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破晓（一） ...
-
碧蓝的湖上白天鹅悠游其间，数栋尖顶高塔紧密地凑在一起，立在湖岸边，弥漫着庄严肃穆的气息。缠绕着青藤的塔墙以白色为基调，雕刻着漂亮的花纹，塔顶装饰着一把巨大的剪刀。
顺着阶梯爬上楼去，东边采光最好的房间便是餐厅，餐厅里摆着一张挂有银色装饰，古色古香的红木餐桌，大约可让八个人列席而坐，而现在桌子边仅仅坐了两个人。
穿着华丽的女人面无表情，眼神聚焦在桌子中间的花瓶上。另一边身穿可爱兔装的女孩坐在椅子上，不安分地四处张望着。
隔壁厨房内飘来食物的香味，兔子装少女的肚子应景地响了起来。
“德芙，我好饿。”她趴在桌子上眯着眼装死。
“忍着。”德芙眉毛都没动一下。
“可是我们都一天没吃饭了，你不饿吗？”不满德芙的回答，酱油子一拍桌子打算跟她杠上。
“酱油子。”
被叫到名字的少女背后一凉，感到不妙，急忙改口道：“我突然不饿了。”
多么“感人”的主仆关系啊，酱油子只好捂着肚子在心里咒骂德芙，自从跟了德芙后就一直被欺压，她总有一天要革命起义，把那残忍的母老虎踩在脚下。
“你想什么呢。”德芙冷眼一扫，酱油子立刻摇头证明他的清白。
这时从厨房走进来一个长相可爱的男子，他手中端着两个盘子，盘子里的牛排弥漫着诱人的香味，酱油子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里昂，真是麻烦你了，特地为我们准备午餐。”德芙接过盘，瞟到白色瓷盘上印的红色蔷薇，眉头微微皱起。
发觉德芙细微的表情变化，里昂站在旁边看了她一会，继而进厨房又端上来另一个盘子，里面装满了新鲜的蔬菜和水果，上面涂着颜色亮丽的沙拉酱。
“好吃！”酱油子一边把牛排放进嘴里，另一只手插起一块小番茄，“就这手艺，里昂你可以随时嫁人了。”
“谢谢。”里昂轻轻地说道。
“你给我吃的干净点，渣滓全掉在桌子上了。”德芙那像是看虫子的睥睨视线，充满了对酱油子的嫌弃，像当初要不是看她主人可怜，才不会签下契约要了这个就知道吃喝拉撒的蠢兔子。
德芙和酱油子在城里搜寻戴纳的下落，问遍了城内可就是没人知道。在一家酒店听闻城堡附近有一座高塔，塔内住着一位知识渊博消息灵通的魔法师，刚听到德芙就觉得可能是熟人，没想到见面之后，还真的是就是那位旧识。
眼前的少年长着一双比女孩子还要可爱的脸蛋，因此常常被误认为女生。擅长药剂和魔法理论，和德芙这种实践派黑魔法师完全不同，里昂很喜欢看书，尤其是历史书。两人在一次聚会相识，意气相投，成为了朋友。里昂那时候刚刚从魔法学校毕业，还没有住的地方，这座塔是多久建起来的她不知道，里昂也没有告诉她，所以分别后两人就再也没见面了。
“你来找我的意图大体明了。”刚见面时两人的表情都很淡定，像是知道了会以这种形式再会一般，在进入正题前，里昂看到酱油子一副快饿昏的表情，就先招待两人用了午餐。
无论什么方面德芙都是里昂的大前辈，在魔法师的世界里，是有阶级般的制度存在的，多取决于实力，有些会跟学龄，家世等有关。德芙在黑魔法师中是极少数拥有特别出色战斗力的存在，对大多数魔法师来说，都如同天际一般遥不可及，以理论成绩年级第一从魔法学校毕业的里昂深切了解到德芙的厉害，他不擅长实战，私下喜欢做些个人研究，毕业后选择教师职业，现在买了座塔，专心于药剂和魔法研究中。学校图书馆里有专门记录德芙伟绩的书籍，当时他见到德芙时是打从心底的高兴，敬佩这位传说中的魔法师。
可是这样的德芙，也有犯难的时刻。
十年前魔法师和龙族之间发生了一次大规模的战争，人类和龙族的关系一直处于不温不火的状态中，而魔法师和龙族一开始存在着契约关系，龙族壮大之后不满在契约中处于控制地位，向魔法师提出抗议，双方都不愿意妥协，最后发展成了战争。德芙站在魔法师阵营的最前端，而另一边的龙族前线中，有她的恋人戴纳。
这是一段她不愿回首的往事，在战争开始之际她选择了逃避，本想着和戴纳两人一起逃离战场，却被协会误以为是龙族的卧底，夺去了魔力，监禁在地下室中。
战争以魔法师的胜利而告终，德芙在战争结束后就失去了戴纳的音讯，直到现在都在寻找他的下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她并没有对里昂抱多大的希望，或许她仅仅是为了见老朋友才来的吧。
吃完饭后，三人来到楼下的房间，似乎原本是客厅的房间，改装成了书房，比一般的要更大一点，房内摆了好几座书架，陈列着各种各样的书籍，房前方则摆放着一张棕色书桌，桌上也有好几本厚书。中间则是一张透明的小圆桌，两旁放着深红色的沙发。
“你是来找我帮你寻找戴纳的下落吧。”里昂走到书架前，像在找什么书。
“你是怎么知道的。”德芙坐到沙发上，酱油子在书架间东窜西窜的。
“全魔法界都知道你在找他。”里昂用理所当然的口吻说道，“自从战争后龙族就隐居了起来，没人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毕竟连你都找不到，定是设置了异常强大的结界。
“至于戴纳，生死不明，若是活着，为什么不来找你呢。”
“……他还活着。”德芙笃定地回答道。
“既然你相信，那就一定还活着吧。”戴纳抽出一本书，封面画着一只红龙的头像，“这本书精确记录了龙族的历史。占卜和法术都没法找到的话，就只能凭知识了。”
他指指头。
“我还有好几本相关的书籍，只有一本一本地……”
“里昂！”
突然一只绿色的小人凭空出现在里昂的肩膀上，它趴在他耳边窃窃私语着，德芙拿起那本龙族编年史，粗略地翻阅着。
“客人？”里昂语气十分震惊，“还是普通人？他们是怎么穿过结界来到这里的。”
小人又耳语了几句。
“怎样，把他们关进地下室里去吗？”最后小人这么说道，里昂沉思了片刻。
“不，放他们进来。”
“可，可以吗？”小人皱起小小的面孔，本来就丑陋的脸变得更加慑人，“要不我先试试他们？”
“也行。”里昂点点头，“那交给你了，加仑。”
“包在我身上。”
加仑消失在了绿烟之中。
芭鲁坐在塔门外的大石头上，悠闲地拿起一块扁石向湖中扔去，一个水漂都没打起来，石头直接沉入了湖中，几只白天鹅转过头来，嘲笑似的拍拍翅膀。
妈个鸡……信不信把你们全抓回去做成酱香烤鹅啊！
“公主你站那里好久了，不来休息休息吗？”她又拿起一块石头，准备再次作死。
“不！”牧羊公主守在门口，双手架在胸前，“我可是希菲拉多的公主，这个小小的魔法师之塔竟然不准我进去，反了！”
芭鲁抬头看着高耸入云的白塔，心想着绝对不是小小魔法师会有的塔。传说魔法师的塔就是他们的家，外面设有一条魔法师通道，只有真正受到邀请的人才能找到塔，否则就会迷失在森林之中。
芭鲁觉得这些传说都是坑爹的，她和牧羊公主怎么看都是误打误撞来到这里的，分岔路口用树枝倒下的方向决定，直线路就一路走到底，偶尔看到森里有另开的小路凭心情决定去不去。这样还能顺利到达还真是奇迹啊。
塔的门上有一颗巨大的狮子头，两人接近之后雕像就朝两人说道：“欢迎来到里昂之塔。”
原来这座塔的主人叫做里昂。
“我是牧羊公主，这货是芭鲁，我们是来见魔法师的。”
“不认识。”说完雕像就再也没反应了，不管两人怎么敲怎么踹都不管用。两人坐在外面快一个时辰了，看到牧羊还那么精神地站在门口大吼各种暗号，芭鲁只想安静的做一个美少女。
“我看你是活腻了吧！！”牧羊抓住狮子头的双耳死命往下搬动。
“小姑娘！别乱碰！”
尖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个黄绿皮肤的小人不知从哪里蹦出来，屈膝坐在牧羊的脑袋上。牧羊愣了三秒，用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我是里昂大人的小精灵，加仑。”这次小人又出现在了芭鲁的脑袋上，“你们俩实在太缠人，我才不得不出马。”
“哇！好丑的精灵！”牧羊看清加仑的相貌，指着加仑，“为什么不放我们进去。”
“真是无礼的小姐呢。”加仑在芭鲁头上打着滚。
“说起来这种门，就应该先让狮子头说个谜题，我们回答正确了就进去的啊。听到我们名字说不认识，下一秒就翻脸是个什么设定？”
“我家主人不会让不认识的人进去的。”
芭鲁说：“我们事有求于里昂大人，希望他能帮助我们。”
“哦？什么事？”
“我们想知道魔王在哪里。”
“魔王？”加仑一下子来了精神，垂下头来看芭鲁的脸，“你们找魔王干嘛？”
“这家伙中了魔王的诅咒，我们找魔王解除她的咒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加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捂着肚子在芭鲁头上笑得直打滚，“找魔王解除咒语！你们太天真了！”
“不听话就给他好看！”牧羊变出一根巨大的锤子，上面装饰着粉色的猫爪印，“我也是学过点魔法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真有趣。”加仑拍打着芭鲁的脑袋，她感到有点疼，“好吧！我去跟里昂大人说说，你们等等。”
转瞬加仑不见了，芭鲁揉揉脑袋，与牧羊面面相觑。
“找魔王就那么好笑吗？”牧羊问道。
“不知道。大概是那个小精灵笑点比较低。”
不一会，狮子头双眼又恢复了亮光。
“欢迎光临里昂之塔，勇者芭鲁和牧羊公主，请进。”
门打开了，牧羊径直走进了塔内，芭鲁犹豫了片刻，也跟着进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破晓（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