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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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深沉的化不开，夜晚的天墉城比白天更显得冷清。
墨池点着蜡，正坐在矮桌上看书，烛光将墨池清瘦的身影拉长，印在墙壁之上，如梦似幻。
合上书，放在桌头，想起今天屠苏去找紫胤真人时，跪在紫胤真人闭关的门前，双眼通红，眼中的湿润也快要溢出，而一旁的陵越上前安慰，自己却丝毫没有动作，没由来的一阵懊悔。
这孩子还这么小…就如此懂事…自己又怎么忍心…
“唉…”墨池叹气，慢慢走到床头，刚想合衣睡下，就听见门外传来细微的动静，墨池一个弹指将烛火熄灭，翻身躺在榻上假寐。
木门发出吱呀声，借着月白色的月光，那推门人蹑手蹑脚的走进屋内。
听着那人悉索的脚步近在榻前，墨池在手中已经捏好法决。
只感觉有人跨过自己的身子，内侧的的小榻一矮，有人在自己身旁躺下，墨池惊讶地睁开眼睛，便看见有小小的身子背对着自己，只着了件里衣，似乎是有些冷，那身影渐渐蜷缩在一起，收紧了肩。
墨池看到这一幕，心有不忍，靠近那身影，将他搂进自己怀里，也将在小榻内侧的被子盖在他身上，问道“屠苏，这么晚了你来我房里做甚，明天不是还要和师兄练剑吗？”
背后的体温着实让屠苏吓了一跳，墨池的声音本就好听，而现在更带有睡意的慵懒，让屠苏有些恍然。
“…大哥哥。”屠苏的这一声叫的太过自然，让墨池以为他受了无限的委屈，屠苏又接着说道“我知道师尊是为我受了伤才去闭关的。”
“……”屠苏的那一声大哥哥叫的真真是让墨池恍了神，但听到屠苏之后所说，墨池是真心不知道如何安慰。
“我觉得我真没用，居然那么容易就被焚寂控制，还害师尊受伤。”侧躺着的屠苏声音沉闷着，像是有说不完的心事。
“本不关你事，你也无须将师尊受伤之事往你身上揽。”声音从耳后传来，带有抚慰人心的基调。
“……”屠苏沉默不语。
“你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努力修行，抵御焚寂对你的侵扰不是吗？”墨池反问屠苏。
“…嗯。”屠苏在墨池怀里点点头，又好像突然想起什么，转过身，面对着墨池说道“大…墨池师兄，你是不是很厉害？”将还未说出口的话语咽下，就立马改了称呼。
“哦？屠苏怎么会这样想？”墨池看着翻身面对自己的屠苏，笑着问道，璀璨的夜，凤眸里都像染上了一层夺目的星光。
“…不知道，总觉得师兄你很厉害。”屠苏看着这样的墨池愣了半饷，虽然知道自己的师兄很好看…但是能不能不要这么好看……
“呵呵，不过师兄可没你想的那么厉害啊……”看着屠苏木木呆呆的样子，墨池笑出了声。
“…师兄，你的头发怎么是这个颜色的呀？”屠苏的手伸向墨池散落在榻上的发，拿起几缕放在手心，暗红色的发质感柔软。
“…很奇怪？”墨池不解的问道。
“…还好吧。”屠苏说道“只是，这世间…屠苏并没有见过谁的头发像师兄你的一样。”
“……嗯？那我不是这世间的第一人？”墨池被屠苏的一番话逗乐，打趣的问道。
“应该吧…不过师兄，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呀？”屠苏刨根问底。
“…我小时候生重病，无法医治，直到一天遇到一位怪医，愿意救我，不过前提是让我当他的试药人，母亲为保我性命，便将我送去他那，也是因为屡屡试药，才会变得如今这般。”修长的指绕着自己的发丝，墨池面不改色的说完一通瞎话，抬眼看着躺在自己对面的屠苏，小脸儿皱在一块。
……这玩笑开过头了吗？
“墨池师兄，原来…”欲言又止，屠苏又向墨池靠近了些，像是在为刚才自己提的问题感到抱歉。
“怎么？屠苏现在不喜欢我这样吗？”调笑的问道，感受到屠苏的温度又近了几分，墨池作势就将靠近自己的屠苏拦腰搂在怀里。
没想到墨池会这么干脆的将自己搂在怀里，屠苏一惊，又想到刚才墨池问自己，又连忙回答道“…喜欢。”
听见头顶传来墨池的轻笑，意识到自己被戏耍了的屠苏，脸一下就红到了脖子根，幸亏今夜云重，且房里无灯，要不然又要被墨池取笑。
“屠苏，早些睡吧，明日还要和陵越练剑。”墨池抬手重新将被子拢在屠苏腰际上，只拉了些被角盖在自己身上。
“嗯，墨池师兄也早点睡。”屠苏乖巧的应到。
“…屠苏，你且在这尘世慢慢长大，我便在这陪你几十载，虽不能保证一定护你周全，但也必定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这就算是报你对我的信赖。”睡意渐渐袭来，屠苏迷迷糊糊之间听见墨池讲了这么番话，却也没有深究。
翌日。
墨池醒来的时候，屠苏已经收拾好东西回去了，揉了揉自己还不清明的双眼，站起身，将紫色道袍穿好，洗漱一番，坐在矮桌上，纠结要不要去看屠苏和陵越练剑，思量片刻，墨池还是决定去看看，但在路上磨磨唧唧了好一会儿，到达后山时，只看见陵越和屠苏坐在了水塘边。
“墨池师兄，你来啦！”屠苏惊喜的叫道。
“嗯。”墨池笑了笑，又向陵越点了点头表示问好。
挨在屠苏身旁坐下，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突然想起一事。
若是屠苏长大自己还是这模样，那这又该如何向他解释呢？
“师兄，我们为什么要学剑？”屠苏问另一旁的陵越说道。
“因为学会用剑，就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人。”屠苏沉默着看向远处的水塘沉思片刻，然后又将头轻轻一转，看着身旁的墨池。
“……”虽然不知道他们刚才讲的是什么，但屠苏这悠悠的一眼，倒是让墨池回过神来。
三年后。
被陵越强行拉来的墨池正坐在草地上，虽说这三年和陵越相处的挺好的，但是也没想到今天会因为紫胤真人的出关，陵越直接以‘师尊出关，今天应该所有的弟子都在场迎接’的理由，带着长大了点的屠苏直接进到墨池房中，将还在睡梦中的墨池叫醒。
埋怨的盯了一眼陵越，又继续看着那紫胤真人闭关的地方。
陵越微一抬眼，便看见他的墨池师弟眼神不善的看着他，陵越微微笑道：“师弟，我也是想让你们早点见到师尊嘛…”
“…哦。”墨池像是理解般的点点头。
“师兄，师尊到底是不是今天出关啊？”跪在草地上的屠苏向陵越问道，至于为什么不问墨池，因为他料想到就算问了他，他或许也不知道。
“当然是，师尊马上就出来了，再等等。”陵越蹲坐在地上，笑着回答屠苏的话。
“我好想他……”
听到屠苏的话，墨池装作不经意的看向他，只看见他那稚嫩的脸上，扬起的笑容像是要融化冰雪。墨池凤眸重新看向那木门，只不过眼里多了一分落寞。
屠苏应该算是长大了吧…
木门悠然的打开，紫胤真人从门后走了出来。
“师尊！”陵越和屠苏笑着走到紫胤真人跟前，抱拳齐声道。
“……”还盘膝坐在地上的墨池，低着头冥想，并没有注意到紫胤真人已经出关，直到自己的视线内出现了一双流云靴，这才将头抬起。
“墨池，怎么还坐在地上？”紫胤真人伸出手，将墨池拉起，又用传音之诉说道‘这几年辛苦你了。’
“…无妨”墨池将手覆上紫胤真人伸来的手，站起身，‘我也没帮什么忙。’
陵越和屠苏诧异的看着自己的师尊将墨池扶起，墨池一副淡然的表情，连经常挂着笑容的嘴角这时却毫无弧度。
…墨池师兄这是怎么了？
剑阁。
陵越和墨池正在剑阁外等着紫胤真人帮屠苏加固封印。
“墨池…你以前和师尊认识吗？”陵越问道。
“…算是认识吧。”在屠苏还是云溪的时候。“师兄怎么突然想问这个？”墨池反问。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和师尊的关系并不像师徒，”陵越顿了顿“…到像是互相尊敬的朋友。”
“哦？是吗？你想多了。”墨池饶有趣味的看着陵越。
“算是我想多了吧…还有，以后你就叫我陵越吧，有外人在场就叫我师兄好了。”又继续说道“毕竟你的年纪比我大那么多，叫我师兄的话，感觉很别扭。”
“好。”墨池眯眼笑着，他可没想到原来陵越居然这么敏感。
不久，紫胤真人便带着屠苏走了出来，屠苏脸色苍白，疲惫不堪，将屠苏交与陵越，嘱咐陵越带他下去休息，然后又将墨池叫到剑阁之中。
“墨池，屠苏身上的煞气，在我不在之时，便拜托你了。”紫胤真人说道。
“这是自然。”墨池想起今日屠苏所说的话，又继续说道“…屠苏他很想你。”
“…我知道，不过若是墨池离了屠苏，他这只怕是有增无减罢了。”紫胤真人笑着，又继续说道“他这孩子可是很依赖你啊…”
“嗯？”墨池没想到紫胤真人会这么说，只是笑了笑，便没有再说话。
“我之前也叫红玉告诉屠苏，叫他在后山练剑，所以现在他能够接触的只有你和陵越以及我三人。”紫胤真人说道。
“嗯，不过屠苏他还是个孩子…”墨池凤眸里的划过一丝担忧。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孩子都有爱玩的天性，可是屠苏他体内的焚寂煞气可是一个未知数，若是在玩耍之时受人欺辱，心生怨怼，这后果可是你我承担不起的，我也知晓你修为损伤厉害……”紫胤真人话还未说完便被墨池打断。
“…我知晓了，我会在后山。”
“墨池，你这发色还是以常人的颜色为好……”紫胤真人盯着墨池的发说。
“嗯？为什么？”墨池不解的问道，屠苏不是说挺好的吗？
“若是在外人眼里或许会以为你是……”将上古神兽比作妖孽，这句话紫胤真人可说不出口。
“是妖孽吗？”墨池笑着问道，随手施了个法决，将暗红色的发变做如夜色般漆黑的发，颇有仙风道骨之味。
“……嗯。”紫胤真人应到。
“时辰也不早了，我去看看屠苏。”说完就转身离去，留个紫胤真人一虚无缥缈的背影。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