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命》奈树

5、离开

　　我能感觉到身上那具身体猛地绷紧了，顾晞泽慢慢地抬头，尖削的下巴硌的我胸口生疼，他看向我的目光里全是受伤。
　　“为什么，我们好不容易才向彼此表达了心意，为什么还要我离开？”
　　“顾晞泽，你知道的，你的前途一片光明，你是要做明星的人，而我只是一个农民罢了，我配不上你的，况且，况且我们都是男的，不可能在一起的。”
　　我羞愧的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我是一个懦夫，甚至没有勇气和自己爱的人一起，我总是畏葸不前，我拒绝一切未知的东西，我害怕改变。
　　我甚至希望顾晞泽可以打我一拳或者狠狠地骂我两句，但他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的站起来，静静地望着我，就那么看着我，用我从未感受过的冰冷目光看着我。我知道，他失望极了。终于似乎是不愿再多在我身上花费多余的时间，他转身离开了。而我，还是以一种失败者的姿势躺在地上，任眼泪夺眶而出，都是我活该。
　　在那之后的一个月里，我一直呆在家里，认妈妈怎么赶我，训我，骂我没出息，我都再也没有踏出过家门一步，我想这是一个懦弱的人自我保护的最好方法。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顾晞泽离开的前一天。
　　“顾晞泽明天就要走了。”
　　吃晚饭的时候妈妈忽然跟我说道。我拿着筷子的手猛地颤了一下。
　　“我知道了”
　　“什么叫你知道了？”妈妈忽的把饭碗扔在桌子上“你看看人家怎么那么有本事啊，哪像你，一天到晚的就知道窝在家里当蛀虫，什么事也不干”
　　妈妈似乎仍在喋喋不休地指责我，我却什么也听不清了，此时我满脑子只有一个问题：顾晞泽要走了，我该怎么办？
　　食不知味的吃完这顿饭，回到屋子里脑袋仍然是昏昏沉沉的，我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狭小的房间里到处乱转，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我真的好想见他。
　　终于我再也忍不住了，想要立刻见到他的心情似乎要将我湮没，心底似乎有个声音告诉我，如果我错过这次机会，也许以后我们都不会再有交集了。
　　还是那个朝东的小房间，只不过这一次冷清了很多，我站在外面透过窗户看过去，顾晞泽一个人低着头忙着整理行李，他正把一件灰色的毛衣叠好放进行李箱中，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忽然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争先恐后的涌了出来，我惊慌失措转过身用手掌捂住眼睛，泪水却从指缝溢出，怎么也止不住。
　　身后传来开窗的声音。
　　“你怎么来了？”
　　我不敢回他让他发现我哭了，佯装镇定的吸了吸鼻子说。
　　“没啥事，就是来看看你。”
　　“沈佳树，回过头来。”
　　“不用了，我这就走了。”
　　“我他妈叫你回头啊”
　　我被吓了一跳，慌乱的随便抹了两下眼泪，才慢慢地回过头去，不像我这般狼狈，顾晞泽永远是干净而且好看的。
　　而现在，那张好看的脸正对我露出一个及其讽刺的笑容。
　　“原来你也会哭，这么懦弱自私的你也会为我掉眼泪啊，不是说要我离你远点么，那你现在又跑过来干什么？”
　　我的心随着他的话一点一点沉到了谷底。我确实没资格再来看他了不是么，毕竟当时说要他走的人是我啊。可现在我仰头望着那个近在咫尺的人，忽然就不想再放手了。我以最卑微的语气说
　　“我只是想再看看你，没别的意思，对不起打扰了，我这就走。”
　　我狠下心要转身离开，顾晞泽却突然探出身子，猛地的用手扣住我的脖子，我被带的向前踉跄了一下，紧接着一个柔软的东西就覆上了我的嘴唇。
　　我被突如其来的吻弄慌了神，却怎么也不愿意推开他，我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直到感觉到嘴唇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楚。顾晞泽放开我，嘴唇上沾满了鲜红的血液。
　　“如果你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那么一开始就不应该喜欢我。差距只是你为自己的胆小和懦弱找的借口，如果你真的像你自己说得那么爱我，那就别再推开我，而是努力追赶上我的脚步，和我并肩而行。”
　　顾晞泽伸出手轻轻的抚摸我被咬破的嘴唇。
　　“沈佳树，我只等你三年。”
　　那晚我已经不记得我是怎么回的家，我只记得那是一个不眠夜，我躺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天花板，直到天色变的蒙蒙亮了，外面传来了汽车发动的轰鸣声，一辆接着一辆，我知道顾晞泽一定坐在其中的某一辆车上，正慢慢地驶离我的世界。
　　当天色大量的时候，汽车的轰鸣声完全消失不见，很奇怪的是我心里并没有太多的难过，我像往常一样起床，刷牙，洗脸，一切的一切都像平常一样。早饭一如既往买的巷子门口奶奶的豆浆油条，爸爸拿着当天的报纸很认真的读着，我照例听着妈妈说着村里的新鲜事，没有什么不一样。
　　“今天早上这才几点啊外面就轰隆轰隆的，吓了我一跳，我从窗户里看出去才知道那帮人都走了，好家伙整整几十辆车啊，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那么多车\"
　　剩下她又说了些什么我已经记不得了，只是脑子里乱得很，仿佛现在我才意识到顾晞泽真真正正的离开我了，心里突然像空了一块似的，阳光混着风呼呼的刮进来，却无论如何也填不满它。我举着吃剩的半根油条，忽然就像个傻子一样哭起来了。
　　顾晞泽离开后的第十五天，我也离开村子了，妈妈托人在外面给我找了个搬砖的活，用她的话来讲，虽然累点是累点，但工资高啊，人年轻的时候多去见识一些大世面，多吃点苦，还是件好事啊。可是虽然她说的这样头头是道的，但在我走的那天却还是抱着我哭了好久，直到去城里的唯一一趟车要开了，她才不得不松开我。我记得她追着车跑了好久，一直等到车开出村口，我回头才没了她翘首的身影。
　　大巴车要开去的是一个挺大的城市，我坐在车里透过玻璃向外张望这个陌生而华丽的地方，颇有几分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
　　等到车停了之后，我随着大家一起下去，似乎每个人都对他们即将要去的地方心知肚明，只有我，握着妈妈给的唯一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站在路边，我甚至不知道我在哪，我要去哪，我该怎么去。同样的我什么也不会，不会坐公交，不会打的，甚至不会问路，有一刹那我觉得我被抛弃了，身边来来往往许多人，却没有一个人可以帮我，我有点手足无措了。

作者有话说

　　高考录取大学下来了。好高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