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见，雪花之约》GodGhost

11、第十一张 益生堂开业

　　许婉的医馆开业，正如她所说，来的人没有几个。周凡和成远是第一个来的，随后是许婉的爹爹和她同母异父的大姐，接着来的人是丞相府的平烟、平野姐弟俩，最后赶来祝贺的竟然是太女成兰心和弟弟三皇子成逸！
　　周凡看着许婉的大姐许婷，儒雅有礼，颇有长姐风范，和许婉的父亲相处的似乎也很融洽。平烟和平野也没有那种令人讨厌的嚣张气焰，言谈之间谦恭有礼。太女成兰心和三皇子成逸与成远有几分相似，他们的穿着虽也是华贵的衣服，却明显不是皇室的正式服装，大概是不想给其他人太大压力吧！周凡暗想。
　　太女和三皇子都在周凡和成远成亲时见过她，只是周凡没记住而已。如今许婉给他们作了正式的介绍，这便算是真正的认识了。
　　礼貌性的互相寒暄之后，放鞭炮，揭去匾额上的红布。“益生堂”三个大字亮在众人眼前。
　　太女成兰心看着匾额夸赞道：“真是好字！谁替你执笔写的？许婉？有机会得去拜访一下此人。”
　　许婉施礼说：“回禀太女殿下，此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这位周凡周大人，名字也是她取的。”
　　“原来弟妹还有如此才学，令人佩服！”成兰心赞叹不已。
　　周凡拱手施礼，谦逊的说：“承蒙太女殿下谬赞，拿不出手的雕虫小技，让诸位见笑了。”说完看了许婉一眼。
　　话说在那天，周凡去给许婉帮忙。两人闲聊时提到医馆取名字的事，周凡顺嘴说出“益生堂”三个字。许婉非让她写下来，说如果请不到名家题字就用这个来代替。周凡以为她是在说笑，也没放在心上，哪里想到许婉竟然真的用了。
　　成兰心摆手说：“弟妹谦虚了，能让姨妈千岁看上的人又岂会是等闲之辈呢？”
　　许婉上前说道：“今天来此的都是为我祝贺的，大家就不要谦虚来谦虚去的，我请你们去吃饭，好不好？”她询问的看向成兰心，在这里的人数她身份最高，只要她同意，别人也就不能驳她的面子，她就不会紧盯着周凡不放了。可是事情往往不能如人意。
　　成兰心摇头说：“许婉，你可能不知道吧？我弟妹做菜的手艺可媲美御厨哦，现在全京城的人大概都知道我弟妹在闲王府最热衷的事就是做饭。弟妹，我已经让人去买食材了，应该马上就会送到。今天还要麻烦弟妹亲自给我们做顿饭，一是庆祝益生堂开业，二是因为许婉得留在店里坐诊，你也不愿意她挨饿，是吧？”
　　一番话说得周凡无法拒绝。成远在一旁说道：“皇姐，在这高兴的日子，妻主她本不应该拒绝。可是她刚刚大病一场，现在还没有完全痊愈，陈御医昨天才给看过诊。改天如何？”
　　“远弟，我知道你是心疼你妻主，不想她太过劳累。这不，我们都去给她帮忙，她只管做菜就成。弟妹，我可是一直想要尝尝你做的菜呢，。”成兰心显然不想退步。
　　成远狠狠瞪了她一眼，拉过周凡的手说：“妻主，我们......”，一个“走”字还没出口，就被周凡打断了。
　　“能被太女殿下惦记，凡不胜荣幸。不过凡做的东西都是登不了大雅之堂的，吃过之后还请太女殿下不要向他人提起，以免凡日后被人耻笑。到时岂不是丢了闲王府的面子，是不是？”周凡谦恭地说。这当然是为了以后的清静着想，她可不想有事没事就得去帮人做饭，她又不是厨娘！
　　成兰心看了一眼成远，心里说：远弟，还是你妻主道行深哪！不急不躁的谦逊模样，却让听的人不能小觑！
　　“多谢弟妹给我这个面子，你们看，东西都买回来了。弟妹，你看看还缺什么吗？好让他们去买。”成兰心看着厨房里的一大堆东西问周凡。
　　周凡仔细瞅瞅，这是要开饭店吗？买这么多东西！
　　“太女殿下，足够了。现在我们就开始吗？”周凡问。
　　“当然当然，我们又不会医术，在前面也帮不上忙。许婉，你和叔叔去前面忙吧，后面有我们几个就够了。”太女就是太女，立刻分工明确。
　　既然有人提出来帮忙，那不用白不用！于是周凡指挥着后厨的六个人给她打下手，她一人挥着锅铲，用了一个多时辰，十二个菜摆上了桌：糖醋鲤鱼、宫保鸡丁、锅包肉、红烧排骨、红烧鸡块、软炸里脊、木须肉、溜肉段、虎皮鸡蛋、金银蛋饺、葱爆肉、凉拼火腿。没有做米饭，估计这几个人也吃不了多少饭，所以周凡熬了水果羹，用盆装好，放在通风处凉着，等着饭后端给他们吃。
　　成兰心如果不是碍着太女的面子，早在周凡一盘盘的将菜出锅时，她就动手开吃了。见菜已上齐，便大声的招呼众人赶紧吃饭，而她第一个拿起筷子夹菜开始吃起来。
　　饭桌旁的这几个人，可都是有身份地位的，开始时还互相谦让客套着，慢慢地都学着太女的样子：少说话多吃菜。就连成远，除了给妻主夹菜外，也是话不多说一句。
　　周凡慢条斯理的吃着，反正坐在身边的成远已经替她夹了满满一碗。看来自己做的菜他们很爱吃啊！一顿饭下来，除了骨头、鱼刺，盘子里都是空的。八个人互相看了看，齐刷刷的把目光移向刚刚放下筷子的周凡，成远也不例外。
　　“没吃饱吗？我去把水果羹端上来，有助于消化。”周凡起身要去端水果羹。
　　成远连忙站起来拉住她说：“妻主，你先坐下歇会儿，我去端。”
　　周凡便坐下来，眼睛盯着厨房的方向。只见成远端着盆走出来，把盆放到桌上说：“谁想吃就自己盛啊！妻主，把碗给我。”接过周凡递过来的碗，他把两人的碗盛满，放下勺子，才坐下来。
　　其他人彼此看看，心想，勺子在你手里，你当然说了算！谁让菜是你妻主做的呢？谁能跟你抢啊？许婉站起来，拿起勺子，分别给每人盛了一碗，一盆水果羹基本上已见底了。
　　坐在马车上，成远说：“妻主，做了那么多的菜，一定累了。如果不介意，靠着我歇一会儿，车上就我们俩，没有外人。”
　　周凡确实有点累，便把头枕在成远肩上，闭上眼睛假寐，不知不觉的竟然睡着了。成远发现她睡着了，便轻轻侧转过身子，将她靠向自己胸前环着，以免她栽下座位去。
　　到了闲王府，周凡还在睡，成远怕把她弄醒，便维持着同一个姿势任她睡得香甜。车夫掀开车帘，成远冲他摇头，车夫看看周凡，聪明的没有出声，坐在车辕上等着。
　　周凡睡饱了午觉，想伸个懒腰。咦？才发现自己还在马车上，竟然又是靠在成远的胸前。
　　“妻主，你醒了？”成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竟然睡着了。”周凡傻笑两声说。悄悄的想移开身子。
　　成远说：“妻主是太累了，妻主，我先下去，然后在下面接你。”
　　“备凳子。”成远向外面喊一声。
　　昏昏欲睡的车夫一激灵，急忙跳下车辕，把凳子放好，然后掀开车帘。
　　成远下了马车，双手抬起，向周凡说：“来，妻主，小心点儿，我接着你。”
　　周凡小心地扶着车门把一只脚踩上凳子。
　　“别怕啊！妻主。”身后成远双手握紧她的腋下，将她抱下车来安稳的放到地上。
　　“妻主，咱们去娘那里，还是回云舒院？”成远问。
　　周凡想想说：“还是去娘那里吧。”
　　闲王正在看书，见两个人回来了，自然是关心的问长问短。成远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讲了一遍。
　　闲王说：“害怕让凡儿挨累，我从未向皇姐提起过她会做菜的事情，兰心是从哪里知道的？”
　　成远说：“一定是府里多嘴的奴才传出去的，这件事我一定要查清楚！”
　　闲王点头说：“是该好好整治一下，凡儿病还没好又做了那么多的菜，一定累了，远儿，陪你妻主回去歇着吧。凡儿，以后只要你不想去做只管拒绝就是，一切有娘替你担着，知道了吗？”
　　周凡连忙站起来行礼说：“凡儿记住了，谢谢娘亲关心。”
　　“你是远儿的妻主，我不关心你关心谁啊？”闲王笑着说。
　　正是因为您的爱屋及乌，我更加的不能让您为难。周凡暗想。
　　“周凡，能不能请你给我帮帮忙。我现在根本雇不起人，只能找你了，坚持一两个月，等我挣钱了就雇人。”许婉来求周凡。
　　“许婉，你怎么就盯着我不放呢？那天给你祝贺的可不止我一人，你找谁不能帮你？看我好说话是不是？”周凡不耐的说。
　　许婉连忙说：“我认识他们纯属偶然，也许是看在我娘的面子上，他们才来的吧。你不一样，我对你一百个放心。我知道你忌讳什么，去跟千岁说说，她那么通情达理，一定会同意你去的。走吧，我陪你去求她。”
　　“不要拉我，我自己会走。”甩开许婉的拉扯，周凡向闲王住处走去，许婉暗自偷笑的跟上来。
　　“许婉，你来跟我娘说！”周凡丝毫不给面子的说。
　　许婉正儿八经的给闲王见过礼，便把求周凡帮忙的事说了一遍。
　　闲王笑着说：“朋友之间帮忙是应该的，凡儿，去吧。”
　　“娘，您怎么就答应了呢？她这个人就会使唤我。”周凡的语气娇嗔。
　　“你这孩子，娘累了，你们回去吧。”闲王假装打了一个哈欠。
　　周凡和许婉只好告退出来。
　　许婉说：“既然千岁都答应了，明天你就去吧，我等你来，我走了。”说着人已经快步走向通往大门的路。
　　“妻主，你真的打算去给许婉帮忙啊？”当周凡跟成远说起这件事时，成远的语气里是满满的不愿意。他的妻主，凭什么去给人当佣人使唤哪！
　　周凡无奈的说：“不去又能如何？那个牛皮糖，她会一直扰的我同意为止，从小我就领教过了，既然知道结果，我还不如清净清净，哎！。”周凡叹气，真是上辈子欠了她的！
　　虽说是帮忙，周凡还是按照前世打工的规矩，按时来按时走。每天都由王府的马车专门接送，这当然是成远的安排，她可不想妻主来回都靠双脚，那还不得累坏了？除了专门的马车接送，周凡身后还跟着四个女卫，两个是闲王安排的，两个是成远安排的。母子俩的说辞一样：为了她的安全着想！周凡不想让闲王失望，也不想让成远伤心，只好把四个人都带上。
　　到了医馆，怎样安置四人让她思量了好一会儿。如果站在医馆外面，谁还敢来看病啊？站在屋里，她们又不是店小二，怎么办呢？想啊想，终于让她想出一个办法来。
　　周凡把四个人叫到一起，说：“我仔细想过了，你们四个呢，每天轮流派一个人留在柜台那里我的身边，其他三人留在内室休息，这样也不会给许大夫造成不便。我做好午饭后，再派一个人给府里和名扬学堂送回去，反正你们骑马跑的也快。你们说这样安排如何？”
　　“谨遵大人吩咐！”四个人异口同声。不同意又如何呢？谁不知道这位主子在府里的地位？她是好说话，府里面的那两位可是十分宝贝她的，一个不小心，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于是就成了这样一幅画面：每天闲王府的马车送周凡先去市场买菜再回益生堂，马车旁边各有一匹高头大马，上面端坐着威风的女卫，后面同样跟着两个骑马的女卫。到了益生堂，车夫将马车送回王府，四匹马则留下来被牵到益生堂后院喂着。
　　许婉“啧啧”出声说：“周凡，你知道现在京城有多少人羡慕你吗？”
　　“羡慕我什么？给你做帮工？外加替你做饭？”周凡瞟了她一眼。
　　许婉连忙摆手说：“不是这个，你看闲王和世子对你多好哇！我知道在这里确实委屈你了，估计你的世子夫君在背后说不定怎么骂我呢！不过我不计较。周凡，忍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周凡看着她，暗自摇头。求人帮忙你还敢计较？
　　只要开门营业，就有生意上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益生堂的生意有了起色，周凡想让许婉雇人，奈何许婉以她是她的福星为借口愣是不让她走，周凡只好留下来，答应她最多不超过两个月。
　　凭着许婉的医术和良好的服务，益生堂很快打出了名号，上门求诊的病人越来越多。这天来了一个不速之客，竟然是只有一面之缘的平烟平野姐弟。
　　和他们见过礼简单的寒暄后，许婉问道：“平姐姐今日来是有事吧？”
　　平烟叹口气说：“是我的祖母，还请婉妹麻烦去走一趟。”
　　是平丞相啊，许婉无法拒绝，说：“姐姐也知道我这里离不开人，这样吧，稍晚一点我早点关门过府去一趟，仔细地给她老人家看看，姐姐以为如何？”
　　平烟说：“那就有劳婉妹了，我就在家恭候你的光临。婉妹，周大人，告辞。”
　　“恕不远送，慢走啊！”周凡和许婉拱手送客。
　　许婉在屋内转了两圈，说：“我决定了！周凡，你和我一起去！”
　　想都没想，周凡立即拒绝说：“我不去！我又不懂医术。再说，回去晚了，家里人该担心了，我得按时回家！”
　　见周凡态度坚决，许婉说：“我知道你是想你的世子夫君了，想多陪陪他。放心，我们早点去丞相府，保证让你按时回家，怎么样？”
　　周凡仍然拒绝：“那我也不去，我什么都不懂，去了也是白去。”
　　许婉说：“那可不一定，我可知道你见多识广，没准到时比我这个大夫还要管用。再说了，有她们四个保护你，你还怕什么？”
　　“你说什么都没用，我就是不去！”周凡没有丝毫的软化。
　　“周凡，虽然知道你很喜欢你的夫君，可是，除了喜欢，你是不是很怕他？”许婉若有所思的问。
　　周凡立即说：“是啊，我非常怕他，难道你不怕他吗？”想用激将法，对我没用！
　　许婉被问的一愣，周凡竟然承认了！可见她在王府过的并不是那么如意。
　　“周凡，丞相府其实我也不想去，碍于面子还得非去不可！平烟既然找到我这里来，说明丞相的病很棘手，否则哪个御医治不了啊？还要找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无名小卒。一直以来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你的学识、胆色都让我看不透，也让我佩服。这次去丞相府，兴许你真的能帮上我，即便不能，有你陪着，我也会安心不少。”许婉说的情真意切，她眼里的诚恳更是骗不了人。
　　周凡被说动了，她深吸一口气说：“既然你这么看得起我，我也不能不识抬举，是吧？好！我陪你去！”
　　“我就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多谢了！”许婉激动地深施一礼说。
　　周凡乐了，说：“有那么严重吗？还见死不救！丞相府又不是龙潭虎穴，说得好像去赴死一样！”
　　许婉连忙说：“差不多，名门权贵我得罪不起啊！”
　　“都是官场中人，他们碍于你娘的面子也不会为难你，放心吧！”周凡给她打气。
　　“越是这样就越不能得罪，我不能光宗耀祖，也不能给家里惹来祸端，否则会终生不会心安啊！”许婉表情沉重。
　　在这一刻，周凡对许婉开始刮目相看。原来她并不像平时看到的那样幼稚，她把世间的险恶看得透彻，只是她伪装的很好，别人看到的都是她傻大姐似的一面。
　　早早的，益生堂就关了门。在许婉的建议下，两个人都被扶上马背，由女卫护送着向丞相府出发。
　　丞相府的大门在平烟的吩咐下早已打开，平烟告诉守门人，如果是许大夫来了，立即迎进去。她现在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许婉身上，但愿许婉不会让她失望！
　　令平烟吃惊的是，许婉把周凡也带来了。对周凡这个人，平烟没有任何个人的好恶在里面。一个入赘妻主，无非是闲王想找一个普通听话的人罢了。婚礼上，闲王只让周凡略略露个脸便让她回内宅了，当时许多前去观礼的人都认为，一定是因为周凡上不了台面，闲王怕她给王府丢脸才让她回内宅的。后来的道听途说似乎也证明了这一点。再后来，直到亲眼看见闲王的贴身女卫随身保护周凡，她才觉得周凡在闲王府的地位也许并不若外面所传的那样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