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天下墨白》栖凤之梧

17、第十六章 谁负相思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满室灯火，无论是十二缠枝铜灯，还是茜纱罩着的矮烛，都被点燃。
　　弄玉手执青黛正在描眉。黛是好黛，黛色以青为正宗；人，自是难得一见的美人，眉联娟以蛾扬兮，朱唇的其若丹。
　　一颦一笑间，美目流转，顾盼生辉。
　　这灯下的美人，看起来更是明艳不可方物。
　　可是在白凤看来，这美，却显得凄艳。被囚于室的无根之花，再美也不过几日便会枯萎。
　　“我是来告别的。”
　　女子惊诧道，“你要走？”
　　“是你要走了，今天日落之前，你就会离开这座雀阁。”
　　少顷的沉默，女子落寂地道，“你已经知道了。”
　　“从你进雀阁的第一晚，我已经知道了。事实上，雀阁上的明灯每次被点亮，都在重复着这样一个过程，只是每一次的人都不同。唯一相同的，就是她们都很年轻、美丽。”
　　女子无意地颔首看了镜中人一眼，“所以这盏明灯下的她们，对你来说都一样，对么？”
　　“对我而言是否一样，其实并不重要。因为，这些从来都不是属于我的世界。”
　　镜中映着少年的身影，眉目间并非是冷眼旁观，女子看得分明。
　　“那，你都会为她们送行？”女子站起身问道。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为什么？”
　　“因为我也要走了。面对广阔的天空，可以四处飞翔，有太多的可能。可以明确的，一定不是这里。”少年坦然地看着面前的女子。
　　“你过来就是要告诉我这些？”
　　“我不知道，因为我不知道你会怎样选择。”
　　“我的选择……”女子微微阖目，并未回答。
　　“你觉得自己没有选择？”少年急切地问道。
　　女子苦笑道，“我听说很多人把这里称为金丝笼。一个男人统治的世界里，身为女人，你觉得我能有什么样的选择。”
　　少年坚定地看着她， “身在牢笼之中，你可以选择继续待在这里，也可以选择——离开。”
　　“如果我告诉你，我选择继续待在这里呢？对有些人来说，她的命运就是一座牢笼。只要活着，无论身在何方，都始终无法脱离。”
　　白凤有些不信，不信这样自甘沉沦的话，竟出自眼前的女子。她既能奏出空山，说明她也向往着自由。在自由面前，又有什么不可以舍弃。更何况只是这些俗物，他不信！说来，便是他不肯承认，他的感觉错了，尤其是对眼前的人。
　　“永远走不出去的，只有一种牢笼，就是你心里的那一座。”
　　“无论命运把我带往何方，无论身处何处，我的心，却永远是自由的。”
　　“我不明白。”心是自由的，何解？身陷囹圄，心又如何自由？
　　“你刚才就说过了，这盏明灯下的她们，原本与你就是属于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你怎么会明白呢……”
　　“我原以为……”白凤闭上双眼，只觉心绪难平。他原以为……他可以带着她离开的，却发现，这是他想要保护却保护不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