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决战的悲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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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靠岸了，船上只有两个人，都是女性，其中一个，是他们所熟悉的，没有丝毫魔力，却被认定为光环之一的欧尔佳，凯瑟琳蔑视的贱民丫头，另外一个，却让她有些拿不定主意。
“精灵的臭味，嗯？”
女孩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她有一双清澈的蓝眼睛，其中不含有一点感情。
亚麻色的头发毫无生气的低垂着。
可是当她开口时，那双眼睛，就好像沉淀了无数珍宝沉船的海洋一样，随着天气的变化，翻滚出浩瀚汹涌的情感来。
她摇摇欲坠的的身体仿佛无法承载这种情感，随时将被吞没，欧尔佳抓着她的肩膀，却被甩开，这个女孩执着地要自己站住。
“请务必转告奥尔瑟雅。“她的声音嘶哑，几乎是一个垂暮老人的样子，“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爱，盲目，愚蠢，又具有神奇伟力的爱，我不曾悔悟，也并不悲伤，不要为我惋惜。”
在众人还在思索，她说的话是何含义时，这个女孩决然用一把剑结束了生命。
在欧尔佳哀恸的哭声中，女孩的身体从伤口处开始破裂，并非是血肉的崩解，而是化为片片白色的光蝶，环绕一圈后，纷纷落在她用以自刎的那把剑上。
本来半透明的剑身，被淬上了夜空的幽蓝。
它升上半空，消隐无形。
凯南拍了拍犹自哭泣的欧尔佳，叹息也似的说，“我们付出的代价太多，以至于胜利都不能使我们感到喜悦，何况失败？”
说完这句话，他吐出口带着一小片内脏的血。
她的冰霜到了男人的脚下，自动停止。
男人伸出一只手，遥遥的指向穹顶，仿佛整个世界尽在掌握。八荒三明三灭，流星火雨从四面坠落，而他本人，则幻化出一柄细剑，步步向前。
她的结界节节败退，在脚前三米处展开了激烈地交锋，细细观察，还是能看出被逐渐吞噬的迹象。
她奔跑起来，手中酝酿出一团白光，这白光开始明亮得仿佛一颗小太阳，随着逐渐压缩，缩小为空茫的一点，凡这一点所过之处，都被消音吞噬，再不复存。
就仿佛被时光的怪物一口吸入饱含粘液的胃袋！
男人冷峻的脸上流露出惊色，就在十万分之一个瞬间，四万八千道结界成形，被抛出的白光洞穿了结界，直直让他的一条手臂化为虚无。
安琪罗非常生气。
她是个不容易发怒的人。
可此时她非常愤怒。
精神世界受到的伤害会原封不动的发生在现实的身体中。此时，封存在遥远虚空中的身体，已经少了一条手臂。
她是登临天下的王者，怎么能有一丝一毫的缺陷？她的手下大概已经死光了吧？这群废物！
他折断了自己的剑。
细细的剑身中，忽然传出生灵的哀嚎，鬼神夜哭，天翻地覆。
阴魂鬼影重重叠叠，已经占满了所有空位。
它们一接触到冰霜的结界，就被无形的力量灭杀，然而，恐怖的鬼魂兵团无穷无尽，前赴后继，终于突破了第一道防线。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鬼魂从狭窄的缝隙中挤出，拓宽了这条道路，转眼，她的四周，已经充满了鬼魂。
它们的身体轻灵，不受冰封减速的影响，前后移动，使她方向迷失，五感混乱。
暴躁，阴郁，嫉恨，贪婪，傲慢，负面的情绪在脑海扎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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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烈的情绪搅成一团乌黑，她不知道做什么才能摆脱。全都杀掉吧，全都杀掉吧，全都全都杀掉，是不是就能恢复了？
她捏起拳头。
这是什么东西？手中这彻骨的寒冷是什么？
寒冷伴随着手掌割裂的疼痛。
声音顺着血液流淌出来，仿佛无数个灰尘小精灵在风中飞舞，齐声歌唱。
“对了，我叫桃乐丝，你呢？”
“傻瓜。”
“可以吃东西了吗？”
“你没拿过那石头，我根本不相信你会拿走别人的东西！”
“你现在的性格真是像极了那些自以为了不起的和豪迈的男人们。”
“我告诉你，你就会听从吗？”
“如果一个人能够主宰自己的命运，那他不是人，而是神……不，即使是神，也做不到那种程度，所有号称能主宰命运的人，都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我还以为你彻底成为了一个讨厌的男人呢……”
“我有手有脚，有什么自己做不了的？”
“我只是说，咱们都是一样的人，说什么服侍不服侍的？真叫人讨厌，是吧？”
似乎想起了什么，那声音，那声音！强烈的哀恸快要使心脏炸裂，那声音还在陆续响起，这是什么？眼泪吗？她的手上沾满了泪水。
“真美啊！”
“她当然没事了，有本姑娘妙手回春，有什么病治不好？”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爱。盲目，愚蠢，又具有神奇伟力的爱，我不曾悔悟，也并不悲伤。不要怨恨我，不要爱我，不要为我惋惜。”
“正如万物都有凋零之时。”
奥尔瑟雅发狂的发出了一声极痛极哀的尖啸，这声音不是自胸腔，而是灵魂深处的缝隙挤压出来，被压力迫使得尖利宏大，遥遥的穿破了空间。
“桃乐丝！”
她挥剑前行。
拳剑相交。
紫电惊雷在空间中狂舞，那是无数发了狂的蛇。
饱含着沛莫能御大力的冲击波狂涌而出，两人的身体被远远抛飞，仿佛两颗渺小的星尘。
爆炸。
寂静。
压缩了近乎无尽力量的中心，以这苍茫大地为背景，正如一朵绝世之姿的莲花，以孤芳自赏的寂寞惆怅，悄然绽放！
安琪罗的身体，自拳面的一点，一节一节骨骼，仿佛多米诺骨牌一样碎裂。
他的拳头，世界上最坚硬的东西，正成了他的催命符。
灵魂的崩解非常美丽，就好像阳光阳光消融在冰雪上。
奥尔瑟雅蹒跚而行，手里仍然握着那柄剑器，一切都明白了。
桃乐丝根本不是人类女孩，甚至连一个生命也算不上，她是精灵王制造的终极炼金造物，最强战斗兵器，质能转化公式。
既然她是一件兵器，为什么要让她拥有感情？
让她见证这人世的悲欢离合，云聚云散？
她疲倦又哀痛，因为赢得了胜利而内心空虚，她独自行走在冰川构成的莽原上，好像一个被抛弃了的小女孩，又好像彳亍独行的旅人，被寒冷和孤独折磨的几乎疯狂。
翡翠梦境炸裂。
她掉回了人世。
最先映入眼帘的仍然是壮美的卡巴拉之树。凯南和凯瑟琳倒在地上喘息，她给两人补充了一些力量，径自朝它走去。
卡巴拉树下，两个年轻人相拥而坐，他们都有灿烂的发色，虽然闭着眼睛，他还知道，他们有同样美丽的眼睛。
而现在，一切都归于尘土。
他们有怎样凄婉缠绵的故事呢？我们没必要知道了。
一只匕首贯穿了他们两人的身体，凝固的血液表明他们已经死去多时。
奥尔瑟雅不忍再看，她马上就要被疲惫拖垮了，她举起手中剑，高高挥起。
意料之外的，没有任何实物的触感，剑锋一接触到树干，就径直穿透过去，三样东西，漂浮在原来是树干的地方。
那是一把镜子，一块宝石，一滴血液。
奥尔瑟雅把它们抓在手里，瞬间天昏地暗，眼前碧蓝色的海水，仿佛摩西走过，留下了一道可供人通过的隧道，含有力量的海水激荡着，却无论如何也打不破这道障壁。
凯南走到她身边，慢慢的说，“一切都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她重复了一次，张开手臂抱住两人，好像拥抱了整个世界。
我们收获了珍贵的东西，我们抛下了血泪，一些伙伴不能和我们一起走下去，我们无能无力，只能拖着疲惫的身体和坚韧的心继续前进。
我们还有好远好远的路要走。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决战的悲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