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国度》玉兔酱

11、传送

　　阿瑟菲话音刚落，地面又是一阵晃动，城堡摇摆不停。
　　从金龙撑破的天花板和墙壁处开始掉下来一块块砖石和瓦砾，“砰砰砰”地往地上砸成一摊碎块，桌子和木箱子全都被砸了个稀巴烂，连同棋盘和棋子也被砸成了粉碎。
　　城堡里面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
　　面对如此情境，阿瑟菲、萨莎和小刺猬尼尔立刻离开棋室奔往前厅。
　　“不会又地震了吧？”萨莎边跑边说。
　　萨莎想起了经常在新闻里看到的关于某些国家和地区常年发生地震灾害的报道，如果这算是一场地震的话，如今自己也遇上了。
　　阿瑟菲慌忙带领大家逃离城堡，可是所到之处都被堵了个水泄不通，通往城堡大门的出口早就被陆陆续续掉落下来的木头和大石挡住了去路。
　　面对挡路的木板和石头，阿瑟菲纵身一跃，轻松地跳过了一个个障碍，像鸟儿一样一掠而过，显得豪迈而矫健。
　　他迅速地跑出了城堡的大门，可刚跑出去，就反应过来萨莎和小刺猬尼尔还被困在里面，于是又灰头土脸地蹦了回去。
　　强烈晃动的地面让身子都站不直，只觉两腿发软的萨莎只好抱着一根撑着天花板的顶梁石柱，任凭落物在身边一块块，一根根的坠下把自己团团围住。
　　“您又回来了，我的主人。”站在萨莎身旁的小刺猬尼尔说道。
　　“让开！”
　　阿瑟菲跑回到萨莎跟前，拔出剑，猛地一跳，噼噼啪啪，把萨莎头顶上方落下的一块砖石劈了个粉碎，萨莎化险为夷。等她反应过来，碎块已经朝其他方向飞走了。
　　看来，这根顶梁石柱也非安全之所，可萨莎刚一抬脚准备离开，不料一脚踩进了石头缝里，拔不出脚，鞋也脱不下来。
　　“帮帮忙，脚卡住了。”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阿瑟菲埋怨着，焦急地跑了过去。
　　他先是抓着萨莎的脚踝，试探性地一点一点把萨莎的脚从石缝里往外拉，之后一着急，用力过猛，萨莎的袜子被磨破了，脚后跟上方还脱了好大一块皮，可是萨莎的脚依然还卡在石缝里。
　　“哎哟，阿瑟菲，你就不能轻点儿吗？”萨莎痛地直嚷嚷。
　　城堡里，两边的玻璃橱窗和天花板的木条开始吱吱嘎嘎作响，酝酿着新的一轮碎裂和倒塌，再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整个城堡都是要垮塌下来的。
　　“看着我！”阿瑟菲对萨莎说道。
　　他想通过命令的方式把萨莎直接送回她的世界，就像之前误打误撞把萨莎送了回去一样。
　　萨莎明白阿瑟菲想要干什么，她自己也不想拖累大家，于是把目光投向阿瑟菲的眼睛。
　　“回去！”阿瑟菲一声令下，可是萨莎并没有消失。
　　“回去！回去！回去！”阿瑟菲连续吼了几声，仍然没有效果。
　　“看来一个晚上只能使用一次，您一个小时以前已经命令过一次了，主人。”
　　小刺猬尼尔根据自己所看过的魔法书猜测着，然后继续说道，“每一种魔法都有自己的限制，不能够随心所欲地使用。”
　　“变身术。”小刺猬尼尔想起刚才金龙在飞进阿瑟菲的身体前对阿瑟菲说的最后一句话。
　　“什么变身术？”
　　虽然阿瑟菲也记得金龙对他说过变身术的事，但是对魔法一窍不通的他既不知道什么是变身术，更不晓得怎么变身。
　　“主人，请您在脑海里仔细回想金龙的模样，并在心里默念‘金龙！让我变成你（The Dragon King！Let Me Become Thee！)’。”
　　对于变身魔法同样一知半解，丝毫没有经验的小刺猬只有一如继往地搬弄自己从魔法书里看到的信息，充当着魔法顾问的角色。
　　面对如此紧迫的情况，阿瑟菲一筹莫展，也顾不得别的了，只希望所谓的变身术可以不要让大家葬身这里就好，于是试着按照尼尔的话去做。
　　他双眼紧闭，开始回想金龙的样子，并在心里默默地念着那句话。
　　“金龙！让我变成你！（The Dragon King！Let Me Become Thee！)”
　　可惜的是，阿瑟菲并没有变成金龙。
　　地面摇晃得越来越厉害，像是一块漂浮在煮沸的开水上的木板一样顺着水波摇摆，站在木板上的人跟着摇摇晃晃，掌握不好重心便是要掉进水里的。
　　“名字，试试名字。”萨莎叫唤道，希望自己从魔法电影里看到的方式可能会有用。
　　阿瑟菲把刚才的动作重复了一遍，又把金龙两个字换成了老人的名字“戴肯·金”。
　　“戴肯·金！让我变成你！（Dyeken·King！Let Me Become Thee！)”
　　本以为这回可以奏效的阿瑟菲依然没有成功。
　　“难道是唬我的？”
　　阿瑟菲的脑海里突然闪过这个念头，但又马上把这个结论推翻了，他觉得金龙应该是不会骗人的，更何况它干嘛要没事骗自己呢。
　　此时，不远处一根巨大的柱子猛地一下倒在地上，声音震彻云霄，扬起漫天的灰尘，阿瑟菲和萨莎二人被弥漫在空气中的灰尘呛得直咳嗽，小刺猬则把脑袋钻进了身体里。
　　萨莎身旁的这根柱子也开始摇晃起来。
　　在这分秒必争，刻不容缓的出逃时刻，再继续去摸着黑尝试变身术，或者耐着性子拿萨莎的脚去跟狭窄的石缝慢慢较劲，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把脚拿出来，更不用说能逃出城堡了。
　　“相信变身术，相信魔法，还不如相信自己的剑和力气。”
　　说着，阿瑟菲拿起剑用力往卡住萨莎脚的石头上一砍，松动的石头一下碎裂成几块，萨莎顺利地从石块里移出了的脚。
　　阿瑟菲一手拎起小刺猬尼尔，一手抱住萨莎的腰，起身一跳，想要跳出面前堆得高高的障碍物，结果他只跳了半米高。阿瑟菲又试了一次，还是只有半米，反复试了几次后，仍旧没有增加一分一毫。
　　阿瑟菲无奈地放下萨莎和小刺猬尼尔，转身对萨莎说道：“我想你应该减肥了，我的女巫。”
　　阿瑟菲说完才感觉到气氛没对，结果证明他是感觉是正确的，只从萨莎的倒影就可以看得出来她在阿瑟菲说完这句话后就上演了一出张牙舞爪，瞋目切齿的影子戏。
　　还没等阿瑟菲怀着敬畏的心情把这场影子戏静静地欣赏完，就被猛得踹倒在地，至于他是怎么被踹倒的就不必多说了，只听见“咔”的一声，伴随着阿瑟菲的倒地，地面出现了一道裂痕。
　　别的出逃法子没有，单单，这道小小的裂痕，给了阿瑟菲灵感。
　　阿瑟菲舞了舞手中的光明之剑，高高地在空中跃起身来，足足有五米高。他使出全身力气朝着在地面裂痕上堆积的巨大石块重重地砍去。
　　石块在阿瑟菲的光明之剑下被砍成两半，并向两边倒去，中间出现了一道宽大的间隙来。
　　地面那道裂痕在剑击之下，也被划开了更大的缝隙。
　　“快走！”阿瑟菲喊道。
　　阿瑟菲等人准备沿着地面的裂痕，从被劈开的间隙中间钻出去。可是事与愿违，他们脚下的裂痕越开越大，像一头凶猛的野□□吞食猎物而猛地张开血盆大嘴一样。
　　只一瞬间，他们还没来得及抓住任何一根救命稻草或者象征性地喊一声“救命”，就听见“啊呀……”的叫声，三个人齐刷刷地掉进了裂缝里。
　　地面在继续颤动，这道变得越来越大也越来越长的裂痕，延伸到了城堡外，一直来到了那棵红橡树旁。
　　面对朝着自己方向袭来的裂缝，站在红橡树旁一直等候着它们的主人阿瑟菲归来的两匹马，“光明”和“太阳”，蹬着各自的四条腿，嘶吼着，然后逃命似地蹄哒蹄哒狂奔起来。
　　裂痕如同变成了一条愤怒的地蛇，追寻着两匹马儿的足迹，拐着弯儿地快速爬行，枞树被一棵棵吞进地蛇的口中，而马儿们矫健的步伐始终敌不过这地裂的气势，最后长嘶一声相继掉进了地缝。
　　完全倾塌的城堡突然连瓦砾的碎片都一粒不剩地消失了，就像一开始就没有出现过一样。地缝也不见了，如同已经吞下猎物的猛兽满意地合上了嘴，只等猎物在肚子里慢慢消化，或者是某位神灵用自己神奇的针线把大地的伤口一瞬间完美地缝合了。
　　跌入地缝的三个人连同两匹马一直一直不停地往下掉。
　　阿瑟菲他们在一团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空间里坠落着，离得如此之近的三个人却彼此看不见对方，只能听见对方的叫喊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的眼前闪过一幅幅熟悉的和不熟悉的画面：红叶森林，七橡树森林，沃纳河，克里特镇街道，还有从未见过的辽阔无垠的荒原，宽大峡谷里的湖泊，绵延的山脉和泥炭堆积的沼泽，最后浮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片沙漠。
　　三人两马相继掉落在了一望无际的沙漠上。
　　落在地上的马儿四肢稳稳地站立，只是面对地裂的追赶，长时间的坠落和身处的陌生环境，又开始惊恐地嘶鸣着。
　　阿瑟菲、萨莎和小刺猬尼尔落在沙地上的姿势则五花八门。
　　阿瑟菲翻起身来，甩了甩头上的沙尘，吐了吐满嘴的沙粒，一脸茫然地望着当空的皓月和辽阔的沙漠，无法相信自己从高处掉落下来竟然还活着，还安然无恙地来到了沙漠上。
　　“停了，终于停了。”
　　萨莎喘着气，趴在沙地上久久没有从惊险而刺激的自由落体中回过神来，心想这种连同“过山车”和“跳楼机”一起从小就被列入黑名单的游乐园项目居然在死后奔个地狱都不放过自己。
　　像是事先就知道此行的计划一样，小刺猬尼尔站起身，从容地抖了抖身上的尘土，淡然地朝着两匹嘶吼不停的马儿走去，准备去安抚一下受惊的伙伴。
　　它们若是再这么叫下去，说不定把沙漠里的夜行野兽引来了都是有可能的。
　　“安静！放松！”小刺猬尼尔边走边冲着马儿吼道。
　　小刺猬尼尔每走一步，他的小爪子都会陷进松软的沙子里，与其说是在走，不如说他在爬更为恰当。爬到马儿身边的小刺猬尼尔用爪子抚了抚马蹄，又爬上马背上摸了摸马儿的背脊和脸，为它们压压惊。
　　“光明”和“太阳”两匹马早已经习惯了尼尔如此关怀的举动，从这两匹马还是小马驹的时候就由作为马夫的尼尔亲自照料着。那时，尼尔还不是小刺猬，而是一个在年龄上只比主人阿瑟菲大一岁，却在心智上要成熟许多的九岁小男孩。
　　马儿停止了嘶鸣，安静地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