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巴拉生命之树》李灵均

18、湖水的传说

　　被食物唤醒已经不是第一次，因而也并不感觉羞愧，老太太描述两个人像死掉了一样，怎么也叫不醒，千层饼好了以后却自觉睁开眼睛。
　　匆匆洗漱完毕，奥尔瑟雅开始抖擞精神享用美食，欧尔佳还在和头发作斗争。

　　“怎么不去帮帮妹妹？”
　　面对主人的质询，奥尔瑟雅无言以对，舀了一大勺果酱涂在面包上，用嘴叼着，她走到欧尔佳跟前。

　　嘴里含混着“用不用我帮忙？”
　　“不需要！”女孩恼火的扯着梳子。

　　欧尔佳因为失去大量生命力的缘故，身体变得很虚弱，不是那个可以随便撒泼的小孩子，奥尔瑟雅开始觉得自己只顾着吃有点不人道。
　　“不用也得用。”

　　被抢过梳子的欧尔佳愤愤不平，扫了一眼对象，判定自己打不过，索性一把把面包片抢过来，塞到嘴里，奥尔瑟雅看她两颊塞的鼓鼓的，有点气愤的样子，觉得这小家伙也挺可爱的，顺势掐了一把白嫩的脸颊，欧尔佳不堪蹂躏，伸出两只手掐住了奥尔瑟雅，两个人瞪着眼睛，却被老太太的一句话打断，
　　“你们姐妹感情真好。”

　　两人同时松手，奥尔瑟雅心想，要是有这么个妹妹，还不知道添多少烦心事呢，不过倒可以把她嫁给弗拉所。
　　让爱做王后的做王后去，让想离开的离开，岂不是皆大欢喜。

　　欧尔佳的头发是棕色的，不很长，但还算柔顺，梳不开的原因大概是昨天在凯瑟琳那里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的确撕不开。

　　想到这里，奥尔瑟雅索性抽出刀，把一绺头发弄断，看着飘下来的头发，欧尔佳怒道“你做什么？！”这句话因为食物的阻碍失去了大部分威慑力——不过奥尔瑟雅本也不怕她。
　　“坐稳了。”捏着对方的肩膀，她这样说“相信我的手艺，不会让你丢人的，我们法兰人对美的追求，可是驰名海外。”

　　什么驰名海外，我就不知道……不过这话不能现在说，万一这家伙恼羞成怒把自己弄成秃子怎么办。
　　先把头发分成上下两部分，上面的编成辫子，挽成结，余下的头发再分成两部分，疏疏的编成辫子，绕在先前的结上，用缎带固定，一个看似精致其实简单的发型就完成了。

　　“去看看怎么样？”
　　女孩爱美的天性是不会改变的，欧尔佳自动自觉的对着水盆看倒影，心里十分满意呢，嘴上却不饶人“我还以为你们法兰有多厉害呢，原来也不过如此。”
　　奥尔瑟雅看出她口不对心，因而也不反驳，只是笑笑，又坐回餐桌，欧尔佳和她斗惯了嘴，一时不知道怎么继续，于是也坐在桌边。

　　两个人喝一口白水，正打算大快朵颐。老妇人的举动无声的阻止了她们。
　　“至圣三位一体，主，清除我们的罪恶，君宰。赦免我们的过犯，圣者，因你的名垂顾并医治我们的病弱，荣耀归于父，及子，及圣灵，世世无尽，阿门。”

　　“求主怜悯，求主怜悯，求主怜悯。”一方看好了形式的两人终于跟上节奏，连读三遍。
　　老妇人微笑着拿起刀，为两人分别切下厚厚的两片面包，又给每人一整块千层饼，上面抹了很薄但很美味的一层黄油。

　　虽然食物令人喜悦，不过两个对于信仰极不虔诚的家伙吃的有点心虚，欧尔佳的出身令她不信任任何人，这其中自然也包括神，奥尔瑟雅则是因为另外一个原因：神只保护强壮者，有力量者，换句话说，就是男人，奥尔瑟雅厌烦极了这一点，在宫廷碍于形势，出来了以后几乎再没做过祷告。

　　的确是饿坏了，奥尔瑟雅很快解决完了自己那份，欧尔佳比她只快不慢，真不知道那个未成年的胃袋里怎么装得下那么多东西，当老妇人询问要不要再吃一些时，两人异口同声的拒绝了，说实在的，奥尔瑟雅已经收到了恶果。

　　她简直不敢直起腰来，生怕食物会从喉咙表达抗议。
　　“好大的一面湖啊。”奥尔瑟雅走了两步，忽然看到门外的景色。

　　传统的木质房子三三两两的点缀在湖畔，形成一个村庄，碧绿的湖水一眼望不到尽头，水草轻轻摇曳，也不知在向谁诉说哀愁。
　　欧尔佳探出脑袋，相比奥尔瑟雅，她所生活的范围更加狭窄，一直以来所秉持的概念是，穷人=脏乱小。却没想到，农民所居住的地方竟然如此赏心悦目。

　　昨夜的两人，惊慌中从马车上下来，老太太把她们领进来这整个过程，都没能观察地形，因而，双重惊讶叠加在一起。
　　老太太同样为自己的家乡骄傲，她领着两人走到湖边，奥尔瑟雅期待的看着她“我可以把脚伸进去吗？”

　　老妇人笑了，这笑容就像祖母面对不懂事的孙女“这有什么不可以？正好天气还暖和。”
　　奥尔瑟雅解下鞋袜，卷起裤腿，把膝盖以下的部位伸到湖里，清凉的湖水轻轻激荡着，这感觉舒服极了。
　　欧尔佳有样学样，和“姐姐”并肩坐着。这女孩子的皮肤又白又嫩，让人忍不住逗弄一下。

　　老太太笑眯眯的坐在草地上看着两人——抑或是两人身后的湖水“关于这个湖，我们这里还有一则传说呢。”
　　“是怎样的传说呢？”奥尔瑟雅喜欢听故事。
　　“很多很多年前，这里没有湖泊，而是一片肥沃的农田，住在这里的人大多自私刻薄，只有一对老夫妇心地善良，乐善好施。

　　他们生有一个女儿，这个女儿就像她的父母一样善良，而且生的十分美丽，村里有一户人家，家境十分殷实，育有一个独生子，故而格外娇惯，这个男孩子从小就偷奸耍滑，坏事干尽，年纪大了一点，就开始肖想美人美色。”

　　“他喜欢上了老夫妇的女儿？”奥尔瑟雅问。
　　“说是喜欢倒也没错，可那种喜欢，绝不是正面的，令人欢喜的喜欢，是会给对方带来痛苦和困扰的贪恋。更何况，这个小姑娘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意中人。”
　　“恐怕是个贵族，说不定是王子呢。”欧尔佳按照思路构想下去。

　　奥尔瑟雅不赞同的看了她一眼，这种庸俗的价值观什么时候能离我远一点，这种目光，在老妇人眼中，就是对妹妹的关爱了。
　　“事情并不总是那么美好，与她相恋的的确是位贵族不错，然而却并非公子，而是女儿身。”

　　“女……女的！”欧尔佳心道怎么总撞见奇葩事。
　　反而是奥尔瑟雅神色如常，好像压根没有凯瑟琳这一回事。

　　欧尔佳见了，不觉有几分佩服。然而她更关注的，是故事的后续发展。

　　老婆婆继续讲下去“这桩事件败露了，给两人都造成了名誉上的巨大打击，那位贵族小姐被迫嫁人，在嫁人的前一天晚上自杀了，而另外一个女孩也痛不欲生，垂垂欲死，而原因就是那个坏蛋四处散播谣言，说今年的旱灾正是因为辖区内出现了不伦之事，于是女孩被活活烧死。”

　　这个悲剧的结局是两人都没有想到的，然而故事总不会那么简单。

　　“老夫妇失去了唯一的女儿，在房间里闭门数日不出，而在他们推门后，发现原来的村子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汪洋，那些刻薄的人们，都被大水湮没了，人们说，那是神明降下的惩罚。”

　　奥尔瑟雅听完沉默不语，只是暗自想着，人性的恶是多么离谱啊，而一点点的恶意传播后，也可以酿成最惨痛的后果，

　　念头又转到凯瑟琳身上，其实她对这位初恋的感情，未必有多么深，只是受到欺骗和背叛太过伤人，而且，奥尔瑟雅难以想象，温柔的说着：“可爱的女孩子会受到眷顾”的家伙，竟然也可以含着杀掉我们的变态念头。

　　神啊，如果你存在，为什么又要这样的恶魔存活于世？

作者有话说

　　谁来和我唠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