔主题，不料老师大声地叫了声子泽，欢喜地说道:“子泽，恭喜你，你的高考分数超过今年重点线一百多分，你的大学很光明了。”子泽心头的石头顿时落地，人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子泽将高考成绩告诉父母，父亲点了点头，脸上深深的皱纹使得他稍微的一笑显得很微小。母亲的反应则强烈多了，屋里唯一能听到的便是母亲的笑声。子泽内心是高兴的，但表情和父亲一样，静似微风水面。
　　那天晚上，家里似乎有点亢奋，平时这个钟点父母早睡了，现在却都还围在电视前。子泽觉得时机到了，他首先打破了宁静，向父母说出了他酝酿已久的计划。
　　母亲又是最先做出反应，她觉得让子泽一个人去外面闯荡实在难以让人放心，建议他到大哥或姐姐那里呆一个月。子泽不愿意，坚持自己最初的想法。
　　母亲给了父亲一瞟眼色，示意他做出决定。父亲还是一副慢条斯理的姿态，清了清嗓子，说:“得得得，去外面闯一闯没问题，去体验一段时间，可以砺练自己，肯定是艰辛的，吃饭得靠自己了。”
　　听到父亲的这个决定，子泽的内心又是兴奋又是感动，现在只剩计划行程了。
　　回房间后，子泽开始构思他的完美计划，为了这个计划，他精心策划，像是在做一道数学题，每个细节都得谨慎，乐此不彼，直到夜深。

作者有话说

　　山村的生活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