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水始冰

2、闭上眼睛，假装不痛 系办公室—

　　系办公室——
　　“她就是我儿子每天接送的那个人？”
　　一个手提名牌包，身穿华丽服饰的妇女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她。知道她身上的不是名牌，眼神里尽是鄙夷。
　　凌心玫感觉自己的手心湿了，她有点紧张地站在系主任，那个面容慈爱的女人身边，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你和夏宇认识多久了？”
　　声音忽然变得凌厉。
　　“啊？呃，三年。”
　　“啧啧，那小子想瞒天过海……”
　　那妇女回过头跟她身边的男人摇着头，争取一种认同。
　　“离开我儿子吧，你们俩根本就不可能，要知道他是我们家族的继承人，如果要娶的人门不当户不对，会贻笑大方的。”
　　“我……”
　　心玫咬着嘴唇，不知如何回答。
　　“况且夏宇从小就养尊处优，慢慢地你会发现你们之间的分歧，到时候后悔就太迟了。”
　　两个人轮流劝说着，可是不知道那是劝说还是击退，善意里有着讽刺。不容心玫有半句插话的余地。
　　“如果夏宇对你做了什么，你可以开个价，不过条件是你非得离开他。不然我们也会不客气！”
　　“如果你们觉得我离开他会好一点，我会离开。但是我会尊重他的看法，我要知道我离开他了他是否就会快乐。因为幸不幸福，是我们两个来体会的。而不是其他人！”
　　心玫感觉自己内心的自尊被严重地挫伤，她奋勇起来，像一只发怒的小兽。周围的空气凝结了一般，一张张错愕的脸，谁也没有觉察她眼底的悲伤。
　　“教授您看看，这孩子真的是出语伤人……不过如果她离开我们儿子，我可以既往不咎。只是，如果她还死皮赖脸的，我们会追究到底！”
　　心玫气得浑身发抖，可是她隐隐地感觉，系主任的手，一直在握着她的手，很温暖，就像妈妈的手一样……
　　“夏先生夏太太，我能理解你们当父母的心情。可孩子那么大了，也有他们选择的自由。也恳请你们给一点时间他们来处理他们的感情问题。如果要赢得尊重，自己也是首先尊重别人，其实人与人根本就是平等的，虽然有金钱物质以外的东西来标榜一个人，但是内在的，才华这些也很重要。凌同学她从来就不差……”
　　“不管怎么说，我们就是不希望我们的儿子与她有任何关系。其实也是因为不希望她越陷越深受更大的伤害，夏宇是一个很孝顺的孩子，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任何事情逆过我们的意。同时作为你们校方，我觉得应该出面阻止一下，毕竟学校是学习的地方，不然我都不敢让我的小女儿到这所学校读书了。请主任您劝说一下她。那过去的事情我们可以既往不咎！”
　　“好，我会尽力，请慢走。”
　　望着两夫妇趾高气扬地走出了办公室门口，好一阵子。系主任回过头来望着眼圈红红的凌心玫，深深地叹了口气。
　　“你真是一个傻孩子！”
　　系主任边说边递给她一块纸巾。
　　“主任，谢谢您……”
　　“三年来，我一直看着你成长，虽然你不合群，被孤立，可是我看得真真切切，你是一个好孩子。”
　　“主任您……”
　　系主任轻轻地站起，推着心玫到了窗口，窗外的花树开满了白色的花，纷纷扰扰。明明灭灭中有着希望，也渗着绝望。
　　“……还记得第一次你来报到，你哀求我，只要还有一晚的时间，你就凑够学费了，希望我通融一下，给个机会你……后来，那个夏先生来帮你缴齐所有学费，你竟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神情严肃地说不可以。从那刻开始，我就知道，你是一个坚强独立的女生，不是别人议论的那样，出卖自己……”
　　“虽然现实有很多的障碍，可是如果真的是喜欢，命运最后也会安排在一起的，这么好的女孩，一定会有一份美好的爱情等着你。”
　　系主任将手放在心玫肩膀上，望着远处语重心长地说。
　　“嗯，谢谢……”
　　系主任的循循善诱，全刻在心玫心里。
　　跟系主任道完谢，凌心玫走进了办公室，她不免加快了脚步，是的，她要找到夏宇，说她爱他，并希望永远不变……
　　没关系，他们的中伤没关系，反正我们彼此相爱。
　　就在她走出系办公室的时候，她撞到了一个人身上，皮肤触碰的地方，很温暖……心玫连连后退了几步，说着对不起，然后抬起头来……
　　是他？！
　　他还是那么地桀骜不驯，一张脸上冷漠得要死，还有，双手还是插在袋里，依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可是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他睁大他那双眼睛，一声不吭地望着她双眸……
　　讨厌他这种一直好像是凌驾于她之上的姿势。可是意识到是自己撞到了别人，心玫说一声对不起便低着头跑开了，反正她一定是很丢人，因为眼眶是红红的。
　　站在五楼一个空无一人的阳台，她深呼吸一口气，拿出了手机。
　　就在她准备按下拨通键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喂……”
　　她闭上眼睛，用力掩饰着她语气里透露的委屈，她不能将这样的讯息传到他耳朵里。
　　“心玫，我们……分手吧！”
　　分手？！
　　凌心玫很愕然，这些都是她意料之外的事情，所以严重超出了她的心理负荷。
　　怎么可能，不是说好要永远在一起的吗？为什么要分手？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
　　“你……是不是夏宇？”
　　“……嗯。”
　　“不，你不是，夏宇不会说这样的话的！你不是！”
　　凌心玫有点抓狂了。
　　“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说喜欢，说分手，是平常不过的事……我觉得跟你在一起太累了，你明白吗？”
　　夏宇沉静的口吻。
　　“我，不，我不要！”
　　大颗大颗的泪水从心玫眼眶里流出来。
　　“别傻了，我们真的不适合。”
　　“嘟嘟嘟——”
　　当她尝试拨打他的电话时，传来的是，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爱情，真的那么不堪一击吗？凌心玫闭上了眼睛，她的心纠结在一起，很痛苦，她这个一直高高在上的公主，就这样从高处跌落下来，万劫不复。
　　难道三年来，都是在发一场梦？她拍拍自己的脑袋，原来自己一直是一无所有。
　　那么……是什么可以将一个人完完全全地，从自己的生命里抹去呢？
　　之后的日子，凌心玫一直感觉自己活在混混沌沌中，她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再也没有接过夏宇的电话，让她明白，或许真的不过是梦一场。只是，她真的还不知道分手的原因，明明很好的两个人，为什么就这样失去联系。
　　她也发过无数信息，无非是能告诉我原因吗？我做错了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之类的问题。可是一直没有回复，她试过响对方的电话，只是一拨通就挂了，因为她不敢再听他冷冷的语气。
　　她只是迫切地想知道，他还在不在……
　　是不是自己刻意与他保持一段距离，吓跑了他？
　　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够好，所以他不喜欢了？
　　又大概是，他真的已经认识更好的女生——不！
　　心玫最不愿意接受的情况，不会的，他说过，世界上，只有心玫最好了！
　　可是三年多的时间里，彼此之间，真的就只是好像哥哥与妹妹一样而已啊，拥抱，牵手，都是那么地小心翼翼，他冷冷的湿润的嘴唇，只是亲在自己的额头上，头发上。她只是一个简简单单被宠爱的女生罢了，他从没有，做过任何过份的事情。
　　这就是爱吗？
　　以前她一直以为，夏宇一直与她保持距离，是因为他想毕业以后，那个盛大的婚礼里，他能够得到一个完完整整的自己，但是为什么呢，现在他却要将自己，完完整整地推开……
　　难道她的想法都是错了的吗？
　　这些日子以来，失眠，思念，让她身心俱疲，或许一直以来，若即若离的夏宇，真的并不是喜欢自己，是自己自作多情罢了。
　　下午没课，她无精打彩地向跆拳道馆的方向走去……自从不去之前那间酒吧唱歌，她就向学校申请了校内兼职，学校安排了她这样一个工作，在跆拳道馆打杂，她也安然地接受这份兼职，准备做到她找到另一间酒吧重新开始唱歌为止。
　　学校的跆拳道馆在西校区几棵高大的紫荆花树下一栋只有两层的楼房里，每年秋天的时节，就会从树上飘下粉红透明的花瓣，铺满一地，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花香味。
　　楼下一层是跆拳道馆，而心玫的工作并不简单，每天关门以前都要到馆里收拾地垫，整理道服，还有收拾好所有的道具，擦地板。
　　脱了鞋子踩上道馆光洁的地板，她就听到内馆传来杂乱的声响，因为先前被负责这片的老师批评两次，让她尽量早到。所以她提前过来，顺便可以为一些受伤的学生提供一点帮助。场上人头涌涌，看来今天有比赛，很多人围在一起，可是很整齐有序。她站在场边就可以看到一切，面前几个小女生在交头接耳。
　　“听说苏哲学长今天会跟邻校进行一场正义的较量，好想快点开始哦！”
　　“那天苏哲学长教我一些基本的切入点，真的太幸福了！”
　　“好讨厌，我只是初学者而已，可是苏哲学长，已经是黑带三段了耶~”
　　“哇，那跟他在一起的话，一定好有安全感！”
　　几个小女生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苏哲这个名字，心玫从大一入学不久就耳熟能详了。
　　打架，生事，可是成绩又特棒，最大的缺点就是花心，听说一个星期内可以跟很多女生发生关系然后甩掉她们。不过那不过是传言，后来周围的女生议论最多的是千万不要跟他有任何的接触，不然就会身陷险境，他温柔的时候会很温柔，可是他冷漠起来也会真的很冷很冷。如果不小心爱上他，就会万劫不复……
　　可是凌心玫看到的更多事实是，越是说得他多可怕的女生，越是会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人都有种自虐的倾向吧，就像自己对夏宇，那些女生对……苏哲。或许夏宇某天也会对某个女生惟命是从，这个阿哲也会为某个女生不顾一切那样，只要被卷入真实爱情的洪流中，只要是真实的爱恋，不管是谁，不管他有多么的理智冷静，都无法控制自己……
　　“苏哲学长，加油哦~”
　　尖叫声让心玫回到现实。
　　那些外校生的拥护者也不甘示弱地高声叫嚣。
　　几轮精彩的角逐，苏哲终于将外校生打败了。一丝微笑挂在他的嘴角。
　　虽然是公平的较量，可是外校生临走前，还是不服气地在跟苏哲擦肩而过的时候在他耳边留下了几句……
　　“哲学长好帅哦~~~~”
　　小女生们都拥了上去，苏哲微笑着。
　　心玫低下头，开始收拾场馆内的物品。人潮渐退，让人感觉所有的人不过是来看实战而已，并不是真正想要学习，毕竟这样需要坚韧的耐力和持久的劳累的运动，喜欢打扮喜欢逛街的小女生是不大青睐的了。
　　“阿哲，刚才那小子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他还会回来跟我较量一次。”
　　“可是我们都赢了他还想怎样？”
　　“随便他。”
　　三个经常走到一起，因为感情不专一而臭名昭著的男生，中间那个是苏哲，他光着脚向自己走来。心玫抱着大叠的垫子装作视而不见的样子往柜子方向走去。
　　“嘿，她来这干活了！”
　　苏哲左边那个男生，头发用发蜡自然地塑起，挑染成咖啡色，也很帅气，他用惊异的口吻嚷嚷。
　　“人家来这干活关你什么事？难道你想打人家主意？”
　　右边那个男生，也是身高一米七八的样子，冲他眨眨眼。
　　“不行吗？可惜人家可是名花有主咯~”
　　本来还是强撑着的男生忽然无奈地摇摇头叹息道。
　　“你可以抢过来啊！”
　　“抢抢抢，抢你个头啊！”
　　“走啦，你们两个有完没完啊？”
　　站在中间的苏哲大步上前几步，进了换衣室。
　　心玫回头看了看，无奈地笑了。
　　其实他们……感觉也不是那么地坏嘛。
　　“……反正你们认为她漂亮，我就不这样觉得，我哥哥本来就不喜欢她。不然这三年来哥哥也不会带那么多女生回来见家长，还问我喜不喜欢怎样的嫂子啦！”
　　心玫半蹲着将地板上的垫子一张一张整齐地放到柜子里……听到这样的声音，她不免放慢了手中的动作，侧耳倾听……
　　“夏柔，真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对她有偏见，其实我觉得你哥哥跟她真的好配啦！”
　　夏柔身边一个小女生清脆的说话声。
　　“因为她，我真的好讨厌她，凌、心、玫！好讨厌好讨厌……”
　　莫非……
　　心玫心里砰地一跳，她想起那个陌生号码……
　　夏柔？她也姓夏！她……为什么那么讨厌我？难道中间有过什么误会？如果说能拿到夏宇手机的，也只有他的亲人，他身边亲近的人了……
　　“夏柔你好奇怪哦！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讨厌你哥哥喜欢的人呢？我们就觉得心玫学姐好漂亮啊，虽然她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的，可是看得出，她其实是很好人啦！”
　　“才不会。她一定就是为了钱才跟我哥一起的，我就是看不起她。就算他们同居，未婚生子，我妈说了，也不会让她踏进我家半步！”
　　几个小女生叽叽喳喳地说着从身后的方向越走越远。
　　“噢，原来……你喜欢的女人，她已经名花无主咯！那就是阿迅你有机可乘咯，全力以赴吧！”
　　刚才吵个不停的男生中的一个早已换好衣服站在换衣室门口，一张脸上挂着嘲笑的意味。
　　“什么什么？什么名花无主啊？”
　　另一个男生急急地走出来问道。
　　“喏，你喜欢的那个人，她好像被男方抛弃了。你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赢得美人归了。”
　　心玫半蹲在那里，气得浑身发抖。
　　难道在他们眼里，自己就是一个这么随便的人？
　　是一个这边扔了，那边可以捡走的人？
　　“可是我好害怕耶~”
　　那男生忽然佯装紧张的样子。
　　可笑！
　　心玫心里是这样想的。
　　这三个人是学校出了名的~坏！
　　从来不顾别人感受，任意妄为。个个都可以一脚踏N船，只要上钓了就不顾别人死活，不喜欢就甩。跟他们讲道理简直就是浪费口水，还不如装作什么都听不见好了。反正，他们这样还不是故意引出自己的脾气。
　　才不会上当！
　　“可是，你说跟了那男的那么久的女人，还会单纯吗？”
　　声音好像有些不安。
　　“我想她一定是一个烂透了的女生！”
　　“一定是。”
　　“行了……你们别得寸进尺，你们才是烂透了的人！超级烂！你们没有资格对别人说三道四。因为你们言行不正，没资格批评别人。还有，别人的事情别人会处理，不用你们这么八婆在这里胡说八道！还有，我，我……”
　　忍无可忍的凌心玫站起身来冲他们大声责骂，因为过分激动，凌心玫的脸红通通的，抓着拳头全身在颤抖，嘴里却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哈哈，终于逼出话来了！”
　　“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原来发起火来的样子这么可爱。”
　　“女生那么冷酷不好，还是现在这个样子有点女人味啦！”
　　“你们……你们……你们给我滚~~~~~”
　　凌心玫快要抓狂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冲动，好像压抑已经的情绪，想要找一个发泄的缺口，然后一不小心就喷薄而出了。
　　“好了啦，走了。”
　　苏哲从换衣室走出来，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之前的话，反正他一眼看到了脸涨得通红的凌心玫，本来平静的脸上有一点点错愕。
　　快速地收拾好所有的物件，她走出了道馆，寂静的林荫道上早已空无一人。中秋节了，所有的人都回家过节了，凌心玫这才感觉是那么地冷清。
　　她摸出了手机，看着里面唯一那个号码，可是，它再也不会在自己的手机上亮起来了。有一刹的冲动她想拨通那个号码，可是她还是熄灭了自己这么念头。
　　他会说自己自作多情吗？只是自取其辱吧！
　　她自嘲地笑笑，然后一个人落寞地，往自己的住处方向走去。
　　就这样不了了之了吗？
　　她抱膝坐在窗台上，看着皎洁的夜空，一轮明月如盘，她听到附近巷子里传来开心的笑声，泪水流了下来。她已经很久没有过节的概念了。虽然夏宇给过她几年的关心与照顾，可是逢年过节，他还是不会陪在自己身边的，如果认真地想一下，自己不过是他黑暗中的朋友罢了。因为他从没有把她介绍给他任何一个朋友，亲人，虽然来学校接送她，可是也不过是匆匆忙忙的任务罢了。其实他给过无数承诺，一条都没办法履行。
　　原来……是没有爱过啊？
　　原来，那些感情……都不是爱情……
　　是自己傻傻地误会了。
　　那么，就当是好朋友那样，打个招呼也可以吧！
　　于是她鼓起勇气，拨通了那个电话。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可能刚才在忙吧，几分钟后，她又试着再打一个。
　　很快地在那头挂上了。
　　第三次，是她勇气快要消耗殆尽的最后一通电话了。她意识到自己好像在死缠烂打，手因为强烈的自尊微微地颤抖着。她耐着性子等着那头一声“喂”，哪怕是冷冷地，只要她说完一句节日快乐，她就可以挂上电话，不需要他再说些什么。
　　幸运地，是那头接通了，却没有任何回应。
　　耳边的话筒只能听到对方那头很吵闹，有响亮的笑声，有女人的说话声。
　　可是没有他的声音。
　　他们是在聚会吧……他不屑跟自己说话……可是，怎么会这样？
　　凌心玫的心一点一点在冰冻，变得有点绝望，手机响了好一会，又挂了，她轻轻地把它扔在一边。
　　铃铃铃……信息铃声响了起来，她迅速拿起手机，期待着那个熟悉的，也是唯一的号码。可是，却是那个陌生号码，她疑惑地睁大了眼睛。
　　陌生人：厚脸皮！
　　难道……她跟夏宇在一起？或许，她真的是夏宇的妹妹吧！如果有一个机会，就算不能当他的妻子，当他的妹妹，只要可以远远看着他，知道他过得好不好也已经足够了……可惜，没有那样的机会了。
　　她不想再理睬这个陌生人。毕竟她已经与夏宇分开了，就算不是他妹妹，是他选择的人，如果他们很幸福，自己摆在什么位置，都没有关系了。
　　铃铃铃……
　　她打开信息。
　　陌生人：自作多情，活该！
　　她微微一笑，不再搭理。
　　中秋节只有一天的假期，其实她也不想有太多的假期，她想呆在学校，有多一点人的地方，这样就算还是自己一个人，也不显得那么孤单。下午她如常地来收拾道馆。
　　因为下大雨的缘故，道馆里的人寥寥无几，所以心玫的工作量少了很多，可是台阶前的地板很脏，她去找回拖把的时候，发现旁边站着一个人，高大的身影，道馆的灯关了一半，所以有点暗，让心玫气愤的是，那个人在玩她的手机！
　　“手机还我！”
　　凌心玫望着黑暗中他的侧脸，理直气壮地说。
　　“那么凶干嘛？”
　　一边念叨着，他继续按着她的手机键，似乎当她的话是耳边风。她伸手要夺回手机。
　　“手机还我，你知道不知道这是在侵犯别人隐私？”
　　他似乎觉得这样很好玩，手也抬高一点，在她无法触及的高度，一只胳膊却将她拦在身后，她生气地望着他，红着脸踮起脚尖举着手努力去接近那个高度。
　　周围的温暖一点点下降，可她如火中烧，面对着这个似乎没把她的话放眼里的人。
　　“看不出来凶巴巴的你被人欺负得那么惨。”
　　他转过脸来……
　　苏哲？！
　　他还穿着道服，高大帅气。
　　“我已经记下那个号码了……”
　　“多管闲事！”
　　凌心玫抢过手机，放回自己的口袋里。然后手机响了起来，她迫不及待地又伸手掏出了手机，紧张地盯上那个号码……
　　是另一个陌生号码。她疑惑地茫然四顾。
　　“我的号码，以后，除了他，你心里只能有我！我会给时间你洗脑的，慢慢洗掉那个人！”
　　那是把好听的声音，心玫不屑的眼神迎上了他好看的眸子。
　　“凭什么？”
　　“凭我……喜欢你！”
　　他凑上前来，两只手撑墙，把凌心玫圈在中间，一张脸带着坏笑压到她脸上，她拼命将自己缩到墙壁下，恨不得与那堵墙合为一体了，而他却依然缓缓地靠近，在那不到一厘米的距离，她能感觉自己心跳在加速。
　　他贴到她脸上的柔软的嘴唇轻轻地摩挲着，很痒……
　　“你，你想干嘛……”
　　她仰起头瞪大眼睛望着他，因为距离那么近，她能听见彼此心跳的声音……和他嘴角那一丝邪邪的笑意。
　　“唔……”
　　他吻上了她的唇，那吻是那样的温柔，如一潭湖水轻轻地晕开，心玫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自己是在颤抖着，她能感觉胸前剧烈的呼吸伴着突突的跳动，可是被抵制在墙下的她，无处可逃……她只能用一只手撑在他胸前，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可是，他却很疯狂地吻着她，险些没让她窒息，这比只是温柔地吻着她额头，吻着她头发的夏宇，粗暴多了。
　　咚！
　　一直靠着她的拖把跌倒在地上，打到水桶发出响声。
　　“该死！”
　　他松开了她。整理一下胸前被弄乱的领口。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女人了！不要再为那个没福气的人浪费心神，不然我会让你好看！”
　　她看着他消失的身影，感觉自己所有的骄傲，都荡然无存。
　　路过运动场的时候，远远地她看到苏哲在指着一个陌生的女人喝斥着，她低下头，她不想去跟那种人有任何关系，因为她不希望自己是下一个。她只想平平静静地读完这一年书，离开这里。
　　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她后来才知道，自从那一天开始，她已经身不由己地被卷入一连串更加复杂的感情漩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