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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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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指尖纠缠,掌心被汗水濡湿,身上只穿了一条连衣裙,裸露的小腿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暴起一粒粒鸡皮疙瘩。
我很紧张,不自觉地咬紧牙关,崩直了身体。
“你爸爸还要一会才回来,不如我们出去走走吧。”
母亲开口打破寂静,我依旧僵硬着身体站起来,跟在她身后走出大的有些空旷的客厅。
庭院深深,应时节的花儿绽放在树下,绿化做的很好,在这个喧闹的城市居然还有这样安静美丽的地方,母亲停下来等我,她微微抬着右手,好像很期待我挽上她的手臂,我也很配合,伸出左手和她十指纠缠,然后再在不经意间松开。
我没有怨恨过她,但是也没打算接受她。
我没有因为人生缺乏父爱或者母爱而变得扭曲,虽然成长的道路歪歪斜斜磕磕绊绊,我最终还是长大成人,面对伤害的时候也能从容不迫,我已年近三十,早已不需要一个人来充当母亲的角色。
萧北说我其实是个冷漠的人,不管是谁,我都可以展开微笑迎接他进入我的生活,也可以微笑送他离开。
因为从未在乎。
那时候我脸皮厚的可以揭下来当城墙用,所以我厚颜无耻的对萧北说,我没有微笑迎接你进入我的世界,也不想让你离开,所以我在乎你,只在乎你。
我不仅仅冷漠,而且善于妥协。对于自己在乎的人,不论多过分的要求我都会努力完成。所以我走进了这庭院深深,来面对自己最厌烦的人。
傍晚的时候有轿车陆续开进院子,母亲像是很高兴,她拉着我的手说:“是你爸爸还有哥哥姐姐回来了。”
有人踩着夕阳的余晖走进来,走在前面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身后跟着两个身形高挑的男女。
“老公,安安来了。”旁边抓着我的女人风姿万千的款款走向男人,还一边扯着我:“安安,过来叫爸爸。”
我对着那个表情严肃的男人微微弯腰,脸上挂出标准的微笑:“您好。”
爸爸二字,终究叫不出口。
他的目光锋利,久久在我的脸上停留,含着审视的味道,目光像是利剑一样,我如芒刺在背。
倏尔,男人绽开一个可以算是温和的笑容,眼角深深的刻纹柔和了面部表情,他向我招手,“安安,过来,让爸爸好好看看。”
我走过去,目光扫过他身后的男女,忽然怔忡,是一双很出挑的男女。
男的穿着黑色的休闲西装,短发,五官深邃。
女的身着鹅黄色的套裙,长卷发,深深的眼窝里有一双褐色的眼睛。
宋以姗。
像是忽然坠入深渊,失重感席卷全身,心脏悬空,一点点被扼住呼吸。
我对这个家庭毫无兴趣,所以也一无所知,我感觉自己在演一场八点档的狗血剧,唔,家庭伦理片?恩怨情仇片?
两姐妹共侍一夫?姐夫小姨子的爱情故事?
我忽然打了一个冷战。
宋以姗的声音适时打断我的思考,那一刹那我很感激她,如果任我去深想,恐怕暗黑十八禁都能从脑子里爬出来,再然后也许都能联想到自己被宋以姗几刀捅死分尸之后被抛到荒野,最后成为野狗的晚饭,萧北过来找我的时候偶遇宋以姗,两人破镜重圆亲亲密密组建家庭。
有些事果然不能深两姐妹共侍一夫?姐夫小姨子的爱情故事?
我忽然打了一个冷战。
宋以姗的声音适时打断我的思考,那一刹那我很感激她,如果任我去深想,恐怕暗黑十八禁都能从脑子里爬出来,再然后也许都能联想到自己被宋以姗几刀捅死分尸之后被抛到荒野,最后成为野狗的晚饭,萧北过来找我的时候偶遇宋以姗,两人破镜重圆亲亲密密组建家庭。
有些事果然不能深想,我在心里泪流满面。
宋以姗缓缓拉开笑容,眼睛宛若冰刀一样锁住我,“原来是许小学妹,哦,不对,现在应该叫妹妹了,我就说我们有缘。”
“以姗,你们认识?”
男人很淡然的牵住我的手,转头去看他的女儿。
“何止认识,许小学妹大学和我一所学校,研究生也是和我一所学校,可真是缘分呢,那时候她是我男朋友的妹妹,现在又是我的亲妹妹。”
“我就在想啊,如果萧北和我一起出国,小学妹你是不是也要追过去啊。”
“安安,你要学学你妈妈的本事呢。”
她嗤笑,面容扭曲。
“以姗,你在说什么?”旁边响起母亲惊痛的声音,我转头看见她惨白的脸色。
听说,她兢兢业业打理这个家。
听说,丈夫前妻留下的两个儿女很是尊敬她。
听说,她是这个家货真价实的女主人。
终归还是个外人。我看见她眼里泛起水光盈盈。
“姐,别说了。”年轻男子按住宋以姗的肩膀,对着母亲颔首,“阿姨,我代姐姐道歉,她最近心情不好。”
话音未落便扯着宋以姗离开,她十几厘米的高跟鞋让她身形不稳,被男子扯的跌跌撞撞。
那朵骄傲的花儿,像是被霜打过一样,可是明明,被伤害的是我们。
“别在意你姐姐的话,她上一段婚姻不顺,所以心情郁结,说起来,安安有结婚对象了吗?”
我轻轻摇摇头,顺着他的步子走进客厅,挨在他身边坐到黑色的真皮沙发上。
“没有也好,等过几天办个舞会,爸爸妈妈替你相一个,知根知底才好,别像以姗一样,在国外找个人结婚,没两年又分开了。”
我忽然抬起头:“以姗姐结过婚了?”
“当然,她都三十好几的人了,只不过那个男人,哎,不提也罢,以姗的脾气也不好。”
难怪宋以姗会愈发讨厌我,如果她没出国,也许她会和萧北结婚生子,幸福和美。
可是她和萧北分手的理由明明不是我。
他像是个普通老人一样,担心自家儿女的幸福,完全不想母亲说的那样严肃。
晚饭的时候宋以姗没有下来,只有那个年轻男子坐到我的身边,经介绍,知道他叫宋以恒,取持之以恒之意,愿意志坚定,豁达开朗。
“爸爸,要不要和妹妹做个亲子鉴定?”
他慢条斯理的咽下口中的食物,慢条斯理的提出这个让人难堪的建议。
“已经做过了,安安就是我们的女儿。”母亲抢先接话。
“阿姨,我不是怀疑妹妹,是想给大家一个交代,毕竟妹妹都这么大了,突然出现会让很多人怀疑的。”
冠冕堂皇的语言,还有道貌岸然的脸,他父亲希望他豁达开朗,却长出了小人心肠,哦,对,他确实应该讨厌我,毕竟他们一家四口和和美美,我忽然插进来,谁也不会高兴。
我放下几乎没伸出去的筷子,微笑:“那就做吧,我无所谓。”
“不用!”
那个被称之为父亲的男人把筷子重重排在桌子上,眼神冷冽的直逼我旁边的男子,“我知道你怀疑安安的身份,安安长的很像我,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我的女儿,就算不是也无所谓,咱们家不是养不起一个女儿。”
忽然有一种被保护的感觉。我的右手缓缓覆在心脏的位置,那里有一种酸酸瑟瑟的疼,他若是不接受我该有多好。
母亲绽开温柔和婉的笑容,美丽的让人移不开眼。
我的人生没有因为缺少了父爱或者母爱而变得扭曲,但是却因为缺少父爱或者母爱而变得空旷。
很容易被打动或者填满。旁边的人噤了声,老人为我夹了一块鱼放到面前的盘子里。
“多吃些,你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
晚饭过后我提出告辞,母亲拉住我说已经给我准备了房间,我轻轻拂开她的手,推辞说明天还要上班,对峙半晌,最后终于是他们妥协。
到家的时候已经九点了,从楼下可以看见家里亮着暖融融的光,我推门进去,看见老爹端着泡面坐在沙发上吃得欢快。
“爸,不是说不让你吃泡面吗?”我缓缓揉着额角,有些无奈地说。
“回来晚了,食堂都没饭了。”父亲含着一口面含糊地回答,他的目光飘来飘去就是不肯落在我的身上。
像是忽然回到了尘世,我觉得这里才是最温暖的地方。
我夺下父亲手里还剩一半的泡面走进厨房,从冰箱里翻出鸡蛋西红柿和挂面,麻利地煮一碗面端出去,我看见冰箱里我前几天自己做的饼干和蛋糕几乎没动。
“爸,我做的蛋糕你为什么不吃,非要吃泡面。”
“我不喜欢甜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饼干呢,我特意做得咸味的。”
父亲噤声,许久他才说:“安安,今天见到家人了吗?”
他浑身上下都弥漫着一种颓废的气息,茶几上的面腾起袅袅的白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见到了。”
“那你什么想法?”
“爸爸,我是你的女儿,你出卖我的事我就不计较了,我原谅你。”
“安安,我不想剥夺你回到亲生父母的身边,但是如果你不想回去,爸爸拼尽所有也会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