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之轨迹同人The light belongs to you》月下谁惜萧声碎

43、第七篇 过去的祭奠

　　“……”
　　肩并肩坐在床上，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
　　奥娜莎有些隐隐的担忧，会不会门突然打开，雪拉小姐或者苏醒过来的阿加特冲过来把莱维暴打一顿之类的……
　　“就这么坐着？”
　　“嗯？”
　　“你不睡觉吗？”
　　莱维若无其事地发问，奥娜莎挑挑眉，“……你在这里我怎么睡……？”
　　“……那我出去吧。”
　　一秒钟，莱维便站起来往外走。
　　“等……”
　　奥娜莎眼疾手快地跟着站起来，叹了口气。
　　“陪我去个地方吧？”
　　“……去哪里？”
　　“就在外面，不远。”奥娜莎看向窗外已经愈来愈黑的夜色，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忧伤。
　　莱维没说话，默默地点了点头，无言地揽过奥娜莎的肩膀。
　　“走吧。”
　　“好。”

　　修缮房屋果园的村民们都已经入睡，走出房子的时候，奥娜莎朝着阿加特所在的方向看了一样。
　　虽然她也想去看看阿加特的情况，也不知道提妲是不是还在那里……
　　“不会有问题的，离开的时候我有看过。”
　　“……”
　　“你不会是想去他家吧？”
　　“当然不是……”奥娜莎低下头，“你也太敏锐了。”
　　“哦？”
　　刚想说什么的莱维突然被手底下的重量吸引，怔了那么一瞬间，金发少女拉住了他的袖口，不由分说就把他拖到了不远处的目的地。
　　“果然是这里……”
　　“嗯。”
　　拉文努房屋之外的草地上，树立着一块块白色庄严的墓碑。
　　逝世者安居的地方，在最中央的那块墓碑上，刻有百日战役中去世的六人的名字。
　　“哈梅尔，就在这里的对面吧。”
　　“啊……差不多吧……”
　　“在那之后，就是这里了呢，”奥娜莎蹲下身子，保持着视线和墓碑最后的那个名字持平的状态，“那可是~~~非常非常惨烈的情景呢。”
　　宛如开玩笑一般的语气，少女的目光却流露出的只有怀念和遗憾。
　　“奥娜莎。”
　　“嗯，嗯……我知道啦……不能总是想着过去……”
　　“不，我要说的不是这个，”莱维向前一步，在她的身旁蹲了下来，“……我到现在也不认为刚才的行为是错误的。”
　　“……”
　　“安逸中生活的人，如果不认识到自己生活的来之不易，这种安逸也不过暂时性的而已。”
　　“……我知道。”
　　“然而……”莱维轻轻呼出了一口气，“抱歉。”
　　“为什么？”奥娜莎转过头，坦然地面对着那双好看的紫罗兰色。
　　“再一次，把这里……”莱维低头，眼帘垂下，“是叫米夏吧？米夏·科洛丝纳。”
　　“嗯。”
　　莱维深邃的双眼中，浮现出一丝寂寞。
　　所谓【发起试炼】之类的话不过嘴上说说而已，此刻的莱维，看着这六个名字的时候，眼中没有愤怒，唯有孤寂。
　　那是对于和哈梅尔死去的全村人拥有同样命运的人，发自内心的告慰。
　　相似的过去把奥娜莎和莱维联系在一起。
　　要忘记卡玲的死、米夏的死，忘记在两个村落燃起的大火，那只不过天方夜谭和自我欺骗而已。
　　然而即使承认了内心的软弱，此刻他们也已经不会再止步。

　　“……米夏呢，是个和我不一样，非常开朗的女孩子，简直让人难以想象和阿加特那个别扭性格是兄妹。”
　　“……这点我倒是看出来了。”
　　“哈~以前，他们就总是打打闹闹的，对于独生女来说这可是非常难得的……所以即使看着我都觉得很有趣。”
　　“等一下。”
　　“怎、怎么了？”
　　“额，不是……”看着奥娜莎表情一下子变得慌张起来，莱维有些想笑，“进屋里说吧，外面很冷。”
　　“不。”奥娜莎摇摇头，回过去盯着那个丝毫没有褪色的名字，“我想在这里。”
　　“……”
　　“莱维？”
　　几乎是刚说完，象牙色的风衣就盖到了自己的身上。
　　“刚开动那种东西的人，就乖乖听话吧。”
　　“……谢谢。”
　　“继续说吧。”
　　“嗯……刚才说到……米夏呢，明明比我要小一些却很照顾我，那个时候也是。”
　　“……”
　　“其实全村的人都很温柔呢，明明发生了那么不幸的事情，却没有人想到要把我赶出这个地方，村长也好、阿加特也好……”
　　“……”
　　“面对着一蹶不振的我，米夏除了哭之外几乎什么都不做，真是的……明明我都没有流过眼泪。”
　　“……嗯。”
　　莱维低沉的嗓音让奥娜莎感觉到了他此刻就在身旁，于是她继续说了下去。
　　“于是渐渐地，我成为了科洛丝纳家中的人，没有再回去过自己的家。米夏无论去哪里几乎都带着我，虽然阿加特总是抱怨这抱怨那的……而却也让我渐渐忘记了。”
　　奥娜莎突然停住了。
　　莱维有些吃惊地低下头，金发少女褪去冷漠的外表，此刻正低着头，一下一下地拔着地面上的草。
　　她是第一次在自己面前说这么多话，尽管毫无逻辑可言，只不过将自己的想法全部倾倒出来而已。
　　“……嗯……”
　　仿佛为了平息情绪一样，奥娜莎深吸口气，再一次抬起头来。
　　“……然而……却没能见到最后一次。”
　　“……”
　　“为了自己哥哥的生日礼物，明明已经逃出来了，却又跑了回去，跑回到燃烧着大火，随时都会倒塌的房子里。”
　　“……”
　　“我在后面拼命拉住，但是却还是松开了手，过了很久她都没出来……”奥娜莎将右手移到自己的胸口处，“然后，我感觉到了，【圣痕】的声音。”
　　“……原来如此。”
　　“它说【只要接受我，你就可以救她】，然而我却很害怕……我不想再变得和周围人不一样，不想失去正常人的生活，于是，我拒绝了。”
　　奥娜莎停顿了一下，眼眸中渐渐染上了愤怒。
　　“很果断地拒绝了，我说【走开，不要靠近我】……然后，那个声音被压制回去了。我没有失去正常人的身份……但是失去了米夏。”
　　莱维不知道什么时候将手掌覆盖在了她的后背上。
　　“米夏出来的时候，全身都是烫伤。她手里拿着那个礼物，那个送给哥哥的垂饰。”
　　“……”
　　“米夏不怕死，她选择回去，取回自己重要的东西……”
　　“……奥娜莎……”
　　金发少女的声音突然剧烈地抖动起来，眼眸中氤氲的水汽不受控制地溢出，液体划过脸颊，滴落在衣襟上。
　　莱维不自觉加大了手掌的力量。
　　“可是我却害怕……所以……才会……”
　　奥娜莎不再挣扎着止住眼泪，她闭上眼睛，深深地低下了头。
　　“……米夏……”
　　她伸出瑟瑟发抖的手指，抚上了那个名字。
　　“没事了。”
　　莱维轻轻抚摸着她，毫无犹豫地接受了B级游击士奥娜莎·巴洛卡脆弱的一面。
　　“没事了。”
　　“……”
　　奥娜莎只是不住点头，眼泪润湿了脸颊和衣领，祭奠了过去。

　　“……很抱歉打扰两位了，不过狮子君你让女孩子这么哭可不对呢~”
　　“……！”
　　一瞬间，莱维如同被触动神经一样猛地拉住了奥娜莎的衣服，两人一起站了起来。
　　“……”
　　“啊啦啦，不要这么有敌意吗，这种时候应该用自己的吻安抚女孩子的情绪……就像这样……”
　　“后退。”
　　粉色衣服的少年，毫不顾忌地走到了两人的面前。
　　“……这里可还是村落，你居然……”
　　“教授太心急了，我也没有办法，”少年无奈地摊开双手，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我也不想对还处于悲伤中何况长得这么可爱的小姐动手，不如莱维你就先说服她接受我的邀约如何？”
　　“……报上名来。”
　　沉吟片刻，抬起头来的奥娜莎脸上的泪水已经干涸，换上的是满是敌意的表情和目光。
　　“看来果然如教授所说，非常酷的小姐呢，难怪会让狮子君……”
　　“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遍！”
　　不知何时，腰间的细剑已经出鞘，奥娜莎也不希望打扰过世之人的宁静，然而……更不能原谅随便进入这里的人。
　　“……好吧，”少年做作地鞠躬，“我是执行者NO.0小丑【肯帕雷拉】，奉使徒白面之命前来带走实验的干扰因素。”
　　还未等奥娜莎作出反应，一团红色火焰就已经缠绕住了她。
　　“小姐最好不要乱动哦，否则会死掉的。”肯帕雷拉挤了挤眼睛，“放心我不会伤害你，因为你现在还不能死呢……”
　　“……莱维……”奥娜莎转过头，却惊讶地发现莱维居然已经离开了自己的身旁。
　　“……肯帕雷拉，你的对手在这里……”
　　不知什么时候从树林里闪身出来的莱维，金色大剑直至目标人物，然而……
　　“……分身！？”
　　少年的身影却在顷刻间灰飞烟灭。
　　“……不是分身……投影……难道是福音！”
　　“抱歉了哦亲爱的狮子君~”莱维被上方传来的声音吸引住，茫然地抬头，却看到肯帕雷拉站在不远处的高地上，抱着的是身体周围缠绕火焰的奥娜莎。
　　似乎是受凉再加上体力尚未复原，只是这种程度的攻击就已经让奥娜莎无法动弹。
　　“……放开她。”
　　“……狮子君稍安勿躁，我可不认为仅凭自己能够对付你们两个，所以只能够耍点小手段了。”
　　“……”莱维默默聚集力量，金色的剑发着寒光，“放下。”
　　“……抱歉，你不想她现在就死掉的话，最好住手。”肯帕雷拉说着，轻轻打了响指，奥娜莎身体四周的火焰顿时加剧，而她和肯帕雷拉的身影也渐渐模糊起来。
　　“再见啦，亲爱的剑帝先生，欢迎你随时来营救你的心上人哦。”
　　随着怪异的语调，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月色之下。
　　莱维的额头上滴落了一滴冷汗，“……真是迅速呢，盖拉格·怀斯曼。”
　　紫罗兰色中蕴含的，是不甘和憎恶，左手轻轻一甩，金色的剑陡然消失。
　　这一次，同样赌上【剑帝】之名，将所有伤害她的人，全部消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