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请投降，缴枪不杀》北冥有虞

17、严导的学前教育

　　第二天早上，林慕在洗漱间刷牙，看到严笃抓了抓自己的鸡窝头，眯着眼睛走了进来，旁若无人的结衣宽带，整个洗漱间只听得见急速的水声。
　　严笃把裤子提起来，转过身准备洗手刷牙，看到自己身边站着的人突然一下精神了，看中睡意立马消散得无影无踪。
　　林慕好笑的看着他一副羞涩的大姑娘模样，虽然刚刚被他大胆的行径吓到，但是两个人都是男人，早上共用洗浴间什么的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拿着牙刷没事人似的又继续刷起牙来。
　　严导看他没什么反应，自己也不好意思跟个娘们似的老害羞，越过林慕的身子去拿自己的牙刷，拿牙刷的时候匍匐在林慕身前，看到镜子里那张早上刚刚起来的那张有点小迷糊的脸，心里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又在看什么呢？大清早的发什么花痴？”林慕口里含着泡沫含糊不清的说道。
　　“哼，我看我自己帅呗。”严笃臭不要脸的自恋道。
　　“嗯，是挺帅的。”林慕抹了一把自己的脸，眼睛看着镜子里的人，然后出其不意用手揪了揪他的鸟窝头。
　　严笃瞪大了眼睛，眼里冒着愤怒的火光：“小心我发飙哦！”
　　林慕不可置否的点点头，丝毫没把他的威胁当回事，对着镜子涂抹了一些护肤品，走出了洗漱间，留着严笃一个人在洗漱间里冒火。
　　两人相携出门，开门的时候正好碰到了住在隔壁的虢茂和他的助理。虢茂吃惊的看着从同一间房间出来的两人：“严导，你们这是…”
　　“唔，林慕他的房间漏水，老毛不是没住酒店嘛，昨天晚上林慕就睡在我房间啦…”严笃解释道，虽然他很不喜欢跟别人解释，但是在是非很多的剧组里，为了不给林慕添麻烦，还是说清楚点好。
　　林慕倒是没说话，径直越过他们三人，走到电梯门前。严笃看林慕走了，小跟班似的也追了上去，没有看身后两人诡异的神色。
　　严笃一到片场，就将今天的剧本发给演员们，除了某些必要的清晨的戏份外，大部分演员的戏都安排在后面，因为剧本几乎都是严导根据前一天的拍摄效果修改过的戏，所以大家都没有背剧本，除了林慕的戏份是由盛泉坐镇不得改动的之外，其他的人戏份严笃都根据剧情需要和拍摄效果进行了或大或小的改动。
　　今天清早这场戏，说的是顾江执意留在国内，和老爷大闹一架愤然离家，由虢茂顶替少爷去留洋学医的戏码。
　　老爷子看也不看他一眼。“最后问你一遍，这东洋，你是去也不去？”老爷子加重了一点语气，不怒而威的神态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起敬。在这露深雾重的清晨，拨开浓雾的深园里，少年的脊背挺得笔直。“老爷子在上，受顾江一拜。”林慕的背挺得直直的，头磕下去的时候也磕得很重，都是认真的，起身的时候不用化妆也可以看得到林慕额前红了一片。
　　“好，好，好。”三个好字，一声比一声沉重，一声比一声无奈。老爷子又何尝不知道这孩子心中胸怀天下，可是，可是这顾家就这么一根独苗了，任谁也不能看着这孩子就这么执迷不悟下去啊，不管是抗日也好，还是济世也罢，让我这个老头子散尽家财也在所不惜，只求为顾家留下这唯一的血脉啊。
　　“来人啊，把少爷压下去，择日送走！”老爷子眼眶急的通红，得赶快把他送走，再留在这会留不住的。
　　顾江的一直低着头，不反抗也不出声，两个仆人将他拖出祠堂，直到到了院内，清晨的浓雾被初生的太阳给散尽，顾江的眸子被阳光照耀闪现光芒，那目光分明在说：你拦得住我一时难不住我一世！
　　隐在阴暗的祠堂中的老爷子发出一声喟叹，这一幕画面没有将镜头放在老爷子身上，而是特写了一缕拨开薄暮的阳光，透过窗柩，在阴暗的祠堂一角印下一席之地，阳光中有雀飞下，灵动而充满生气。
　　严笃显然很满意这一段的拍摄，只是看到坐在椅子上等着化妆师帮忙将额头上的磕红了的地方遮掉的林慕轻轻皱了皱眉。他知道林慕很敬业，这样子的效果也很好，但是看到他真的受伤了，严笃心里还是有点点心疼。
　　林慕感觉到严笃的目光，朝他笑了笑，无声地告诉他没有关系。严笃不敢长时间把目光放在他身上，看到正好走过来的雀儿。，他招了招手，示意雀儿过来。
　　雀儿自从被严导狠狠批评过之后，一直不是很敢和这个私底下其实很逗乐，但是拍起电影来简直就疯魔了的男人接近，这下看到严导招呼她过去，内心十分的挣扎，她还想给林慕去送饮料来着呢，半路就被严笃截了，心里多少还是有一些不乐意的。
　　即便是不乐意，但雀儿还是自觉地将手中的饮料递给严笃，严笃倒是毫不客气的结果她手中的饮料，他的助理被他派到别的地方去跟着拍外景去了，一早上没喝水的他现在口渴的要死。
　　雀儿看着他的喉结一上一下，还有遗漏的水滴顺着他的嘴角，流经他的下巴，在喉结上面稍作停留，最后消失于他的内衬中，显得格外的性感。
　　“严导，找我什么事？”雀儿现在和严笃讲话都带有一点点小心翼翼的模样，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又踩进严导的雷区，上次被炸得差点就阵亡了，这个导演和其他的演艺圈里的前辈特别不一样，他看不惯那些坏的动作，更看不惯那些装好装乖的事情，但不得不承认，她从这个地方学到的东西比其他时候多好多。
　　“你也看了几场戏了，也看到了别的演员是怎么表演的了，说说吧。”严导翘起二郎腿，一副流氓小瘪三的模样，在别人看来就像是画虎反类犬，看上去很好笑，但莫名的让雀儿感到一阵惶恐。
　　“我…我要说什么？”
　　“随便你啊，这样吧，我问你答可以麽？我们只是聊聊天，不要紧张嘛。”严笃看着雀儿一副防范的模样，怎么看怎么想自己像想要侵犯她的坏人似的，我以前有对你干过什么么？我还一直以为在剧组我是顶没有权威的呢，雀儿害怕的动作竟然令严笃莫名的有种自豪感。
　　雀儿微微点了点头。
　　“首先，你觉得这几个人中间，谁的表现最好？”严导抛出问题。
　　“林慕”雀儿不肯定的说道。她实在是不知道眼前这个怪人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唔，这个问题本身是没有正确答案的，但是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林慕，怎么说呢，其他人说话的时候，我能感觉到是在演戏，但是林慕上场的时候，我感觉这个人抓住了我所有的注意力，让我觉得整个场景都很真实，这个故事也是真的。”雀儿在脑海里回想着林慕拍戏时的点点滴滴。
　　严笃看到她这么夸奖林慕还是挺高兴的，“我觉得，这是他自身魅力的原因，他总是有办法让别人将注意力集中在他的身上。而在我看来，他还没有用全力，事实上真正演技惊艳到了我的，是演男二号的虢茂。”严笃左手摸了摸自己右手的食指。“这几场戏下来，你有注意过虢茂的表演吗？”
　　雀儿呆呆的摇了摇头，这几场戏中，虢茂的戏份都是出现在镜头里，却没有一句台词，再者有林慕在场，谁还会记得看完全变成了背景的虢茂呢？
　　严笃要求副导演将刚刚拍摄的东西在显示器上播放出来：“你再仔细看看。”
　　只见，显示其中三个人，两个站着，一个跪着。跪着的那个是林慕自然不必说，站在老爷子身后的那个人，脸上正好被一到光斜穿过，找过他的眼睛和嘴角，不对，哪有这么的正好，这个角度是他自己找的，他既然不能明目张胆的抢戏，那就只能在角落里默默演着他自己。
　　他的眼神是深沉的，呆呆的看着那个不知死活的贵公子一心想要留在国内，几不可闻的皱起眉头，能够出国避难是多少人想求求不来的机会，他却要死要活地不肯走，虢茂扮演的五福眼中满是不认同。
　　场景到后面，不知什么时候，阳光已经穿透了大半个祠堂，而五福这个时候却彻底地隐入黑暗之中，默默地站在老太爷的身后，像一幅静止的雕像，或者说，是谁藏在黑暗之中的影子。虢茂在这个场景之中，将自己的处境用画面表现得淋漓尽致，即显现出了他自己本身的态度，也为他之后的故事埋下伏笔。
　　这么细细看来，雀儿才发现，这个剧组里的人卧虎藏龙，自己还有很多东西没有意识到，深深地被虢茂的演技和严导的洞察力所折服，雀儿觉得光是只注意表象表演的自己真是弱爆了。
　　“现在看清楚了？”看到雀儿点了点头，严笃继续说，“当然，我不是要求你要做到他这样，我之前说过，因为你没有演技，我才会要你，我希望你不仅是在表演这个角色，而是让自己变成角色里这个人，并且让这个人物带上你自己的特色，懂么？”
　　雀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严笃叹了口气，他只能帮到这里了，剩下的还要考这小孩自己去琢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