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世乱歌》冰释雨露

14、谈话

　　刚要回应哥哥的关切，一道陌生男声插进了对话，“借问上卿，屋中女子是何许人也？”
　　“这个……”是父亲的声音，他支支吾吾地说道，显然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看似简单，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问题。
　　呵，父亲，你总是这样不愿在任何人面前提起我是你的女儿，到底我有什么错？叫你总是羞于承认我！
　　“屋中女子正是舍妹，”正在父亲叶德犹豫之间，哥哥当机立断地回答道，“舍妹自幼体弱，幼时一位高人看过后，说她只有把她藏起来养，方可健康成长，是以几乎少有人知晓叶府的千金。”
　　“轩儿……”叶德听到叶轩这样的回答，许是意想不到的他会这样回答。
　　那陌生的男子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显然不太相信这样的说法，“那可否让本宫一睹芳颜呢？这么美的音色想来也是位绝色美女。”
　　“其实殿下已经见过舍妹的了。”叶轩平稳地说道，“殿下可否记得今早在棠满山与我一起的女子呢？”
　　“唔……”那人沉思一会，“原来是那位少女啊……”
　　“既然殿下还记得，想必也知道舍妹怕生得很，”叶轩请求道，“那可否免了舍妹见驾？况且她受惊过后才起床不久，面容许是有些憔悴，实在是有失大体，不宜见客。”
　　“唔……”那男子沉吟一声，“叶公子所言甚是，这还真是有些唐突佳人，是我失礼了。”
　　“殿下言重了。”叶轩依旧稳稳答道。
　　“呵呵，”那男子轻笑，没有接话，抬头望了一下天，“时间不早了，本殿还有事要办，就先告辞了。”
　　叶德与叶轩拱手迎送那男子，恭敬地说道，“我等恭送殿下。”
　　“不用了，”那男子一转身，忽而一停，好像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来，对叶轩说道，“刚才跟你说的那些事，还望叶公子好好考虑。”
　　叶轩低着头，依旧保持着恭送的姿势，“殿下所说之事，我定当慎重考虑，还望殿下再宽恕几天，叶轩定当给予殿下一个满意的答复。”
　　“嗯，如此甚好。”说完，那男子便走了。

　　带人影渐渐离去后，父亲与哥哥便打开木门走进来，见慕冬在房里，便找了个理由把她打发走了，原本我也不愿与父亲处在一室，想跟着慕冬一起走的，可是父亲却把我叫住了，
　　“锦儿，你留下。”
　　叶轩看着我不情不愿的样子，也开口把我留下，“锦儿，你先别走着。”
　　因此，我只得留下来，并不知父亲与哥哥把我留下来的意思。
　　父亲坐在榻上，神情有些凝重，“轩儿，就那样直接告诉殿下锦儿跟我们的关系，可有不妥之处？”
　　哥哥跟我站在父亲跟前，稳稳地答道，“我认为那样的回到应该是最好的了，若果谎称锦儿只是我们家的一位丫鬟，怕只是会引来更大的猜测，深究之下我们定会蒙上欺君之罪，还倒不如说实话。再者，”哥哥定睛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今早我在不知道他便是殿下时，便已表明锦儿是我的亲妹，虽说那时看得不太真，可若果他朝殿下再看到锦儿的容颜，定必联想起来，到时要解释起来，岂不会越描越黑？”
　　“唔……”叶德沉思了一下，“说得也是。但另一个问题也出来了，我们藏着锦儿的那套说法，殿下怕是不会太相信吧？”
　　“他要是不相信，我们也没办法。”叶轩轻叹一声，“唉！况且我们也不算撒谎，当初晨曦府那位不是也说过类似的话么？”
　　忽的，叶轩神色哀伤，“父亲，现在我我只想问您一句，若果不是当初晨曦府那位的那一番话，您还会如此对待锦儿吗？”
　　叶德一怔，没料到叶轩会有这么一问，长长的叹息之后，眉头深锁，“你们还小，有些事你们如果只是一知半解，反而会令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他们的对话，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听懂，只是默默地站在哥哥的身旁，不解他们为何会当着我的面讨论这些。
　　“父亲，锦儿如今已经十一岁了，再过些年便要及笄，而我明年便要参加凌霄大会的考核，若果我真的通过了，便是要为国家效力，如此，您还说我们俩还小吗？”叶轩定睛看着叶德，似是有些不服刚才父亲说的话，“父亲，如果事情真的是那么复杂，为什么就不跟我们商量呢？自从母亲死后，你就一直这样独自一个撑着，就算有事也很少说出来，这样不累么？父亲，孩儿已经长大了，心智也渐渐成熟，为何你觉察不到？”
　　叶轩说得越来越急，说到最后竟是有些怒吼的意味。
　　叶德神色呆滞，似是被叶轩的这番话所震惊。
　　是呢，原来儿子都长那么大了，自馨儿去后，第一次觉得时间的流逝是如此之快，从来都未曾擦觉轩儿快要长大成人了。
　　在叶德眼中，轩儿永远是那个失去母亲之后又强自振作，倒过来安慰他这个丧偶的父亲……
　　但是，那些事，还不是时候告诉他们。
　　“轩儿，”叶德顿了顿，“你说的或许没错，是我没有好好看过你，但对于锦儿的事，你别管得太多，我自有我的打算。”
　　“父亲，您……” 就在叶轩以为事情有些转机的时候，却没料到他的父亲依旧那么倔强。
　　“好了，不说这些了，既然你已在殿下面前承认有锦儿这么一位妹妹，我看他这段时间还是会再来我们这里，要是让他发现锦儿竟是做着杂活的丫鬟，到时要解释起来就更加口齿不清了。”
　　叶德沉思一会，“这样吧，锦儿你就搬回你母亲生前住的院子里住，那些杂活你也别做了，没事的时候多想想阮琴师教你的那些东西吧！还有，唔，想来你刚才所弹奏的那首曲子，许是已经吸引了太子殿下的注意，所以你跟着绮兴把那些礼仪都补学回来，免得失礼于人前。”
　　“如此，轩儿你可满意？”叶德淡淡地道。
　　面对父亲的转移话题，叶轩垂下眼帘，默默叹息，父亲，你这是何苦？为何不肯正是我们？
　　良久，叶轩整理好情绪后，还是欣喜地谢过父亲。
　　“嗯，”叶德见儿子情绪依旧有些低落，也不打算安慰，站了起来，走到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太子殿下的意思，你好好考虑，自个儿好好想想，无论你怎么打算，我都支持你。”
　　“父亲，”叶轩怔了一下，回味过来后，退后一步，双手拱起，一个深鞠躬，感动地说道，“谢谢您！”
　　原来，父亲还是相信自己的，这样重要的事情，选择权竟然在自己的手中，这是不是已经说明，父亲，已经开始承认他已经成长了呢？
　　“呵呵，”叶德会心一笑，“毕竟你也说自己已经长大了，既然是这样，你的事情就自己做主。”
　　说完，叶德已经大步迈出房间。

　　“哥，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呀。”我扯了扯叶轩的衣袖。
　　此时，叶轩依旧凝望着门口，不知在想些什么。
　　“啊？”叶轩回过神，轻问，“锦儿，你在说了什么？”
　　我满脸黑线，“……”
　　哥哥他果然没在听我说话。
　　“我说，哥哥，你们到底在聊些什么呀？”我再次开口问哥哥，到底把我留下来听他们聊天的意义在哪里！
　　叶轩看了我一眼，想了一下，对着我瞅了一眼边上的木榻，“事情有些好多，我们坐下来聊吧。”
　　“嗯。”
　　“锦儿可记得今早我们今早看日出时，遇到的那一行人？”做好以后，叶轩淡淡地问道。
　　我想了一下，“还记得，那一群看起来挺凶的人嘛！”
　　叶轩嘴角一抽，凶？锦儿，你是这样看待今早的那一行人的？要是下次被你见到他们，是不是要先躲起来？
　　“那你可曾注意到他们之中的一位少年？”叶轩依着刚才的问题继续问下去。
　　“啊？那位啊？”想了一下，那个人倒是没那么凶，“他又怎么了？”
　　“那位少年正是我们家今天的贵客，并且呢，”叶轩瞅了我一眼，“他是当今太子。”
　　“哦，知道了。”我淡淡地回答。
　　原来是贵客是太子啊，没什么呀？我所关心的之人就只有哥哥而已，既然他要来就来呗，父亲是上卿，并且听说跟当今皇上关系不错，因此，有皇亲过来走动也不算奇怪。
　　但是太子亲自过来还是第一次，这是为什么呢？不会是要把哥哥带走吧？要真的是这样我要在叶府怎么活下去呀！
　　细想之下，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的，毕竟凌霄大会的会期已经接近，参与者最好是能够聚在一起，集思广益，视界会更开阔，获胜的机会亦会大增。
　　如果哥哥加入到太子的阵营，那么代表的便是太子一边的势力，再假设我哥哥赢了，太子的威望便会有上升到一个层次，到时他的地位就更加稳固而不可撼之。
　　想到此，我立刻抓住哥哥的手，急切地问道：“哥哥！那位太子殿下是来将你带走的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