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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大一的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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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麻子说:请各位同学在八点之前赶到教室上课,尽量坐在前排,上课认真听讲,做好笔记,不要以为到了大学便不用学习了,相反,大学的几年才是决定你人生未来的方向,你和你的高中同学之间的差距就是这几年产生的,你仔细想一想,将来出了学校,进入了社会,同样的毕业证,但企业选择的往往是成绩高的,表现好的学生...
向敏将她的这段话总结为:“大学的好成绩决定未来的好企业。”
我很是赞同的点点头,补充道:“恩恩,幼儿园的成绩决定好小学,小学的成绩决定好初中,初中的成绩决定好高中,高中的成绩决定好大学。”
“所以,”向敏拍了下手,总结道:“一个有钱的,有权的,有势的未来需要一个好的成绩。”
可惜,我们再不是个好骗的小孩子了,对这话听着听着就忘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练得很顺溜。
我摸了摸下巴,提出疑问道:“为什么王麻子混的这么憋屈呢?据说她是BE大学的博士生,为什么在D大混了这么多年还只是个讲师?还住在教职工宿舍?而且是一家人住的。”
顿了顿,我又继续道:“看她面黄肌瘦,就知道她营养不良,很缺钱。”
“唉,所以说啊,”向敏摇着头,满脸的同情,“成绩决定不了未来。”
我朝他竖了个大拇指,“正解。”
向敏笑了笑,问我,“你对未来有什么想法?”
“未来就是,”我扬了扬手中的大学英语,“我们要去上课了。”
“确实...”
手机铃声在此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班长。
作为一个长了一张大众脸的人,方圆是很厉害的,因为他的这张脸让我在隔了许多年以后依旧清晰的记得。
五年后的大学同学聚会上,有同学提议回忆那些年你记忆最深刻的同学,有一半都投了方圆。
这一半的人中不包括我和向敏,因为我们把票投给了彼此。
但方圆一个人能占半数的票不能不说他是一个神奇的人,因为他是老师的‘走狗’,总是恰到好处的让你记起你作为一个学生的义务。
因了这,大多数的时候,我们觉得他是很烦人的,但同时,我们并不讨厌他,甚至还有点喜欢,因为,他是全班同学的任劳任怨的老妈子,也因此,我们连续四年全票推举他连任班长,还送了他一个外号:老班。
我接通了电话。
老班的声音隔着老远传了过来,“起床了吧,穿衣了吧,洗漱了吧,可以从寝室滚出来了的吧,快点来上课,教室在2202,还有二十分钟上课,从宿舍到教室最多十五分钟,我买了早餐,你们不用去挤了,记得带上书,笔记本,笔,你们两个人要带两份啊,还要带钱过来,早餐是要收费的。”
“...”我叹了口气,只说了一句,“哥们,你这个电话打了一分三十五秒。”
啪的挂断电话,我揉了揉被摧残的耳朵,冲向敏道:“哥们,上课去了。”
“你们两个还有五分五十秒的时间吃饭。”人未见,声先至,这是我和向敏到达教室走廊时,听见的来自教室里的方圆的声音,我们从后门走进教室,坐在靠在门口的最后面的座位上,便看到方圆从第一排走了过来,手中拿着的是包子和豆浆。
老班说:“你们还有五分三十秒。”
我冲他翻了个白眼,接过包子豆浆,“哥们,你的手表是秒表么。”
方圆点了点头。
我:“......”
向敏将一个温热的包子递进我的手中。
我用包子将嘴巴堵上,这个时候,沉默是金。
这是我和向敏第一次吃方圆带的早餐,吃了这一次之后,我们的早餐便落在了方圆的身上。
因为他起得早,买的东西能吃。
而渐渐地渐渐地,他包揽了全部男生,一半女生的早餐,以至于早上的时候,满教室的人吃着同样的早餐,场面好不壮观...
英语老师是唯一一个在大学四年中教了我们两年的熟人,也是我们公认的最喜欢的老师,因为,他上课从来不点名,期末考试的时候还会给我们点出真正的重点,平时分也从来都是给的满分,总之,两年的英语课,四次的期末考试,他带的班级,没有一个人挂过科,除非学生不参考。
他是一个高高大大,满身肌肉的,顶着刺猬头的,上身穿着西装,下1身穿着牛仔裤,讲话时翘起兰花指的外国娘娘腔。
如果不是明确的知道他的国籍,我们还以为他是来自泰国的人妖。
“同学们好,”这是他的开场白,阳刚的声音,阴柔的语气,别扭的语调,惊起了一个教室的鸡皮疙瘩,他说,“我是同学们的英语导师李友好,大家可以叫我阿友。”他转身在黑板上留下了自己的名字:阿友,还有手机号码,个人邮箱。
后来,我们问他为什么只告诉我们他的中文名字,他说,他的英文名字第一次出现是在中国小学生的英语课本的第一课中...
我看着他,笑了,对向敏道:“唔,字迹娟秀,很漂亮。”
向敏憋笑憋得很辛苦,良久,他说:“他为什么不叫刘三好。”
我沉思,很是仔细的回忆了一下刘三好是哪位,想起了老妈看的宫廷剧,道:“因为他没有看过宫心计。”
向敏叹了口气,一脸的惋惜,“那真是太可惜了。”
作为一个在中国仅仅生活了三年的,还不曾如我们一样饱受中国传统文化‘荼毒’的人,他是个性十足的,看他的穿着打扮举止谈吐就知道了,他还是个有幽默感的人,比如,他知道什么是吃饭睡觉打豆豆,说这个笑话的时候,他用的是一口很怪异的腔调,就好似...爱情公寓中的关谷传奇。
向敏说:“他可能是日本和美国的混血儿。”
我挑挑眉,道:“但是王传君是中国人。”
“额,”向敏想了想,道:“那他可能是中国,日本,美国三国混血儿。”
我疑惑了,“这样怎么混?”
“额,”向敏摸着下巴沉思良久,“我也不知道。”
“我知道。”这三个字不是我说的,也不是向敏说的,它来自于我们前排的一个女生,那小妞回过头来,拿视线在我和向敏中间转悠了一会儿,她嘿嘿的奸笑了数声,道:“3P啊。”
“额...”我疑惑道:“3P是什么?”
她拿一根手指摇了摇,自以为神秘的笑了,“该你们懂时自然会懂。”
我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后来,我们在专业课上学习了4P,可是,我们依旧不懂她的3P。
上完了两节英语课,我和向敏才想起来,三四节是有课的,而我们...没带书。
找方圆借书的时候,他的脸色很难看很难看。
向敏将老班手中的书狠狠的拔了出来,冲他笑得很灿烂,“你没有说。”
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甚是友好的道:“谢谢啦。”
他咬牙切齿,“不用谢,记得做笔记就行。”
“放心,放心,”我敷衍的点点头,“会的会的。”
这是两节微积分课,我本来是应该堂而皇之的忘记这么个人的,但是很可惜,她荣登我最讨厌的导师的榜首。
向敏说:“作为一个老师,她是没有错的,作为一个女老师,她也没有错,作为一个教数学的女老师她也没有错。”
“可惜,”我摇头叹息,道:“她错得离谱。”
方圆义正言辞的批评我们,道:“不要在背后议论老师。”
“没,”向敏摇摇头,表情很无辜,“我只是觉得她的穿着打扮很文艺而已,司怡,你觉得呢?”他看向我。
我点点头,赞同道:“恩,她进教室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教大学语文的中文系导师走错了教室。”
“你看,”向敏冲方圆挑挑眉,“这只是个误会,难道你没有这种错觉吗?”
“其实,”方圆点点头,“我也有这种感觉。”
“是的吧,”我立刻道:“她拿出花名册点名的时候,我还以为她是个变态,”我看向向敏,“哪有人会在第一节课一开始就点名的,是吧。”
“是啊,”向敏附和着,“开始点了名也就算了,她居然在第四节课下课之前还点一次名,你不觉得她很无聊吗?”
方圆辩解道:“一开始就点了名,你们会跑掉的。”
我挑挑眉,“那她为什么不干脆只在下课前点名?”
方圆道:“她要确保你们都来上课了。”
“好吧,上课点名就算了,”我耸耸肩,表示不再纠结于此事,只道:“我觉得她的教育水平很低,是吧,”我看一眼向敏。
“恩,我也觉得,”向敏点头,补充道:“她上课就是照本宣科,听她的课和自己拿着本参考书看没区别。”
“但是她的课有声音。”方圆的话底气不足了。
“确实有声音,不过,”我拿出课本后面附带的光碟,冲他扬了扬,“这里面也有声音。”
向敏附和,“而且是带有感情的朗读。”
方圆不屑地撇撇嘴,“她的课有声音有活人。”
“恩,”我点头赞同,“可是...”我瞟一眼讲台上的大妈,道:“我没有恋母情结,对四五十岁的老女人没兴趣。”扫了一眼向敏,“你有兴趣吗?”
“咦...”向敏抖了抖,一脸的嫌恶的撇开脸,“我才没兴趣。”
我冲方圆笑了笑,“怎么,你喜欢这类型的?”
方圆的一张脸垮了下来,咬牙切齿道:“我喜欢年轻貌美的!”
“恩恩,”我点点头,理解道:“我们都是,所以啊,”我叹了口气,“男人何苦为难男人。”
方圆的脸扭曲了。
“司怡,”向敏拍了拍我的肩,“你说得过分了。”
“就是,”方圆将脸部表情摆正,“她毕竟是老师。”
“好吧,”我再次屈服,只道:“老师是不是应该给我们点重点的。”
“是的。”向敏说得很正经,很中立。
方圆挑眉,“她点了。”
“是啊,她确实点了,”我笑眯眯地看着方圆,“她上学期点出来的重点一个都没有考到,这学期点的重点是整本书。”
“呵呵,”方圆讪讪的笑了,“总好过没有。”
我摊手,“宁愿没有。”
“额...”方圆说不出话了,许久,他憋出一句话,“谁叫你们平时不烧香的。”
向敏道:“因为我们临时抱了佛脚。”
我接口道:“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好吧,”方圆示弱了,“等下下课了,我去找隔壁班的借重点。”
“他们会借吗?”向敏幽幽的说:“去年他们找我们借的重点是错的。”
“会吧,”方圆说得很不确定。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鼓励道:“会的会的,你要记得下课了就去。”
我拿出手表看了一下时间,距离下课还有五分钟,冲方圆笑了笑,“班长,告诉你一件事,我们还有五分钟下课,而你,和我们两个说了半节课的小白话。”
向敏拍了拍方圆的肩,感激道:“谢谢班长以身作则。”
方圆的脸彻底黑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是在大一第二学期的最后一节数学课,下课之后,方圆被全班同学委托去了隔壁班借重点,这个学期,没有一个学生挂数学。
由于她在第一学期教了我们微积分之后,又在第二学期教我们高等函数,因此,全班同学对她深恶痛绝,以至于到了大二的时候,线性代数课上座无虚席,尽管那时候,导师已不再是她。
大学里的导师走马观花似的换,能让学生记得深刻的少之又少,阿友是一个,她是一个,就这点来说,她的本事还是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