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劫》倾城烟凉

14、学飞之旅

　　那一个晚上，成为吴邪记忆中最美丽的片段之一。
　　打开屋门的那一刹那，吴邪就被突然耀眼起来的光芒给照得不禁眯了眯眼。等眼睛适应光线以后，他才看清楚被彩色绚丽的光芒笼罩着的东西的模样。
　　是一栋小小的木屋。小屋的外墙被漆成各种不同的颜色，像是被人信手涂鸦过一般，既随意又可爱，炫彩的光芒从各个角度发散出来。
　　当然，令吴邪感到惊讶的并不是这个，而是......
　　刚才他们来这里时，这里分明就只是一块空旷的草地而已，怎么会凭空多出了这么一间耀眼闪亮的小屋来呢？
　　正欲问身边的张小邪，却发现张小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小屋门前宽宽的走廊上冲他招手，碧落则站在门前正对着的台阶上。
　　“吴邪哥哥，来这里。”
　　不是要去逛街吗？难道他们所说的“逛逛”，就是在这么一间小房子里玩堆积木吗？
　　吴邪顿时被自己这个突然从脑子里蹦出来的幼稚想法给击败，他摇了摇头，走到张小邪身旁坐下，开口就问：“小邪，我们这是......”
　　问题到了一半就被张小邪截住，他轻轻按住吴邪的肩膀，冲他狡黠一笑：“吴邪，坐稳了。”
　　碧落双手搭着台阶边上的栏杆，回眸冲他们笑：“出发了！”
　　没等吴邪从刚才张小邪的话里反应过来，他就感觉到坐着的木地板，不，准确来说是整幢小屋一阵晃动。然后，整个人感觉像被抬高了一般。他下意识地往前看，这一看不要紧，差点把他给惊诧到失语。
　　现在他们已经处于高空中，小屋停顿了一秒，突然轻轻地一抖，然后向着一片朦胧的夜色缓缓飞去。
　　“这是...五彩海洋飞屋？”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吴邪见飞屋已经稳定下来，便索性站了起来，一边细细打量小屋的外表，一边脱口而出道。这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一惊。
　　自己怎么会知道这个？
　　另外两人显然也是惊讶不已。张小邪迅速和碧落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碧落问道：“吴邪，你也知道五彩海洋飞屋？”
　　“我也不清楚......呃，”吴邪在脑子里搜刮了半天，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只好给了自己一个模糊的解答：“大概是我在哪本书上有看到过吧！”
　　碧落点点头，不再说什么。她把铃音草放在了灵力之位，念了个咒语，便让它自动飞行了。她打开小屋的门，对还在外面的两个人道：“外面凉，我们进来喝点东西。”
　　小屋里就只有一个小小的客厅。地上铺着厚厚的一层羊毛毯，小屋中央是一个燃着微微火苗的火炉架，上边一只小小的铁锅不知在炖着什么，浓郁的奶香溢满了这个小空间。
　　碧落在一旁的小橱柜里翻出三只白瓷杯子，张小邪接过来，盛上铁锅里的奶茶，把其中一只飘着热气和甜香的杯子递给吴邪。
　　吴邪捧着奶茶，眼睛也不闲着。透过小屋四面宽大透亮的玻璃窗，他可以尽情欣赏周围宛如仙境般的景色。
　　此时小屋正以十分缓慢的速度在深蓝的夜色里行进。今晚的天色很是纯净，连一丝丝的乌云也没有。幽深空远，像一片沉睡的汪洋。黑夜总是会有一种特别的包容性，张开它宽阔的怀抱，将万千小生灵紧紧拥在怀里。
　　“吴邪，躺下来，望天花板看看！”一旁的碧落面庞朝天，舒适地躺在地毯上，还不忘招呼吴邪和张小邪。
　　吴邪依言躺下，把双手枕在脑后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看向天花板。
　　原来小屋的屋顶并不是被瓦盖住的，而是由一片透亮的玻璃覆盖而成。而玻璃外面的世界，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数不清的星星，或大或小，或明或暗，密密麻麻地布满整个天际。月亮就隐藏在这一片璀璨之下。果真如方才碧落所说的，月亮十分地圆，月光很是皎洁明亮。
　　一时间，三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智者说，环境能改变一个人的心情和心境。这话一点不假。此刻看着这一片美得纯粹的景色，吴邪觉得自己就像与这片天空融为了一个整体一样。
　　约摸过了两刻钟，碧落站起来，拉开门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又回来，对还躺在地毯上的两人道：“我们的目的地快到了。”
　　“目的地？我们要去哪儿？”吴邪问道。
　　“太古草原，一个练习飞行的绝佳场所。当然，这么好的夜色，也应该是恋人们花前月下的好地方。”碧落调侃道。
　　吴邪知道太古草原。甚至，他知道所有幻境的情况。这还是得益于云彩偷偷借给他的一本古籍。由于平日里吴邪讨厌看账本，闲来无事的反而对一些乱七八糟的古籍产生了浓烈的兴趣。不仅缠着云彩多借一些，还不顾自家卫兵们的森严戒备，偷偷潜入吴家堂的秘籍阁里去翻看珍藏的古籍。大概也就是在这种每一次的惊险之下，才练成了吴邪绝佳的反应能力和敏捷的身手。
　　太古草原是所有幻境中危险系数最低的地方，吴邪曾经看过它的地图。不过亲临其境还是第一次。这让他有种莫名兴奋的感觉。

　　太古草原，顾名思义，一片辽阔无边的草原。在这里，只有一条道路贯穿草原的南北部。南部与羽翼城以一座天然结界桥相接，只要是个人，都能通过这道结界进入太古草原。因此严格定义来说，太古草原并不能算是一个幻境，只能算是老九国居民们远足踏青的一个好地方。
　　而太古草原的北部则不一样了。倘若是一般平民或修为较低的人，当他们走到这条路的尽头时，看到的会是一片白雪皑皑的世界，宁静、祥和。而修为稍微高一点的，则会从一片云雾之中，发现两座石桥，一黑一白。走白桥就与旁人无异，若走黑桥，走过去，他们会看到一个与常人所见的大相径庭的世界——紫枫雪地，比太古草原危险系数大大提升的幻境。
　　此时夜色正浓，草原上一片寂静，偶尔从一些灌木丛中传来一些沙沙的声响。碧落解释道：“太古草原中的怪物界限比较明晰，南边住着花蝎子和花精草精，北边是狼和豹子。南边的怪物都是很可爱的小生灵，胆子虽然很大，但不会主动欺负居民。也只会在白天才会出来活动。现在它们要么已经休息，要么也有自己的一种夜生活模式。”
　　吴邪了然地点点头。生物与生物之间其实并没有很大意义上的区别，人类能够进行的活动，其它生物一样也可以做到，更何况是一些已经修炼成精的动物，它们甚至可以与人类通灵。
　　碧落布了结界藏住飞屋，然后对吴邪道：“那么，我们开始吧。按我所说的去做，其实学习驾驭飞行和自主飞行都不会有什么难度。”
　　“闭上眼睛，用自己的意念将身体里的飞行灵力尽可能地逼散出来。”

　　“默念咒语：愿飞行之王赐予我使用翅膀的权利，让我能如心所念所想穿梭于无际天空之上。”
　　吴邪听完，一脸不可置信：“就这么简单？”
　　“看似只有两个步骤，其实不然。知道为什么只有少数的人才能掌握飞行之术吗？飞行之术并不是视修为的高低而有难易的程度，很多修为高的修习者不能练成，就是因为他们做不到第一条。”碧落道。“飞行是一个由心控制的过程，如果自己不能让自己的意念净化至只有散发灵力一想，那么即使知道该怎么做，也做不到。”
　　“那我......”闻言，吴邪不由得有些担心自己爱胡思乱想的脑子。且细细回味起方才碧落所说的话，才更进一步理解其中的深奥——意念催生灵力，这样一个抽象的概念，该如何才能够做得到呢？
　　吴邪把自己的困惑说了出来，碧落拍拍他的肩膀，道：“你能认识到这一点，说明你的悟性比常人要高。这样一个抽象的概念，只能靠你自己去理解。每个人心里的杂念只能由自己来清除，别人谁都帮不了你。其实，飞行精灵的使命只是负责传授口诀和考核，要想真正学会飞行，最终只有靠自己。”注意到吴邪担心的表情，又笑道：“吴邪，你要相信你自己。没试过怎么知道你不行？”
　　吴邪闭上眼，努力凝结心神。同时口中依照碧落所说的一样默念起咒语。过了许久，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并没有如预料般飞起来，不由得有些沮丧：“果然我不是能飞的料......”
　　“没有谁会比别人资质更好一些，况且你的悟性比一般人要高。”碧落道。“吴邪，你只是不能完全摒弃你心里的杂念而已。放松心灵，不要让学习飞行的迫切感成为你的意念负担。”
　　张小邪轻轻握了握吴邪的手，道：“吴邪，要想象着你的目的并不是飞起来。”
　　他的手虽然小，却莫名地有一种令人心安的温暖。听了他们的话，吴邪心里一暖。他感激地冲两人一笑，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次闭上双眼。这一次，他在努力除去心中关于飞行的迫切杂念。
　　张小邪说的对，只有无心栽柳，才会营造出一片浓荫。如果目的过于明确了，反而越难达到。静静地想了一会儿，吴邪渐渐感觉到心绪在沉淀。索性什么也不再去想，任凭周围的风声充斥着耳膜，一直灌到心里。
　　“愿飞行之王赐予我使用翅膀的权利，让我能如心所念所想穿梭于无际天空之上。”
　　就在咒语的第一个字从口中吐出来的一瞬，身子突然一轻。渐渐地，双脚脱离了踩在地面的踏实感。他感觉到整个人变得像是没有了重量一般，轻飘飘的。
　　吴邪慢慢睁开眼睛，看到地面上的碧落和张小邪在冲自己微笑。
　　居然......就这样成功了？
　　“吴邪，心里想着你要往哪个方向飞，它就会受你的意念控制行动！”碧落冲在空中停留而不知所措的吴邪喊道。
　　吴邪依言而做。果然，他缓缓地开始了空中的飘浮之旅。虽然调转方向还很生硬，速度还很慢，但起码也迈出了十分成功的一步。
　　他居然能飞起来了！
　　看着地面上仰着头看着自己以十分缓慢的速度飞行，并不时出声指导的两个人，吴邪眼眶一热。
　　谢谢你们，如此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