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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诀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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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恩"
我喃喃的睁开双眼,发觉自己竟躺在一个阴冷潮湿的山洞里。
洞口被茂盛的藤蔓遮住,几缕阳光透过叶的间隙洒了进来,有些许斑驳的树影.
环望四周,可以说是洞徒四壁,什么也没有,没有花神洞的曲径通幽,没有小龙女的寒冰玉床,没有张无忌的别有洞天,有的只是满壁的青苔。
我挣扎着,试图用手撑着身子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都被粗麻绳捆绑着,身上还盖着一层厚厚的被子,被放在洞内一处较高的石阶上,根本无法动弹.
“糟了,大侠呢?他不是和我在一起吗?他哪去了?”
我慌张的四处张望,却忘记了自己早已知道,这里除了我以外根本没有任何人。
“没有,没有!”
泪瞬时充盈了眼眶,
“该不会,该不会……还有爹娘,莲子他们。不行!我一定要出去,一定要出去!!”
我不停扭动身体,试着将身子侧起,再左右挪动,使自己能靠近石壁,然后闭上眼睛,用脚后跟蹬住靠着的石壁一使劲
从石阶上滚了下来。
“啊!”
我浑身像被拆散了似的,没有一处地方不疼。
想要揉揉,偏又不能动,只有使劲儿咬着嘴唇,浑身冒出冷汗来。
停了片刻,待力气稍稍恢复,就学着蚕蛹般蠕动身子,努力朝洞口挪去
"戴夏,戴夏!……戴夏,你在哪里?”
我绝望的喊着,却没有半点回音。泪顺着眼角滑落,流进我的嘴里,流进我的心里…
“你在哪里?在哪里?”
我再也没有力气了,浑身酸软,瘫倒在地上,停止了呼喊,停止了挪动,只是,泪,还一直不停。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昏睡又苏醒了多少次,只知道天黑了又亮了,亮了又黑了……
“姝姝,姝姝,醒醒,醒醒!”
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用水拍打我着的脸,
“快喝点水,”
感觉身子被扶了起来,半倚在一个人的怀中,水顺着嘴角流了进去
“上官?”
我终于看清楚了面前的这个人,是他!
“先别说话,来再喝点水”
就着他的手又喝了好几口,还勉强吃了些糕点。
他的手轻轻覆上我的额头,放心的叹了口气
“唉,还好,没生病”
我抬起头看着他,泪水又不自觉地流了下来,短短几天,却恍如隔世。
“上官!”
我搂着他,想把自己的委屈,害怕,难过通通告诉他,却一句也说不出来。只是默默趴在他的肩头,不住地掉眼泪。
他用手抚摸着我的头发,极尽温柔爱怜的抚摸着
“对…对不起”
他艰难的吐出这几个字,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爹呢?我爹现在在哪里?”
那一刻我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些什么,为什么我会被绑在这里?为什么直到今天他才来看我看我?
“我爹娘呢?!!”
“他…他们…他们已经……”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充斥了整个山洞。
“是我…是我爹”
我闻言身子巨怔,挣开他的怀抱,用一种难以置信的怨毒目光盯着他的眼睛
“我不信,我不信我爹会盗窃库银,你说,怎么回事,你说阿!”
“对不起……是我爹……是我爹。
我无意中看到了道台大人写给他的书函,他们说你爹不肯参与他们的计划,所以…所以就……
对不起!”
“所以你爹就陷害他,是不是!?”
我推开他,挣扎着站了起来,声嘶力竭
“是不是!!??”
“是!”
他这一个“是”字犹如晴天霹雳,将我所有的侥幸,所有的希望全部打碎,这两天躺在山洞里,我不住的回想,不住的骗自己,‘不会的,不会是他爹,不会的!!’
现在,他亲口承认了我的推测,我再也站不稳了,只觉得天旋地转,身子朝后仰了下去。
“姝姝”
上官猛地站起来,一把接住我,将我紧紧的搂着,紧得让我以为他在心痛,让我以为他想把我揉进他的身体里。
我没有说话,没有叫喊,没有流泪,只是眼睛木然的盯着洞顶。
我们就这样默默的坐着,过了多久?有一个世纪吧……
“上官,我们家被判满门抄斩,我也在内,你预备怎么办?把我带回去吗?”
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得像在讲述一个陌生人的故事
“不会的,你知道我不会的,”
他环在我腰上的手突然收得很紧
"啊"
"怎么了?"
听到我的抽气声,上官忙把我的身子转过来,撩开我的袖子---血迹斑斑。
“到底是怎么回事?”
声音急切但有几分慌乱,他小心翼翼的把我的手臂抬起来,轻轻吹着气。
“啪”一颗水珠滴落在我的伤口,
‘他流泪了?!’
我猛地抬起头,望着他。
他的头埋得很低,只是吹气,不让我看见他的脸,但却有一颗又一颗灼人的水珠滴落。
“我不会的,你知道”
很坚决的话语,
那一瞬,我信了,
我甚至认为我对他很重要。
我的心被他的泪刺得疼,就像有人正用一把刀狠狠的在剜
“那我们走好不好,我不可能再呆在这了,我们一起走,你还要娶我的是不是?”
我不再平静,有了一丝慌乱,
人因为有了期待所以才有害怕.
"好!我们一起走"
一整天,上官一直留在山洞替我处理伤口,把我的手臂上,膝盖上,肩头,凡是有伤的地方都用布牢牢的包扎起来,把我包的像个粽子似的。
直到傍晚才离开。我们约好明天一大早就走,他让我留在山洞里等他,要先行回家收拾些行李.
自从他走了以后,我就呆呆的坐在洞口,双手环抱住腿,把头搁在膝盖上,用一种不变的姿态等着他.
时间过得很慢,这一夜,是我一生中觉得最漫长的一夜.
这一夜很冷,我尽管紧紧裹着上官带来的狐裘,可还是觉得瑟瑟发抖,从心底里冷上来。
总算天亮了,我看到黎明前第一束曙光时的感觉就和身处闹鬼的屋子的人惶恐了一夜后,骤然看到日出的心情一样-------绝境逢生!
我试图站起来,却发现身体早已麻木,不动还好,一伸腿,就有一股钻心的刺痛从脚底一直扩散到全身,我强迫自己将腿慢慢伸直,扶着石壁慢慢那站起来。
我一瘸一拐的走到藤蔓前,用手撩开一个小口,注视着外面。
不知道这是哪里,但不得不承认这里实在是个很隐蔽的地方,洞前有几棵好几人粗的松树,高耸入云,构成了一道天然屏障,将洞遮掩起来。
我看不到外面更远的情形,估计外面的人也绝发现不了这里,难怪我能平安的在这里躲上这么几天。
‘躲?’几天前我还是最幸福的待嫁新娘,没想到短短几日,已是沧海桑田,我居然成了一个见不得光的逃犯,这一切简直比电视剧还曲折。
我心里酸苦,放下藤蔓,重新走回洞内的石阶上坐下。
‘爹娘,我虽然与你们相处了不到五年,可这些年来,你们对我有心底里生出的疼爱,让我早已经把你们看成自己的亲人。还有莲子,你这个聒噪的丫头,你这个既可恨又那么可爱的丫头,还那么小,好不容易遇见自己喜欢的人,还没得及好好享受婚姻的乐趣,就……’
泪水不争气的滑落,这几天我流过的泪比一生的还多。
穿越带给我的快乐一时间都变成的痛苦。
可能是太累了,我靠着石壁,竟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豆大的雨一颗一颗打在身上,冰冷得刺骨,
漆黑的夜什么也看不见,我一个人在黑夜中踽踽独行,孤独,恐惧……
“啊”
我吓得跌倒在地,
面前突然出现了两张脸-----他和他的新娘。
我紧紧握着梳,就像溺水的人紧紧握住的救命草。
“阳,你看她,还好意思抓着你送的梳不放,可真够不要脸的。”
他站在一旁,不置可否的笑着,冰冷的目光扎得我的心一阵阵的疼。
她美丽的脸忽地狰狞起来:
“把梳给我,你有什么资格拿着阳的梳,给我……”
“不要,不要”
我呼喊着从梦中惊醒,我擦擦额头上的汗,不住的喘气,又是这个梦!我下意识的望向洞口
“阿!”
已经是傍晚了!我冲出山洞,站在那几棵松树前,
太阳已经落山了!
可,
却没有一个人的踪影。
“他不会来了,他不会来了……”
我跌坐在地上,脑袋里一片空白,只是不住地重复着这几句话。
…………
山间突然传来了“簌簌”的响动,我騰地站起来,借着微弱的月色,有一个人影朝这边移动着,他身后还有重重的包袱
“是他,他来了!”
我此时的心情就如同死而复生后的欣喜若狂。没等他走近,我就飞奔下山,一把搂住他
“我…我还以为你不来”
“是…是我”
他慢慢的推开我,让我能仔细地看清楚他
“戴夏?”
来的竟然是他!
“上官呢?”
“他,他不会来了…这个是他让我交给你的”
戴夏小心翼翼的递给我一封信,我急忙夺过来,撕开信封
“姝姝:
对不起!我不能来了。
昨晚我想了一夜,对不起,我实在没有办法丢下我的家人和你走。
双亲年事已高,膝下就只有我一个独子,要是我走了,他们怎么办?
毕竟天下无不是之父母阿!父亲再怎么错,我也不能舍他而去!
还有你是知道的,考取功名一直是我最大的梦想。
十年寒窗,我终于有机会可以一展抱负,现在就这样放弃的话,我不甘心。
相信我,我真的很想陪你,
陪你一生一世,
可是
原谅我有太多的难以割舍,
对不起!
上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