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迹》花陌人安

39、转机II

　　沉默在我们三人之间蔓延。像是一个无敌的黑洞，吞噬着言语功能，也吞噬着缓和的可能。直到楼下玻璃瓶碎裂的声响和伴随而来的叫骂声突兀穿地上楼顶，才打破了这般如同死亡的沉寂。
　　我们不由得往下望去，察看并思索应对措施。“这个该死的大方脸！”组长皱着眉，语带恶狠地说：“那可是我辛辛苦苦堆起来的！”正说着，就往楼梯口走去。楼下砸酒瓶的动作还在持续，一声声重叠的碎响激烈的就像是在我耳边爆裂开来。明明知道组长不会有事，但还是抑制不住的担心。于是一句“我来处理吧”脱口而出。同话语一样不受大脑控制的，还有追到楼梯口的身体。直到组长冲我摆了摆手说不用，我的理智逐渐才回笼。
　　在看台上，和海浪组长一起，看着组长摔下楼，头顶着那位“大哥”的肚子，双手环过他往前撞，嘴里还不忘喊着“我要告诉我哥！我哥是警察！”还要眼睁睁的看着那个臭男人抬起膝盖顶向组长的腹部再把他踹倒，看着组长在满是碎玻璃渣的地面上翻滚，看着组长受伤还要被那个死男人讥讽“你哥要是警察，我哥就是局长，臭小子~！”一旁站着的南韩老太婆除了喊“东九”就什么都不会干！我转身，想要跑下楼，做点什么。把那个臭男人打一顿也好，或者是把组长从地上抱起来也好，不做点什么，我觉得我会因为心痛到无力呼吸而死亡。
　　只是下楼的动作却被一直静立在旁的黑龙组组长制止。他拽住我的胳膊，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说了句“他比我们多待了两年，这样处理比我们的方法更好。”理智的分析着目前的最优方案，同时还随意的扭了扭脖子。理智已经彻底回笼。即使在担心，再心疼，再不甘，能做的也只有继续站在楼顶，努力在努力地睁着眼看。我可以不在乎任务，但是组长他，不是我。
　　楼下，老太婆和那个臭男人继续拉扯，然后被推倒，背后是一地的玻璃碎片。“砰。”是□□落地的声音。发出者却不是老太婆，而是组长。鲜血从组长的手背汩汩地渗出，那是为了借助老太婆，避免她被碎玻璃扎到颈动脉而受的伤。那个臭男人嚣张的咒骂还在继续，我继续看着组长，看他捏紧拳，想要起身去揍那男人。周身的气压低沉却又愤怒的仿若能够燃烧。却止步于老太婆的制止和低语。我听不见，不过看唇语，大略是”不行，别动手。我没事，别动手”什么的。组长低着头，是在思考这话中的含义吗。无非两点罢了，一时被怀疑或是认出了身份。二是被心疼怕出事。
　　突然之间，嫉妒了楼下的那个老太婆。可以那么轻易地，轻松地表达自己的情感。没有顾虑，不像是我，每一句的情感表达，都要经过分析计算，选择最合适的一句，能够表达出情感又不会被察觉不会被疏离，最好还能够拉近彼此的距离。
　　可是，距离即使拉的再近，也还是两个世界的距离。就如同此时的我和组长，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下。两层的距离，却是相隔了一个世界的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