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曳尾涂中

1、第一章 璆天

　　天机
　　引
　　璆天，九尾狐精，千年修行，因泄露天机，断其尾，入人道。
　　这是天书所记。
　　璆天，九尾狐精，千年修行，参悟佛法，为佛祖座下，投于苏护之女——苏妲己之身。
　　这是千年之前。

　　第一章璆天
　　在奈何桥旁，我看见了那位老妇。
　　她花白的头发凌乱地散在胸前，颤悠悠地走着，仿如乞丐般。
　　她走到了我的面前。
　　我例行递给她一只碗，那双枯木般的手接过了。
　　碗是很旧的，普通的陶土碗，深深的漆色早已不知去向，碗边还有一条裂痕，一直延伸到了碗肚。
　　碗中，乘着小半混浊的汤汁，就像身后隐隐翻滚的江水。
　　“这便是‘孟婆汤’么？”
　　“你想喝？”我抬起头，看着她。
　　她应该能看到，我的脖子，那有着十道掐痕的雪白脖颈。
　　但她并没有注意到，眼神涣散，灵魂已不在这世上。
　　她仰起头，就要把那汤水直灌入肠。
　　啪！
　　我扬手打翻了那碗汤。
　　她不解的看着我。
　　我愤怒了，扯着她的衣领，对她吼：“你看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她看到了我的脖子，然后看着我的脸，惊恐的。
　　我的面容，与她年轻时，并无差别。
　　“小璆？”吐字艰难。
　　“是的，我就是‘小璆’。那个普一出生，就被你掐死的‘小璆’！”
　　嗤拉。
　　她摔在地上，只剩半个的衣领耸拉下来，像一条垂死的蛇。
　　我把手里另一半衣领甩到她脸上，恨恨地说：“你一定不能相信吧？我竟能长大的这个事实。”
　　“你……”
　　“你一定也不相信，我一出生，便有了记忆。”
　　“……”
　　“因为我是女孩，所以就该被杀么？……只因为我是个命贱的女孩么？”
　　“我……”
　　“然后你便携着那不知哪里来的皇子登上了皇后的宝座了吧？”
　　“然后的然后，在你快要忘记这件事时，一个婢子告发了你的愚行，把你踢下了宝座，不是吗？”
　　“难道……难道……”
　　“‘难道我就是那个婢子？’没错，我正是那拉你下来的婢子！”
　　“你！这是□□！”
　　“是呀！是□□又怎样？像你们这种罪孽深重的人，再加一条□□之罪也不为过吧？”
　　“何况，那时我已不是人。”
　　“鬼……鬼！”
　　“我的确是个鬼，而且是个孤魂的冤鬼！”我捡起她的袍袖，拖着她走到了江水旁。
　　“而你现在也是了，我尊贵的皇后娘娘。”
　　我把她踢了下去。
　　她并没有挣扎，只是惶恐地看着我，然后沉了下去，留下些稍后即逝的泡沫。
　　“当哪天有人捞到你的时候，或许就会去投胎吧？” 我对那沉沉的江水笑着。
　　江水仍然隐隐地翻滚着，浑浊的，不见底。
　　“不过你还算有良心，把那假太子名字中的‘璆’字给了我。”
　　良久，我转身走回小屋。
　　“气消了么？”冥冥中远方传来声音。
　　“是的，阎王。”
　　“便是要喝那汤了？”
　　我从缸中舀了一碗，说：“这不是我与您的交易么？我当孟婆，直到那女人出现。”
　　仰头，把那汤水尽数灌入肠肚。
　　“我三千日月的修行，换回来的，竟是这样的人生？”
　　“坤媚……”

　　璆天，九尾狐精，千年修行，因泄露天机，断其尾，入人道。
　　这是天书所记。

　　璆天，九尾狐精，千年修行，参悟佛法，为佛祖座下，投于苏护之女——苏妲己之身。
　　这是千年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