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不知愁》伪花旦

12、所谓苹果

　　作为食肉动物，蔬菜水果离我很遥远。
　　真正认识苹果，是在进了大学之后的第一个圣诞节那几天。
　　圣诞节这种东西，小学初中时，我不知道它，高中的时候，我听说过它了，但是高中的学生课业繁忙，学习紧张，时间拥挤，连国家法定节日都要挤几天来补课，谁还能记得它？
　　再说了，对于节日，只有在它们放假的时候，我才会记起它们。
　　中国的学校会在外国的节日到来时给学生放假吗？当然不会。
　　所以，我对圣诞节没有概念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当我看到方圆在大冷的天忙的汗流浃背为圣诞节卖力卖命时，我觉得很是茫然。
　　我问向敏，“为什么我们要过圣诞节？”
　　向敏说：“因为圣诞老人会发礼物。”说这话的时候，他正在翻他的床铺找臭袜子。
　　我掀开他垫在床单下的被子，露出了他的三只袜子，我指着那袜子道：“你确定被放在这些袜子里的礼物能用？”
　　向敏幽幽的看了我一眼，“有一只是你的。”
　　额...
　　我干咳了一声，长叹道：“所以啊，我不过圣诞节。”
　　“但是，”向敏将袜子丢进水桶中，道：“平安夜有苹果。”
　　我拍了拍他的肩，再次长叹，“相信我，你不会想要那个苹果的。”
　　他问我，“为什么？”
　　我打开宿舍的门，露出门外的方圆，给了他一个你自己看的眼神。
　　向敏了然道：“我懂了。”
　　方圆笑嘻嘻的自行走进我们宿舍，看了一眼向敏和那三只臭袜子，问道：“懂什么了？”
　　向敏瞟了一眼臭袜子，伸手勾住方圆的脖子，冲他嘿嘿一笑，“说吧，你又来做什么？”
　　“我靠，”方圆撇撇嘴，将向敏的手拍掉，不满道：“没事不能来找你们吗？”
　　我笑了，道：“当然可以，不过，你等下若是有什么要我们的帮忙的，那就别怪我们袖手旁观了。”
　　“好了好了，”方圆双手举高，“我投降，是来找你们两个帮忙的。”
　　我挑眉，“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迟了。”
　　“我知道，”方圆很冷静，很淡定，“你们说吧，这次要吃什么。”
　　向敏拍拍手，“不愧是班长，够干脆，不过，我们也不是贪心的人，就吃肯德基。”
　　“好，”方圆拍板，“就吃肯德基，他们外国的节日占中国市场了，我们就吃掉他们外国的食物。”
　　我将他这话在脑中过了三遍之后，终于忍不住送给他一个同情的目光。
　　哥们，中国的肯德基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也有一个made in china 的标志，而且还是花中国人的钱买回来的。
　　向敏拍了拍他的肩，讪讪的笑了笑，“其实，我们只是想吃肉而已。”
　　方圆一副受打击模样，可怜兮兮的看向我。
　　我微微一笑，“向敏正解，肯德基的肉贵，自然不能花自己的钱，有人送上门来做冤大头，何乐而不为呢？”
　　方圆：“......”
　　看他这副受刺激的模样，我终于有一种出了口恶气的感觉，大发善心问道：“说吧，你来做什么的。”
　　方圆嘿嘿一笑，“我们去农贸市场买苹果梨子香蕉，花生瓜子杏仁，薯片可乐果汁之类的。”
　　我皱了皱眉，问道：“买来干嘛？”
　　方圆道：“过平安夜圣诞节。”
　　向敏斜睨了他一眼，“这和我们关系不大吧。”
　　“嘿嘿，”方圆笑着，“关系大了去了，我准备和别的系来个联谊，交流交流感情。”
　　我撇撇嘴，不屑地道：“平安夜的苹果是班上集体发的么。”
　　“额...”方圆抬头看一眼天花板，讪讪的道：“这不是怕你们收不到女生的苹果，丢面子吗？”
　　我：“......”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我们收了班上的苹果不等于是告诉别人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呵呵呵呵，方圆干笑数声。
　　向敏伸出脚踢了踢方圆的腿，道：“为什么是我们去？其他人呢？”
　　“咳咳，”方圆干咳了两声，底气回来了，“男生女生都要做事的，只是分工不同。”
　　“哦，”向敏理解的点点头，然后笑眯眯的看着方圆，“为什么每次我们组都没有女生呢？班长大人？”
　　“额...”方圆气势弱了，再次抬头看天花板，“联谊会上会有的。”
　　“我懂了，”我拍了拍方圆的肩，“面包会有的，牛奶会有的，女人也会有的。”
　　向敏挑眉，“在老妈准备面包牛奶的时候吗？”
　　我、方圆，“......”
　　无论我们有多么的心不甘情不愿，最终还是踏上了‘买菜’的路。
　　方圆说他准备了电动车。
　　可是...
　　我拍了拍那辆并不帅气的电动车，问道：“哥们，你要我们三个大男人挤一辆车吗？”
　　“NO NO NO ,”方圆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指了指我，又指了指向敏，“是你们两个去，不包括我。”
　　“靠，”我踹了他一脚，“你干嘛去。”
　　方圆道：“我有别的事。”
　　我横了他一眼，“你能有什么事？”
　　“把小礼堂打扫出来。”
　　“额...”我呵呵笑了两声，冲向敏道：“我们还是去买菜吧。”
　　方圆纠正道：“不是买菜，是买吃的。”
　　我无所谓的挥了挥手，“差不多，差不多，反正都是在菜市场。”
　　方圆嘟囔了一句，“差多了。”
　　我心有戚戚的点点头，“确实差很多。”
　　方圆：“......”
　　向敏拍了拍他的肩，冲他伸出手，“经费。”
　　方圆抽出两张老人头，放在他的手上。
　　我看着那两张薄薄的特殊纸，抽了抽嘴角，“哥们，两百块塞牙缝都不够。”
　　方圆幽怨的看了我一眼，“你想要怎样？”
　　我抬了抬手，“加。”
　　“好吧，”方圆加了一百，表情更幽怨了，“省着点用。”
　　向敏不屑的撇撇嘴，“少了。”
　　方圆又放了一张，那张本就平凡的脸立刻变成了苦情脸。
　　我斜睨了他一眼，“四不吉利，再加。”
　　方圆又放了一张，苦情脸快要梨花带雨了。
　　我的脸微微扭曲了，目光将方圆上下扫视一眼，问道：“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抠门。”
　　“没有，”方圆抬头挺胸，立正站好，收缩表情，微微一笑，很是自豪的道：“他们称赞我勤俭节约。”
　　“哦，呵呵呵呵，”我干笑数声，“你还真的是...挺会发扬中国传统文化的。”
　　方圆谦虚道：“谬赞谬赞，还好还好。”
　　......谁称赞你了。
　　带上钱，拿过车钥匙，我和向敏便准备离开，可是，我临时想起了一件事，看向向敏。
　　向敏转头，冲方圆道：“菜市场在哪里？”
　　方圆惊讶道：“你们不知道？”
　　向敏一个人翻了两个人的白眼，没好气道：“我们应该知道农贸市场在哪里么！班长大人。”
　　“呵呵，”方圆干笑两声，“出校门右拐，走到盘子路尽头就是了。”
　　非下班时间，农贸市场尽管臭气熏天，却甚是安静，我以为的传说中的吆喝声，愣是一星半点儿的都没有听见。
　　两个大男人逛市场别提有多怪异了，我们一路走过，来来往往的人落在我们身上的视线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我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和向敏对视一眼，无声的交流了彼此的无奈。
　　向敏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道：“我们动作快点吧。”
　　“恩，”我赞同的点点头。
　　扫视周围，我看到一个水果批发商，手指向那个方向，冲向敏道：“去那里一次性买完水果。”
　　“恩，”向敏点点头，“买些什么水果？”
　　“苹果是要买的，”我摸着下巴沉思，“还要买些什么？”
　　“香蕉？”向敏道：“但是，一人一个的话，恐怕要买很多很多了，钱怕是不够了。”
　　“是啊，”我心有戚戚的点点头，“要不买葡萄吧，一人一粒。”
　　“好主意，”向敏冲我竖了个大拇指，“太聪明了。”
　　我嘿嘿一笑，“那是，本公子聪明绝顶。”
　　最终，我们买了一箱苹果，一箱葡萄，老板说现在的橘子便宜，于是，我们又买了一箱橘子，花掉了一百多。
　　我看着手中的三百块钱，问向敏，“还要买什么？”
　　“买个拖车吧，”向敏拍了拍几个水果箱，“太重了。”
　　我点点头，“还是租一个吧，买了没用。”
　　“也好。”
　　当我们快要花完手中的钱的时候，拖车已经堆满了。
　　我看着那堆吃的，抽了抽嘴角，想到电动车，我比了比，道：“这些东西，我们怎么带回去？”
　　向敏摸着下巴，抽出一罐可乐在手中把玩着，少顷，他说：“我们租个车吧。”
　　“好主意，”我点点头，“可是，我们只有五十几块钱了。”我扬了扬手中的票子。
　　向敏扬了扬手机，“叫方圆过来接。”
　　“好主意，”我看着他的手机点头。
　　挂断电话，向敏问我：“你觉得他会怎么过来？”
　　我想了想，觉得有些饿，拿出一盒饼干拆了，道：“可能再租一辆电动车吧。”
　　向敏打开手中的可乐喝了，“恐怕也装不下。”
　　一辆三轮货车轱辘辘的滚过，我扇了扇它留下的废气，道：“可能会租一辆校车过来。”
　　向敏拆了一包花生丢了一颗进嘴里，咔嚓咔嚓的吃掉了，“他有这个面子吗？”
　　“没有，”我摇头，想到他的那张脸，道：“他面子不够大。”
　　向敏惊讶道：“我以为他没有面子的。”
　　我幽幽的看了他一眼，为方圆分辨，“他还是有脸皮的，只是污垢太厚了，所以不那么容易看到。”
　　向敏疑惑道：“他没把脸洗干净吗？”
　　我反问道：“他洗过脸吗？”
　　向敏拍板定案，“他从来没有洗过脸，因为脸皮太薄，他需要足够的污垢来增加厚度。”
　　我同情的叹息，“他真的是太可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