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限混乱（Chaotic Limit）》江海雾

2、第一章（2100）

　　少年的名字叫做寻。黑街出身，没有父母，他是从孤儿救助机构逃出来的，他深深厌恶着一切限制自由的物质或是组织。在十一岁之前，他追寻爱，温暖，友谊，那之后，他所追寻的就只有权利与金钱。好得像鹰隼一样的视力为他混迹于黑街提供优势，他现在是黑街唯一的情报贩子，垄断，没错，这个少年今年十七岁。
　　像往常一样，寻在早晨出门，洁白的衬衫，纯净的容貌让寻看上去像个普通学生，然而他所到的地方，娼妓停止拉客与调笑，小混混停止交谈，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抬眼看他，等他走远，一切才恢复常态，“窃取秘密的恶鬼”人们这么称呼寻。
　　走了三十分钟，寻到达目的地，已经有人在等他了。
　　“哟，Lava。\"
　　”早安，寻。\"穿着旧地球时代和服的红发红眼的少年与寻击掌“今天的活儿非同寻常哦。\"递给寻一张纸。
　　寻仔细地读起来，最后的落款让他一怔，”官方的？那群老东西如今这么开放，用起黑街的手段来了？”
　　“嘛，谁知道呢，反正只是潜入民宅调查情妇，像往常一样就好啦。”Lava很不在乎“这事没有危险性，不需要我作战，那我先走了，我要去【隔离区】一趟。”
　　“小心。”
　　“好的，没问题，毕竟【隔离区】是我的故、乡呢。”红色的眼底有什么闪过。

　　中午十一点，寻顺利地潜入目标家，正当他四处找蛛丝马迹时，“咔嚓”细微的声音，寻的脊背瞬间僵住。片刻，寻就进入紧急状态，招招致命，然而持枪的男子似乎技高一筹。
　　“唔”寻被踢中肚子，喉咙口泛起腥甜，痛苦地倒在地上。枪口对准太阳穴，男人掏出警官证，厉声喝道：“谋杀犯，黑街公民——寻，你被逮捕了！“
　　被戴上手铐的寻用余光看见，其他警察正在搬运的女性尸体上，插着自己几天前丢失的匕首。

　　【半个月后】
　　寻现在已经沦为【罚】的奴隶了，在这个时代，普通人住在【缚，罪人在【罚】，而被驱逐者隐匿在【咒】。
　　拷打逼供摧毁了寻原本健康的身体，警察的一脚似乎还余音犹存，肚子里的伤酝酿着寻不愿意想的凶险，现在，阳光肆虐，没有了【缚的紫外线屏障，比旧地球强烈数倍的阳光似乎要烤干沙漠似的【罚】中所有的生灵，寻在为【罚】挖地下设施，据说建成时是与【缚对应的镜像城市。无数和寻一样的奴隶在干活时无声无息地倒下，腐烂，爬满密密麻麻的蛆虫，最后变为骨架，化为齑粉，与大地融为一体。
　　过于强烈的阳光让寻一阵眩晕，踉跄着跌倒，随即腹部的剧痛让他叫起来，贯穿与撕裂，一小截钢筋得意洋洋地露在寻的体外，急促的脚步声，几个狱卒抬起寻，扔到【等死区】的一条破席子上，粗暴地拔出寻体内的钢筋——他们不愿意造成不必要的浪费，再一次经历巨大的疼痛让寻咳出一口鲜血，失去了意识。
　　卡拉卡拉，意识像坏掉的磁带，生涩地运转，一小片一小片剥离，疼痛由尖锐剧烈到麻木无感，感染高烧的身体慢慢冷却，四十度，三十八度，三十七度，三十三度，三十度，二十七度。少年死亡了，至少在表世界看来是如此。

　　温暖，轻柔，漂浮感。
　　寻皱了皱眉，挣扎着醒过来，一瞬间他忘了自己是谁，甚至忘了自身的存在，茫然且无感情地打量着周遭。
　　一分钟，两分钟，三十分钟，少年跳了起来，拼命地奔跑，直到体力不支倒在地上喘气，异常异常异常，寻的大脑一遍遍发出警告——这究竟是什么地方——这儿似乎没有白天黑夜的区别，柔光始终笼罩着寻，然而更不对劲的是，一切的一切都由银色的液体构成，仿佛是流动的白银，一棵有着树木形状的物体有规律地律动着，一只”小鹿\"慢慢地——没错——流了过来，绕着寻流了一圈，远去了。这个世界空荡广阔到让人心生恐惧，兀自运转着，对寻的到来不排斥也不接纳。时间在流逝，然而寻已经没有概念，他感到自己的动作、心智、思维在慢慢钝化，仿佛有声音诱惑他堕如永恒而安静的睡眠，手脚慢慢透明化，变成银色，自己呼吸般地律动，不再受寻的控制，寻慢慢闭上眼睛，他明白了那些银色液体般的生物是怎么来的了。
　　就在一切画上句号之时——声音响起——“啊~啊~我说怎么有【跨界】感应，原来在这里，可爱的小猫咪~”好听的声音。
　　寻重新睁开眼睛，一个男子出现在眼前——很好看——寻的第一反应，黑色的长发蜿蜒，金色的瞳孔中有什么在燃烧，陶瓷一样的皮肤，优美的骨架与身形——然而神色与言语却近乎轻浮。
　　“这是哪儿？你是这个世界的人吗？”
　　“这是容纳孤独、死亡、睡眠与记忆的世界——人类叫它【秘】，我是它的缔造者也是囚犯，这个世界需要我的支持来提供运转的能量，于是我被永恒地固定在这个空间与时间维度。但是，我有重要的东西被人类偷走了，放任不管的话，也许会出大事，真是烦恼啊。”
　　“没有办法出去吗？”寻既像疑问又像叹息。
　　“有啊，但我需要媒介——一个支点，完成两个世界的跳跃，又联系着它们，使之不受影响——而那个支点，就是你，寻。”
　　\"我？“寻惊讶出声”我只是个普通人，只不过比别人的经历与思维丰富一些……“
　　”这些已经足够了，每过一些年，就会有一部分人类来到【秘】——经历巨大痛苦而死去的人类，这样的人可以用意志不断完善这个世界，他们有的选择永恒的安眠来忘却与解脱，有的却和我的同类们一起重返人类世界，我想问你，寻，你的选择，留下被同化还是回去呢？“
　　”我啊，“寻苦笑，”从生下来开始就没有父母，逃出孤儿院后一直被欺骗，被伤害，只能和我唯一的朋友追求权利与物质，过着浑浑噩噩的生活，本来我是无所谓的，失去意识进而成为这世界的一部分，听上去不错，但是啊，我想调查清楚是谁诬陷了我，导致了我的死亡，这成为了我活下去的支柱——多么可笑，活下去是为了死亡，所以——我愿意和你一起走，我还想回原来的世界查清真相啊。“
　　”那么，目的具备，你帮助我【跨界】寻找重要之物，我帮助你查清真相如何？“
　　”好，一言为……唔……“
　　突如其来的亲吻，耳边是狡黠的轻笑声，”寻，我要依附在你的意识上跨界了哦，真遗憾，你的初吻被我的【跨界】仪式夺走了，还有，吾名为循，愿合作愉快。“
　　”你有表现出遗憾的样子吗！“寻的内心在咆哮，然后失去了意识——大概是被循占据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