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以不永伤》未忘初心

20、第二十章 “丝腾。”

　　“丝腾。”“鲁伯伯。丝腾回身，你真的要跟救援部队一起去？”“是啊，鲁伯伯我没事儿，一定不会耽误事情的。”“唉，我说你是新闻记者，跟进去倒是无妨，只是你一个女孩子。”“没事儿，鲁伯伯，我身体素质很好的，真的。”唉，你这孩子啊！鲁广胜叹了口气。
　　阳光很耀眼，仿佛掩盖了那些伤痛，也仿佛让那些伤痛更加无所遁形。直升机缓缓降落，鲁广胜把她姜丝腾叮嘱给了救援3分队队长，已是下午一点。队长黄鹏并不喜欢这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觉得她肯定是来镀层金以后图升迁的。给她交代几句便带队出发了，山路本就崎岖难行，前面虽然被破拆出了一条小路，但关键是那也叫路？这个救援队基本是些高精尖，靠技术吃饭的，体力却也出奇的好，预计三个小时就能到达事发地，这些小哥看姜丝腾一个小姑娘走路颤颤悠悠却始终不掉队很是心疼，给了她一瓶水，把她背包拿了下来，姜丝腾被太阳晒得晕头转向，脚都是木木的，只有信念支撑她要一路往前，队长看着姜丝腾腿上脚上都是伤，还咬牙往前走，心里渐渐改观，叹了口气，把连着的绳索紧了紧，让姜丝腾轻快些，一个半小时以后，距离事发地点的村子还有7公里。姜丝腾举目四望，哀鸿遍野，尸体，断肢，以及坐在路边的眼神木讷的等待救援物资的村民，空气中混合着血腥和泥土，让姜丝腾的胃里开始产生反应，天灾之后的满目苍夷让姜丝腾越来越害怕面对最后的答案。警犬不合时宜的叫声打破了那种沉寂，这里还有生命气息，有人惊喜的叫着，劫后余生的喜悦感染了每一个人，会好的会好的，姜丝腾告诉自己。
　　因为是半山腰，前面的破拆更加艰难。队伍放缓了许多，姜丝腾看了看时间心急如焚，但看着解放军挥汗如雨的工作都不敢停歇，自己也只能宽慰自己。前行不觉的什么，一放缓所有的不适就全来了，两条腿已经没有知觉，机械的往前走，短发全部贴在额间，连呼吸都觉得是种负担。姜丝腾开始暗自悔恨，干吗不锻炼身体，信号没有，水源短缺，已经透支到了极限的身体摇摇欲坠，信念照亮着以后的路，让姜丝腾坚持着往前，细碎的石头还是偶尔会往下滚，姜丝腾真的了解天灾无情人有情的意思了，看着绿色的解放军蜿蜒向上，仿佛已经站满山岗。
　　终于，四点半，来到重灾区，泥土沙砾石块，掩盖这里曾经是个风景秀丽而又远离尘世喧嚣的小镇，断壁残垣和着各种哀嚎，还有空气里弥漫的呛人的味道，终于让姜丝腾弯下腰开始呕吐。旁边的小战士可怜她一个弱女子，给她一瓶干净水，扶她起来，说，“你没事儿吧，第一次出任务吧！这个时候不能脆弱，要有毅力克服自己救人是要紧，”说罢，投入了战斗。拿回了自己的背包，姜丝腾问了老乡宾馆的具体位置，便走了过去。由于依山而建，这里被埋的最深，根本无法探测生命迹象，只能先处理上面的大的石块，姜丝腾一颗心蹦蹦的跳，看着他们搬走上面的石块，石板，“队长有生命迹象。”“太好了，快点搬！叫救护队待命。”姜丝腾泪水肆虐，她一直不敢哭，从昨晚到现在，她强忍着，她告诉自己没事儿一切都会好起来，一切都会过去的，这只是考验，她不敢想最后的结果，幸而坚持到今是好的结果。
　　只可惜太难了，这房子是最早的青砖结构，老式祠堂改造质量不错但年代久远，实在无力承受这么大的重量，而这又离事发地最近，所以救援难度最大，等器械估计得明日早上了，队长一看，集中一切力量手动挖掘。
　　姜丝腾被勒令退后，看着救援人们有秩序的开始破拆，她紧张到窒息，已是万家灯火时，有人开始点起篝火，火光点点，姜丝腾跪在一边祈祷一切顺利。警犬累的吐着舌头趴在姜丝腾旁边安详的闭上了眼睛。天色已晚，所有人都在等待奇迹发生，只可惜，等来的首先就是一条人命，宾馆老板娘。
　　老板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只是看着老婆的尸体麻木的蹲着，一切都静止了，雨开始下，救援难度持续增加，传音器里警戒再次山洪暴发，蒯茗却睁开了迷离的双眼。疼是他唯一的想法，再后来是渴，四肢百骸都不是自己的，蒯茗都不知道自己是死是活，因为睁开眼和闭上眼这个世界没有区别。手貌似恢复了些知觉，他下意思的动了动，不知什么东西掉了下来，他混沌的大脑再次没了意识。
　　救援终于到了最后，姜丝腾已经接近崩溃，这种冰火两重天的考验还不如直接告诉个结果来得痛快。三根横梁斜在那，互为犄角，先动哪一根，都会造成二次伤害，最好的办法是一起抬离，可关键是人手不够，抬不起来。
　　“求求你们，救救他，我男朋友还在里面，求求你们。”姜丝腾跪着大声的开始悲戚，那些士兵看着这个小姑娘满面泪痕无助的样子没法不动容把她拉了起来，告诉她人手不够，没法抬，害怕再次伤害。
　　“解放军不够还有我们，小姑娘我们一定把你男朋友救出来。”竟然是那个老板，很快聚集了安全地带很多帐篷里村民，他们操着当地的口音和解放军的绿色在夜幕里融为一体，谢谢谢谢，姜丝腾已经什么都不会说了，只会说谢谢。
　　别样的号子终于挪开了横梁，扒开瓦仂碎粒，蒯茗被蒙住眼睛救了出来，“蒯茗，你撑住。”姜丝腾声嘶力竭，声泪俱下，他迷迷糊糊悠悠转醒，“丝腾，”他试探的叫道，“真的是你。”所有人鼓起了掌，雨水滂沱，冲洗掉了所有的伤痛，一起迎接明天的太阳。
　　凌晨三点，道路抢修完毕，蒯茗和姜丝腾随着运送伤员的车离开了这个地方，蒯茗状态并不好，高热，右腿骨折，剩下的还要到正规医院做进一步的检查，但他不管昏迷还是醒来都紧紧的握着姜丝腾的手。后来蒯茗说，他这一生都不会忘记摘下眼罩看见姜丝腾那一刻，头发打绺，两眼通红，脸上被泪痕冲洗的混沌一片，有黄有黑，手上腿上膝盖上到处都是伤口，那是最狼狈的姜丝腾，也是最美的姜丝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