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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蒯茗的老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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蒯茗的老宅位于城市的最西边,东富西贵,即使城中心的楼都盖的和鸟笼般一样,这里也依然视野极好,看着远处的重山叠嶂,两边的高耸入云的大树,丝腾爱极了这样的风景,即使萧条却透着一股豁达。姜丝腾家的老宅在江西,是爷爷发家的地方,风景极美但极少回去,自己家的别墅在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方,透着浓浓的暴发户味道,姜丝腾真的很不喜欢,而外公的住所是个古朴的四合院,姜丝腾很喜欢,但是一个人在里面总会有些害怕,所以姜丝腾竟找不到一个有文化底蕴而又有浓浓小清新的地方,这里终于有了!姜丝腾内心呐喊。果不其然,蒯茗的老宅走的是中式风格,雕梁画栋,虽然古朴倒是不显得沉闷,即使是冬天也依然有梅花点映,很有生机,到了餐桌上果然有姜丝腾点的菜,姜丝腾两眼放光,看着四周管家保姆,生生的收敛了起来,蒯茗看的好笑,于是说全下去吧,我们自己吃饭更自在。终于可以吃饭了吗?姜丝腾看着面色不豫的蒯茗很奇怪,自从进了老宅,蒯茗一直是一种很别扭的状态,姜丝腾以为是他想起了爷爷爸妈,便很知趣的闭了嘴,拨着碗里的饭粒,吃不下去了,蒯茗看着她,突然站起把她连人带椅子给拎了过来,“我不喜欢你离我这么远吃饭,都看不见你吃饭的样子了。”姜丝腾吓了一跳,放下饭碗,“你吓死我了!”蒯茗一笑,说“吓到你了嘛,我回到这里就不舒服。”“对不起,”“关你什么事儿啊,我就是想让你来尝尝家厨的味道,他牛心古怪不肯去我公寓做。丝腾,我从小食不言寝不语,你可能不喜欢,别见怪。”“哪有啊,你这是有教养,你知道吗,我从小到大都是个话痨,小时候餐桌上我都自己自言自语的,我现在才学会穿裙子,从小到大我都穿裤子的,因为超没坐相的。我妈都说丝腾你长大可怎么嫁人啊,哪家的少爷会喜欢你这么没规矩的呀,我就说切,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呢。大不了我就嫁给个古惑仔,他天天收保护费的同时给我要碗饭,日子还能过呢。”噗呲,蒯茗笑的露出一排整齐的烤瓷牙,呛在了当场。’你怎么什么时候都忘不了吃啊,我记得第一次去医院看你的时候,你前一秒还娇花照月的和林妹妹一般,让人不胜怜惜,结果一回头,你看见了吃的,就不顾形象了,眼泪都不流了呢。”“啊!什么时候啊,你,”姜丝腾低着头暗骂自己怎么这么不矜持,都没形象了呢。蒯茗看着她低头满面通红的样子,一把把她拉到了怀里,说道,“丝腾我不管你的曾经,只要你的现在和未来,从今往后你愿不愿意做我蒯茗的唯一啊!”姜丝腾有些蒙,“蒯茗,我流过产,我不知道会不会影响生育。”“你若是因为这些那就是自暴自弃了,我也不是什么完美男神,也算过尽繁花了,丝腾,我经历过的女人不少,包括宋子衫在内,我都没有一个是迫切的想与之共度一生的,只有你,我说过我不在意你那些过去,也庆幸我不是你的第一个男人,因为初恋善始善终的太少。我可能不是你想象的男朋友的样子,但相信我,我是真的被你打动了。”“你确定是打动了?不是打败了!”姜丝腾小声说,“你说什么,你这个臭丫头,我自18岁赚得第一桶金就没输过。”蒯茗气愤难耐的说到,“蒯茗,我想我们应该可以试试看吧!”姜丝腾说这话的时候底气并不足,秦朗的确能放下了,但是对于蒯茗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态度,自己到现在还是没弄明白。他的包容,他的心胸,他的诚意,姜丝腾不是感受不到,可是姜丝腾总觉得一切太快了,快到自己都不敢相信,从b城向逃难一样逃回来、心如死灰,却被蒯茗一点点点燃信念,姜丝腾觉得自己也太好运气了。姜丝腾无意识的摆弄着蒯茗的手指,想着自己的心事,完全没意识到保姆们来来往往收盘子,蒯茗看着她放空的样子,脸部线条柔和了下来,说道,“我带你去个地方。”度过长长的盘旋楼梯,到达了角落的书房,凭窗远眺有种世界都在脚下的快感,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屋里让丝腾有极大的不舒服感,硕大的镜子,孤独的钟表和一些年代感极强的家居,特有晚清的感觉,这是哪里啊,丝腾被明晃晃的镜子闪的眼疼,躲在蒯茗背后,“能走吗?”蒯茗返身抱住她,“丝腾我说我可以不要孩子的,你不相信,我说我不在意你的曾经你也不相信,这里见证了我所有屈辱,这样你就该相信了吧?”“屈辱?”丝腾抓住他那冰凉的手,不解的询问他。“蒯家是个大家族,自商朝起家谱一直都没断过。”“是啊,这个我知道的,和我不一样的,我爷爷就是人家说的泥腿子,书都没读过几本呢。”姜丝腾笑着调侃。“其实家大业大也有很多时候意味着规矩森严,行动作派严格有序,包括奖惩措施,我爸妈感情并不好,常年分居,对于我所有的管教都是在那张桌子上完成的,你能想象到脱光了打嘛,”蒯茗并未说出那两个字、他的教育怎么可能让他吐出那两个字,姜丝腾理解他们家可能规矩大,对蒯茗要求严苛了些,于是试着劝道,“哪有不挨打的男孩啊,你也别太在意喽,毕竟。”“是啊,的确没有不挨打的,可是你见过23岁还要脱光了被打得吗?我爸是个一事无成的人,做了好多事情都失败了、于是他寄希望于我,我就不能有错,从小到大我必须是满分,我必须是最优秀的、做生意只能赚,而且得是30%以上,否则就在这里挨罚,我没有说不得权利,我特别恨他,明明他做不到的事情他却逼着我做,我妈特别懦弱,特别怕他、什么都不敢管,每次甚至连上药都不敢,我爷爷一直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从不加以阻拦,丝腾我不怕疼,我怕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屈辱感,我每次趴在哪里,看着赤身裸体的自己像个待宰的羔羊般,我就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我不知道这样的苦难什么时候才能有结局,是不是我爸不死我就是四十岁也得一样在这里等着审判,所以我不知道什么是亲情,我也不想要孩子,我怕我是我父亲的翻版,我教会他的不是爱,而是要求是屈辱,知道我爸妈死的时候我居然很平静,我当时第一个想法时,我终于解放了,不必在过这种每天晨昏定省没事儿就反思自己错在哪的日子了,我过够了,真的。”说罢,蒯茗大力的拉开了橱门,戒尺,藤条掉落了一地。姜丝腾愣在当场,看着蒯茗泛红的眼睛,实在不知该怎么安慰这个男人。这一切来得太震撼,她从小被放养长大,一直以为爱情公寓里关谷十八岁还没打是个电视剧里的玩笑,可没承想现实里也有而且还出现在这样的钟鸣鼎食之家。姜丝腾对于父母的放羊式教育其实颇有微词,妈妈是个画家满身的文艺气息,动不动就找地方闭关采风,爸爸和大爷从低处一步一步往上爬,喝酒应酬,自小在家吃晚饭的时候都没几天,小时候和爷爷生活在一起,爷爷去世后,姜丝腾几乎是和哥哥相依为命的走过来的,但看到蒯茗,姜丝腾真的感叹自己的幸运。姜丝腾走过去,拉住了蒯茗的手,踮起脚尖蜻蜓点水式的一吻,“蒯茗,我曾经做过儿童志愿者,对家庭暴力深恶痛绝,我不想让你原谅或者感恩你父母给你的一切,但我真的想让你明白,爱和宽恕是解开心结的唯一途径,这样你才能好受,这里纵然有你的屈辱,又何尝没有你的辉煌,你就当是成功的磨练,忘掉放下,这是你的过去,想想和我的现在和未来吧!”话没说完,蒯茗吻住了姜丝腾的嘴,这个吻深情而炽烈,带着冬天特有的清冷,让两人都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