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疑点 ...
-
话说，张鹏翮一行已到达西安城。百官欢迎、万民顺服，如此盛大的欢迎场面倒使得初来乍到的一行人很不自在，但又不能当着这么多百官说陕西巡抚的不是，毕竟那也是人家一点“心意”。布喀就站在众官的最前头，里面竟还站着与姚士塾同一伙的王宗旦！王宗旦与布喀理应是两派的人吧，难道是在作场面戏，其实两人暗中斗得不可开交？
张大人与傅大人自都是注意到了这点，却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与步喀等众大臣作作表面工夫。“步大人，这起案子可是您上奏的，到时我们还要多多合作呢！”傅大人露出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对步喀微微点头。而张鹏翮却特意留意了下在一旁陪站的王宗旦，那人非但没什么不妥，反而也跟着他们的巡抚笑得愈加有礼了，让人“不寒而立”——阴险啊！
布喀与两位钦差大人寒暄了几句后，便差人送他们去了早已准备好的府邸。看着他们这一来二去的样子，张大人的心，不由地升起了一股疑云……
府邸果然是巡抚大人精心准备的，园子宽敞不说，摆设也很是齐全。但另张鹏翮担心的问题却出现了：“布大人，这府院是不错，可我有个疑问，这儿离你的府邸可近？”
布喀一听，忙笑了起来：“下官还当什么呢。二位大人，尽管放心，我就住在这府的旁边，二位大人若有何事直管叫下官便可。”
“那么，布大人。”张大人正乐正色，“现在就请你把你所知道吴赫侵吞白银的前因后果细细道来。”
“？”布喀没想到张鹏翮会这么快就投入到查案中去，先是愣了下。但很快就也进入查案的状态，坦诚地将自己所知道的都说了出来。原来这皇上刚发下的散播子粒才到了吴赫手上，就已被侵吞，而布喀拿到时就只剩下几万两，总共五十两吴赫一人就吞了四十多。布喀气愤地说完这些，又：“下官一直认为，皇上会立马处置总督吴赫的；下官以为这种贪官多留一天都是个罪啊！望两位钦差大人能速速断案啊！”
“你放心，这个我与傅大人自会查清楚后立马上奏皇上。对了，布大人，你可知道？我们在来这的路上竟遇到了杀手？！”
“什么？！”布喀大为吃惊，“大人没受伤吧？肯定是吴赫！！大人，您想想，现在最不希望你们来的人就是吴赫啊！”
不，还有人……张大人的内心却有了另一个答案。但他并未把自己这一想法告诉布大人。
“对、对了，”一直在一旁纳闷的布喀待张鹏翮说完，才有些迟疑地问，“张大人，其实下官从刚才就一直不见傅大人，不知……”
“哦，你不用担心他。傅大人自是去查其他的事了。”张鹏翮说着，又注意了下对方的神色。
步喀略带迟疑地笑了笑。“噢，下官有一件事相报，”步大人突然正色，“据下官查实，陕川地区已有……有、五十万两被侵扣了……”
“什么？！”张鹏翮突然也被这一数目吓了一跳，“你说，五、五十万？！……难怪，国库的税银逐年下降啊——”
“是啊是啊，”步喀忙在一旁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张大人是皇上派来的钦差大臣，皇命在身、责任重大啊！您可一定得为这陕川两省的百姓伸冤，将此事奏明皇上！”在说最后几字时，他特意加重了音调，以示决心。
张鹏翮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这件事的确叫人吃惊，我定会禀于皇上；但是，”说到这里，张大人的眼珠突然死死地盯住了步喀，“我与傅大人此次前来就是要详细查探，秉公办理，才能不负皇命！”他又缓了口气，似有所思，“我觉得这起事件背后应该还隐藏着什么秘密……”
步喀疑惑地看着张大人手背身后，逐渐走向了门外。
西安的气候一到晚上，总透着股凉凉的冷意，沁到人的骨子里。这夜，西安府衙内的风吹得尤为大，飒飒声起，还夹杂着几丝隐隐的窃语声。
风时不时撞击着木窗，似乎想迫不及待地冲进屋内，听清那些唏唏娑娑地人语。但木窗被插得很紧，任凭风怎么吹，仍是禁闭不开，屋内不时摇曳着烛光，更显得阴冷恐怖。
“怎么办？没想到，这张鹏翮与傅腊塔还真的就赶到这儿了，动作可真够快的！”
“可我们的帐本还没销呢！”另一个似乎显得着急。
“嘘——帐本呢，早晚，得销！而且……我们就在，他们眼皮底下、销！”
“？！……噢～呵呵呵呵呵……”
屋内突然的奸笑声将那正经过这里的丫鬟吓得一屁股跌倒在地——多么恐怖的笑声啊！！“
“牛二哥，你怎么了？”碧儿清脆婉尔的声音打断了正瞅着月亮发呆的憨大。
憨大缓缓回头，眼中满是迷惑，他痴痴地望着碧儿，心中涌起莫名的悲伤，禁不住用手挡了挡眼，“碧儿……现在，我在这世上真的是……无依无靠了……”
“胡说！”哪知，平时弱不禁风的碧儿此时却力大得让人吃惊，她一把冲上前狠狠地握住了牛二的手，一口气喊了出来，“没有爹又怎么样？！你难道忘了他是怎么对待你的吗？这样的人值得你为他去伤心吗？！你身边不是没有人！是有很多人！！有我！有小姐！还有十四爷、张大人……我们都在你身边啊！你难道感觉不到大家对你的真情吗？！不要再去固执那个从没尽到爹责任的人了！！”
牛二从未看到过这么激动的碧儿，被震得讲不出半点话，待他反应过来，发现眼中的泪水已奔涌而出了，他不知道这泪是之前的感伤还是因为碧儿而流下的，只觉浑身都在不由自主地发抖，“碧儿……”没来由地，竟有想法去拥抱眼前这个女孩的冲动。“张、张大人呢……？”为了克制自己的情感，他忙插开话题。
“哦，张大人好象有事在和傅大人谈呢，刚进去。”
“噢……那、那你们家爷找到了吗？”
碧儿“啊？”了一下：爷？……天哪——这家伙难道这时候还认为小姐是男的吗？我刚才明明已经说是“小姐”，还以为他知道了呢！！……果然，这个人果然是笨蛋！！但是，转念一想，碧儿也不禁担心起来：小姐已经失踪好几天了，该不会真的出事了吧，但愿能够与十四爷汇合，唉～现在只能为他们默默祈祷了。
“碧儿，碧儿！快看！快看那里！”牛二在一旁突然像抽风似地拍打碧儿的手。
“干什么呀？”
“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个……有个人啊？”
“恩？”碧儿顺着牛二手指的方向望去——哈！还真是个黑不溜秋的人影，正偷偷摸摸地穿过前面那个门洞、往更深的地方去了。“牛二哥——我们跟去看看！”
“恩！”
烛光熄了再被点亮。
“今晚风真大啊——”傅大人感叹了一声，顺势端起杯中的茶水往自己口中送。
“小傅，我让你来，可不是喝茶聊天的。你倒是说说今天有什么收获？”
“你是说那个原任巡抚？”傅腊塔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们在他府外等了一天，照样闭门不出。就叫那个下人来通报什么‘老爷病重，不宜见客’！哼，依我看啊，定有问题！”
张鹏翮也赞同地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认为！这事儿啊，说不准真和这个原任巡抚有关，这么一来，我们就一定得让这个老顽固见面才可以啊。”
“诶？对了，不是还有个人吗？”
“谁？”
“你没听十四爷说，他看到有个叫王宗旦的人拿了帐本；这个王宗旦，我想应该就是韩城县知县吧，与死去的姚士塾同届，那个‘中丞大人’的心腹，还有！”傅大人突然压低了声音，“他手中有帐本！这可是物证！！”
“对啊……这个王宗旦肯定与这案子有牵扯！可问题是我们该怎么给他定罪呢？姚士塾可已经死了；而十四爷又是偷听不足为据……”
突然，张大人与傅大人仿佛都想到了什么：“啊！啊……那、那个师爷！！对了！师爷！”
“小傅，你还记不记得姚士塾出事那晚，有没有见到那个师爷？”
“……没有……”
“对！我也没有！所以……师爷跑了！！”
“跑了？可他去哪儿了呢？
“不错，问题就在这里，他跑去哪了呢？首先，他不可能回家种地，因为他还打算在这起事件后大捞一笔。所以，有两个可能：一，也来了西安府；二，去了四川，直接见吴赫。”
“你说……见吴赫？……”
两人瞬时陷入一片沉思……
外头的风愈刮愈大，将云吹得稀疏单薄、行浮不定，月光时明时暗；隐约地，碧儿与憨大看到那人影进到一间屋子里，便也快步跟了上去。
门“支——”地被推开了，寒气化作白烟也跟着弥散进来，偶尔几缕朦茫的月光冷冷地倾泻在地板上，更增添了几份凄寂。只脚随着白气的白烟小心翼翼地跨进了门槛，碧儿鼓足了勇气，进了这间看似被遗弃的房间，牛二在后面尾随而至。两人忽尔抬眼，都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透过冰寒的月光，充满阴气的房间竟只是个空房，就连刚刚看到的人影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仅有的，是一张放着几本书的桌子。为什么这么大的房间中只有这么些东西？
碧儿的眼睛直盯着那几本书，她的本能告诉她这些书或许就是关键。翻开第一页，碧儿开始阅读……
牛二却在一旁不断自责：“我、我真的是很没用诶！！人也跟丢了……”说到这，总觉有点不对劲，便回头去询问碧儿，哪知话刚到嘴边——
啪——碧儿手中的书掉落在了地上，而她整个人僵在那里，脸上写满了惊诧与不安，连说话都带着些颤抖：“这、这些……这些……都是帐本……”
牛二却在一旁不断自责：“我、我真的是很没用诶！！人也跟丢了……”说到这，总觉有点不对劲，便回头去询问碧儿，哪知话刚到嘴边——
啪——碧儿手中的书掉落在了地上，而她整个人僵在那里，脸上写满了惊诧与不安，连说话都带着些颤抖：“这、这些……这些……都是帐本……”
刚说完，还未待牛二回想过神，门却突然自己“啪”地关上了：是风？不、不对。紧接着，便有锁的“喀啦”声：是有人！有人故意将他们锁在里面了！
可碧儿的第一反应不是大呼“开门”，而是将这些帐本都往自己衣服里塞，她知道这些可都是这整起案子的重要证据。另一边，憨大却在叫着那扇不可能会有人应的门。
事情并未这样结束，因为窗外的火光已告诉了他们一切，风吹得猛烈，火则更是燃得焰，不多久火已借着这“东风”嚣张地难以驾御了。
“救火啊——救火啊|——”叮叮当当——来回的脚步声、人声、锣鼓声都混杂在一起，但为何却有一种越隔越远的感觉，碧儿已被周围的浓烟呛得喘不过气来，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暗，耳边只留下几句急促的叫唤声……但她的手却始终牢牢地护着那几本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疑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