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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末王 你要学会的 ...

  •   晚上的夜漆黑如魔鬼,星星也不知道躲哪去了。他佷平静地躺下,非常平静。平静的一如那夜般的漆黑。
      他不悔,毕竟这是他的选择。
      ……
      “你们要学会的是如何好好的活下去,不言疼痛。”他依旧记得他那时的脸。古朴刻板,就如那古老的藤,沧桑只不过是附带品而已。
      他还是惊得出一身冷汗,每当他听到这个声音……
      语气平淡到叫人不敢相信,明明是那么一般耸人听闻的话。可就那么平淡,平淡到没有重点,甚至连停顿都没有。那是比恶魔还要冷的东西,仅仅就是那声音。不带一丝一毫感情的那么冰冷的透漏出来。就那么透漏出来,没有任何掩饰。,叫人喘不过气。
      他感到有什么东西狠狠地锥了进来,把什么压了进来。他呼不出气也讲不出话就让那陌生的感觉狠狠地压过来,还有那种空了的抽离感。空荡荡的。比恶魔压床还要难受的感觉,好吧,他几近本能的想要大口喘气。但死也不能。那该死的东西,妈的,他疯狂的咒骂。那该死的……“规矩”。好吧,或许压根就不该叫规矩,那疯狂的玩意!
      他半垂着眼帘,听那老东西用那该死的声音讲话,听那毫无意义的暗哑的发音和那压根不可能听出是什么的句子,偶尔冷汗一层一层的冒出来,鸡皮疙瘩一次一次的起来,那种恐怖的恐怖的东西。……他不晓得自己为什么会那么激动,那种心惊胆颤的激动。妈的,那恐怖的东西。那东西,那东西怎么会出现,不不不不,出现?不,那是笑话,那种东西压根连记载都不该有。那该死的东西……可他明明听不懂的。
      他一边平静的听着他讲,一边狠狠的控制着心脏,压着那胆颤心惊的恐惧。一边恐惧,一边好笑,一边讽刺。真是天大的笑话,这才是真的是天大的讽刺。
      妈的,他明明听不懂啊。但那种感觉是怎么回事。那种愤怒的,恐惧的,悲伤的……甚至绝望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啊!妈的,一定要这么折磨人吗。该死的,他愤怒的诅咒着。
      不过,那不是他能干涉的事。不,何止是干涉!甚至他连知晓的资格都没有。那不是他能懂得的东西!不是,不是,不能,不能他不该晓得那东西,一定不能,绝对不能!
      有个声音在他体内诉说,在咆哮。疯狂的咆哮!像被囚禁的野兽,听到了某种呼唤,急迫的挣脱囚笼。不论那种东西是悲伤,是愤怒,是绝望,还是某种召唤。不论,不论。那疯狂的东西就只是要破出去而已!
      他束手而立,半垂眼帘,一副恭听受教之相,面目看来,并无半分不和。可他五脏翻涌,逆血直喷喉头,不只是腥味,甚至有种淡淡的苦味,他甚至感觉得到那淡淡的焦糊的黑色。但他没动,何止没动!呼吸平稳,心跳平缓,简直是没有半点异象!但耳朵的嘶鸣,让他听不到半点声音。心脏咚咚撞击,随他对心脏的控制而愈演愈烈!他感受得到那东西好像即将要破笼而出一般,越挣越强,发出悲吼般的嘶鸣,为什么是悲吼呢?他问,却已没有精力去思考。他那与生俱来的妖异到恐怖的红瞳中,正一点点黯淡着,黯淡成毫无生气的灰色,正死死盯着的麻布粗衣的身影,迫切的两个字是离开。只有那个身影离开后,他才能离开。不,讲的并不准确,不是才能,而是才敢!
      呵,这是什么地方?见得那身影走后,他倒牵起了一抹讽刺的笑,走了步,又顿了下,然后大踏步离开。那种痛,从脚掌直接传到心脏,狠狠地把路上的一切,经脉、骨骼、皮肉,全部粉碎!
      他"砰"的一声直接倒到石头上,咳血。可他已经咳不出来了,他连这动作都做不出来了,只有胸到上下"剧烈"起伏,血的碎末从嘴边流下。他狠狠地闭上眼睛,睡了过去。嘴角牵强的带起抹讽刺的笑。
      这儿是什么地方?呵呵,什么地方?
      这儿是地狱!是十八层地狱!是地狱的地狱!是魔鬼住的地方!
      是规矩大于一切,人命不如狗的地方!
      ……
      "这儿是哪儿?"他模模糊糊地看到一片。一片什么呢?他不晓得,他没有见过。那些跃动的像鬼魂一样的,一样的,一样的……东西?……他觉得身上很痛,不是那种不能忍受的痛,但是就是很痛,他也不晓得为什么会有那种感觉?就好像,就好像,他找不到那个词,他忘记了,他忘记了?他居然忘记了!吗?
      呵,算了。反正也就这样,他嘴角勾起轻佻的笑容。让人想起眉眼弯弯的姑娘,他手压着头发,皱眉,缓缓勾起来,是那种刺眼的黑色,眉皱的更深。愈来愈不对劲了……
      奇怪,他想。
      他是讨厌黑色的,非常讨厌,即使他生活的,是地狱那么个地方,以黑色为主色调的地方。他是不屑的。那头红发,漂亮的有些妖异,与黑色格格不入。就像,那是根本不属于这地方的颜色,它根本不该来到这地方,是它而不是他。因为他是到这降生的,是有罪之人。哼,什么狗屁道理。好像人生来就是有罪的,就是被定夺的。他不屑,非常不屑。但是已经被定夺了,从生下来的时候开始,就注定是这命运?那抹红色染了抹灰色,光华不在,溶进了地狱。被"规矩"所缚,噩梦,摧残。残忍,好残忍。他突然感觉他像个孩子,抱着膝盖,想低低咽泣……
      "苦了你了,红发。"他瞬间的惊讶,到错愕,"哪里。"那种淡淡的声音。可他很自然,很自然,没有丝毫惊诧。"恩,极好",象君王的命令,不咸不淡,不急不缓。但是为什么他有淡淡的心碎,裂开了。不,是被活生生撕开来的。那种情绪……
      那种什么情绪?该死的,他为什么会有那种感觉?妈的,他焦躁异常。这儿是哪儿。地狱?不对!他不是这样子,地狱也不是这种色彩。这是比黑色更深的,更深的黑。是集中了一切凶与恶的终点,是凶的君,是恶的王。他把眼睛闭起来,他实在是不习惯。可……
      ……
      "这是地狱呢"那个声音到他耳边讲,不是诉说,也不是强调,是一种很平淡的陈述。
      "讲鬼呢"他想"噢,不,讲鬼都没有这么讲的。"毕竟他是真的见到过鬼……但是让他鸡皮疙瘩一层层地起来,就像,这儿真的是地狱。他相信了?
      "呵"他再一次听到那声音,语调,一模一样。可那种讽刺的不屑,清晰的刻到每一寸骨头,每一丝皮肉。
      "好吧,"他妥协了,"这儿是地狱的话,那我生活的地方又是哪儿呢。"
      "囚牢!"一样的语气,缓重轻急,分毫不错,但那淡淡的感叹谁都听的出来"一切有罪之人的所在,为规矩所缚。命运在生下来的那一刻便已决定,是一辈子脱不出去的黑暗,是受到惩戒的地方。"
      "呵呵,"那声音在笑,却带了不为人知的浓烈的情感。他皱眉。
      "囚牢算什么?比起这来不过是睡梦里的摇篮。是温室的温室!"……
      "他妈的,那个鬼儿讲的?"
      "噢,是神讲的。 请不要渎亵神。神是一切的指引,是我们的启迪,是我等光辉与荣耀,是我等誓死效忠与守护的对象。愿与神同在
      ,神与天同在。我等愿为神扫去渎亵者……"
      那声音自言自语,带着敬仰和浓浓的讽刺。突兀的那么一下,他咒骂"啊呸,神算什么,神是什么鬼东西?也来干涉,也晓得指引?个鬼,真的是人到讲鬼话,什么都不晓得,又听不懂,还偏偏要讲。"
      "神讲,地狱有十八层,于是就真的有十八层,于是那就真的是地狱了哦!哼!啊呸!"那声音停顿了下,又继续讲"那不过是囚牢,是手段,是温室,是不该存在,也没必要存在的东西!哼哼!愚昧、无知。真的是像白痴一样!"
      那声音突然不讲话了,沉默了。他突然感觉有一种东西侵袭而来。是什么呢,像把整个胸膛都要淹没?
      是悲伤,庞大的悲伤,像海一样的悲伤,侵袭而来,把整个人都要淹没。像忘川,像忘川里的人,忘川里的魂,忘川里的一切一切。
      那是宏大的悲伤,宏大而浩荡。悠悠然然,一泻千里……
      忽然的,刻骨铭心的悲伤。他好像看见一个人在笑,勾起的嘴角,微弯的弧度露出来的尖锐的犬齿,阳光而帅气,没有一点苦涩,更跟悲伤沾不上边。可你就能感觉到悲伤,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刻骨铭心的悲伤。像浪潮一样,要把你吞没,苦涩的、吞咽的、窒息了的悲伤,恢宏而浩大,无边无际。你在悲伤的边缘,痛苦的想要落泪。可他在悲伤的正中间,淡定自若,无事一般……
      他做了一个梦,那个梦很长很长,欢乐、痛苦、哭着、笑着、坐者、走着,安安静静,笑笑闹闹,悠悠然然。然后界限突然分的很清楚,生和死。没时间悲伤,他还保持着最后一刻的笑,惊诧远大于痛苦……
      ……
      他醒来,就看到了人影,模模糊糊的,等他看清了,那种悲伤又侵袭了过来。轻轻地笑,月牙儿的眉。漂亮的悠然,自在。他被什么哽住了,扼住了心脏……
      "醒了呢"那人看着他道。又恢复了那种毫无生气的语气,对了!生气!
      那人的笑更深了些,看着他。
      他想问,他有好多想问,可他感觉,他并不想讲话。终于,他用他声音生涩地讲出来"我是谁?"
      他笑,却不答。
      他皱眉。
      他笑得更深,很深很深,深到眉眼里面去了。
      他终于开口了,讲的却不是他想晓得的"好好欣赏吧,地狱的风景。"牛马不相及的两句话。
      他看着这地狱的景色,黑的幽深,长远,带着终结了一切的色彩。是天地间最纯的暗,是一切的源祖。是凶的君,是恶的王!漂亮,那一瞬间这个词就到他脑海里面闪了出来,他甚至来不及去惊诧。突然忆起,他是闭着眼睛的。他猛然惊起,想把眼睛睁开,可是睁不开,视野越来越暗,越来越模糊。到最后,就只有他面前的那个他。
      他笑着,站起。不顾他的惊异。"看完了吧。"他的眼里问出这句话。他明明白白的感受到。准确的陈述句。
      "走了"他讲。"我该走了呢"
      他往远处走去,转身,他只看得见了他的背影。
      "我是谁?"他问。
      "你是我。"他答。
      "你是谁?"他又问。
      "是你。"毫无意义的答句。
      "名字!"距离越来越远,他大吼。确保他听得到。
      他停了下,又继续走。没答。
      他看着他,等。
      "随便吧!"他吩咐了一句。又走了两步,突然转过来,无声地讲了两个字,笑了。然后更快步地走。
      他紧皱着眉,没有看懂。
      "神讲,要有光。"他身影早就不见,留下最后一句话,余音袅袅……
      "魔讲,要有暗。"他不自觉的接了上去。然后他看见他又笑了。
      他又睡了过去……
      他好像忘了什么呢。是什么呢?很重要呢……他迷迷糊糊间又记起来。
      突然就很想哭啊,莫名的悲伤和侵袭的痛苦,哽咽在咽喉。为什么呢?很苦?可苦的已经没有味道了啊!因为很在乎,很在乎很在乎的东西,或许自己都没有感觉,或许对某些而言什么都不是,可就是很痛,痛的撕裂了心,痛的让人想破口大笑!
      可是不能哭啊,哪怕痛到了心里。你一直是一个人,孤立无援,四面楚歌。驻足停留,只看血染红了血。看罢歌一曲,然后往前,一直往前,踩出很深很深的脚印,把自己踩的,伤痕累累!
      你要,笑着。笑着看着他们,倒下。你四面受敌,后背也没有依靠。呐、呐,于是你只能走的更远,远到远远地把他们甩开。然后独自品尝着悲伤,眼泪悠悠的流下来,笑着流下来。然后想起了什么,喃喃自语。继续往前、往前、往前,踩到,支离破碎,兀自犹笑,雨下的猖狂纵横,分开了两个世界。
      帘幕层层,那人长歌笙箫;烟雨朦胧,溅起一地烟尘……
      悠哉与甚!
      ……
      恍恍惚惚间,他又听到那句话,听到那个声音。恶魔,恶魔,那不是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东西,那不是该存在的,不是,不是!还是一阵的那么心慌意乱。恶……魔吗?他笑,浅笑。眼泪不自觉地流下来,恶魔吗?呵呵,真有意思。他半垂着眼帘,束手而立,听他用他那声音讲,那种平淡的声音,平淡到让人不可置信的声音,还是那样,没有重点,亦没有停顿。他心脏还到痛,狠狠地痛,可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什么都没有,已经麻木了。
      "你们要学会的是如何好好的活下去不言疼痛。"
      他笑了起来,是那种低低的笑,恐怖的瘆人。他抬起头来,看着他的脸,古朴刻板,描着沧桑的线条,是老人的脸。然后他看见他,笑了。
      "你要学会的是如何好好的活下去,不言疼痛。"这是他听到的他讲的最后一句话。
      ……
      他平静地躺下,非常平静。夜里没有恶魔,世上没人恐惧,他就是那只最大的恶魔。可他既不狂歌,也不痛饮。
      王座只虚设在那里,他没有坐上去。即使,那摇摇欲坠的东西代表着至高的权利。
      也没人敢坐上去,只因为,他讲"我要杀了坐上去的东西。"可他晓得,还有一句话他没讲出来"或者杀了我,踩着我的尸骸,君临天下。"
      他低语。
      或许那天他老了,或许没有。但总会有那么一天,总会有那么个人
      ……
      他笑了,笑的非常漂亮,神采飞扬。默默自语,"我没看懂呢,你到底叫什么呢?"
      "随便吧"那声音再一次响起,在他记忆深处。
      "末王,以后我叫末王。"他甩甩袖子,黑色的绸,金色的边。配那一头黑的长发。是王的气势,"红发"他呼。
      "在,王"那抹淡淡的,妖异的红色。
      "去吧"他讲。然后看到远处,沉默了几分钟,淡淡的笑了,低语,"我不是王呢!"
      他站起身来,离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末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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