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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私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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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雅?……你怎么在这儿?”燕茜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自己的好朋友关世雅——瓜尔佳小格格。“你知道吗?我刚才摔下去后,竟然摔到清朝去嘞!还变成了兵部尚书的女儿!你知道吗?原来,这兵部尚书竟然与曹雪芹祖父曹寅关系暴好诶~恩——这个兵部尚书不知道历史上给予的是什么品价,等爸爸回来了我可真要问问他!!如果有他女儿的情况那就更好了!”燕茜或许是太兴奋,竟一口气说了这么多。
但是——世雅的反应怎么那么奇怪?她只是笑,如果是平时的她一定要和我好好侃侃的,为什么只是笑呢?“啊——你不信啊?喂!我可说的都是真的诶!!只是还没遇到你们家的人。不过,我见到少年的怡贤亲王了!比画像上还灵诶!!哦,对了,还有雍正他弟弟,十四爷——不不不,都回来了还叫十四爷呢,画像上把他画得像猿猿,其实没那么丑的!!”说到这,燕茜不禁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现在回来了……却不知为何,就是有些难过……”
“难过?”世雅突然开口了,“难过的话,就再回去吧。”
“啊?啊!——”还未待燕茜反应过来,已被世雅推了下去……
“世雅!”“世雅!”“世雅——”燕茜“腾——”地坐了起来:咦?这是什么?待她看清楚,忙把脑袋往后移了移——原来是十四爷胤祯那张脸的超大型特写!燕茜用手支着头:原来是梦啊——再四处观望,自己竟在一条溪边,明明之前好象是在山上的呀……
“世雅是谁啊?”十四爷突然问,打断了燕茜的思索。
因此燕茜极不耐烦地看了看他:“告诉你也不知道。”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了:人家毕竟也是个阿哥,应该还从来没人敢这么回他话的。便偷偷拿眼去瞟那位的表情:果然——在燃烧!燕茜安静地坐着,准备被骂。可对方却没再说什么,这反倒让她颇感意外了:难道他打击太大了吗?燕茜再回头去看他,却发现这家伙早已走远了——!这……这小子……果然很介意!!“喂——!!你这个……混蛋!!等等啊——”燕茜边跑边大声叫。但对方却走得更快了。
燕茜因变成了燕夕,脚就显得有些短了,即使自己再怎么想跟上十四爷的步伐也是件极困难的事。你看两人从溪边走入大道,永远是胤祯在前快步走,燕夕在后头小跑。其实,这倒不失为一个很不错的运动方法,只是人家是晨练,我这叫哪门子练啊?燕茜自嘲着摇了摇头。突然,跑在后面的燕茜发现十四爷的袖子上有异色——好象是……血?!诶?他受伤了?刚才他不挺厉害的嘛?燕茜疑惑地拼命回想之前的事:对啊,本来我们有很多人都打算去西安的,但为什么现在只有我和他了呢?还有,为什么我们会在溪边啊?我又怎么会晕过去呢?……好象是……:
当时,燕茜被人追赶。我们还得把画面搁回那个时间段,燕茜拖着把大刀在逃,后面则有个黑衣的杀手,燕茜是越跑越远,自己也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但杀手仍追着自己。就当她跑到山崖,已经没有退路了,燕茜向下看了看——尽是湍急的流水:现在,眼下只有两条路,一,跟他拼了,或许能杀了他;二,跳下去,可能会活着……究竟选……还没等燕茜考虑完,黑衣人已迫不及待地冲了过来,直逼地燕茜连连后退;已逼到悬崖边,但刺客仍无放弃的意思,他举起刀就向燕茜刺去,燕茜惊吓地大叫一声“啊——”脚一划,整个人直往后倒——倒下去可就要掉下山崖啦!但此时的自己却也已无法控制身体,而面前又是……就当她大呼绝望时,眼前的黑衣人竟然先她倒下:咦?咦?怎么回事?就在黑衣人缓缓倒下的同时,十四爷的脸慢慢显露出来:原来是他在刺客背上刺了一刀啊……但、已经晚了,因为自己的身子也在徐徐下降——看来是注定要跌下去了……燕茜禁闭双眼,随着那个惯性下坠,就感觉是空中蹦极般,只是现在没了安全保障。就在自己享受这人间最后的快乐时,一只手骤地抓住了自己,下降的速度也随之减缓,而且……两人同时扎进了水里。燕茜在水中屏吸想向岸边游去,可她回头却发现水中——怎么会有血的液体?!虽然看不清对方的样貌,但可以肯定他的手臂……受伤了!难道是刚才“飞”下来的时候弄破的吗?燕茜因惊讶无意中张了嘴,然后,就昏迷了……
啊?原来……燕茜这才反应过来:这么说,我刚才的话果然很过分咯?貌似是的。
就这样,两人一个前一个后,终于找到了个路边驿站,但天色却已晚了。
进入驿站的饭馆,一坐定,“小二,点菜!”燕茜决定这顿饭由她请。但那“点菜”二字似有不妥吧,古代不都说“上菜”的吗?
那店伴果然屁颠屁颠地“颠”了过来。“嘿,二位爷!想吃些什么?”
“你这有什么好的?都给爷上上来,还怕爷我付不起银子?”说着,燕茜从禳带里取出十两的白银。心里更是偷笑不已:电视里那招说出来还蛮帅的嘛~~
“是是是——”小二一见银子便笑逐言开,仿佛什么事都好商量了。
“等等,你这儿有客房吗?”燕茜又问。
“有,有,正巧还有一间儿……”
“哈?”“恩?”燕茜与十四爷几乎是同样的反应——一间儿??那可怎么办?
“不行!”十四爷力马拒绝,“我不要和这家伙睡!”
白白!谁要和你睡啊——!!!只不过睡同一间,又不是……怎么被他说得那么龌龊啊,好象我是啥女色魔似的。燕茜没好气地白了眼胤祯。“好吧,就一间。”
“好嘞——”说着店伴已跑开了。
胤祯果然在用看魔鬼的眼神在看她。“一间?怎么说,你也是堂堂兵部尚书的女儿,难道连‘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都不懂吗?!”
燕茜翻了个白眼:跟古人说话果然很累!“我说大爷,这荒郊野外的你还能给我找出第二间旅店吗?有那么一间你就该谢天谢地了。更何况,谁要和你什么男女亲不亲的啊,大家进房后,你就睡床上,我睡地板,总行了吧?”
十四爷这才不“唠叨”了,只是用很不爽的眼光瞪着燕茜。
“对了”,燕茜突然又无意瞟到十四爷手臂上的伤口,“你这伤……不要紧吧?我看还是快包扎一下,否则到时感染就不好了。”然后又满是歉意地笑了笑:真不知道原来是阁下你救了我的~
十四爷自然也是看出了燕茜脸上的愧疚,便更是趾高气扬地“哼”了声。
给你颜色就开染坊啊——臭小子!燕茜扁了扁嘴,算了算了,我们不和小孩子计较。
这的确是间不怎么大的房间。像古代所有摆设一样,床总贴着墙,旁边就是类似衣柜的橱;整间房的中央有个桌子和n把椅子,前对门后面窗;而最左边的空间被一张屏风隔着,里面则放了个大木桶——不错,这就是传说中的古代浴缸。
燕茜刚想将一块被褥垫在地上,却被另一只手强了先——胤祯提着被子将它披在地上。“你睡床,我睡地吧。”
“诶?”燕茜有点意料之外地盯着眼前这“好心人”。“不行不行,你手都受伤了,怎么能让你睡地呢?我们要照顾伤者的!”
“让你睡你就睡!”胤祯不耐烦地瞥了燕茜,然后就自顾地躺在了被褥上。
这家伙……燕茜额头布满黑线。最后便觉很无趣地躺了下去:古代人的晚上到底会干些什么呢?这里既没电视也没电脑,而且还没电灯,那么晚上岂不很早就睡啦——切,一点夜生活都没有!当古代人好个屁!如果让他们来一次我们现代,还不疯掉?突然,听到下面有什么“唏唏”声——老鼠?!燕茜紧张地向下一看——恩?原来那小子爬起来了,而且还在自己给自己包伤口。“喂!伤口没发炎吧?”
“恩?”胤祯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你没睡啊?”
“这么早~我怎么睡得着?喂……”
“你能不能不叫我‘喂’啊?好歹,我也是堂堂大清皇子。你就这么放肆?”
“是是是——“燕茜嬉笑着答,“我说,这位皇子,您不好好呆在皇宫里,跑出来干嘛?哦——是不是想游戏人间的?”
“游戏人间?我才没那么闲!想找人……”说到这里,十四爷忽觉自己说得太多了,就住了嘴。
“找人?你宫外竟然也有熟人啊?”燕茜又觉不是,“你都没成年,又分不了府,况且这次出宫就劳师动众了。你怎么可能会有宫外的熟人啊?不可能不可能啦——除非……那位也是从宫里出来的——恩,应该不是皇子或格格吧……”
“诶!你倒说得头头是道嘛。不过,我找何人,又与你无关。”十四爷撇过头,不再搭理燕茜。
燕茜见对方并不领她情,便也颇觉无聊,低声抱怨:“八卦一下有什么关系!”就在她想再次躺下努力睡着时,一悠扬的笛声忽然滑破寂静的深夜,但渐渐笛声却显然与这夜化为了一体,结合得就像是自然的一部分。而笛声的旋律不由叫人感怀,思念之情骤然而生,燕茜不禁想到昨晚的情景,心里腾地一落,而眼睛也不可置信转向了那个地方:窗外一轮如银盘的满月高悬墨蓝的夜空,月光像一匹银色的柔纱,从窗口垂落,将窗前那人的影子拉得格外长;晚风轻拂,撩起吹笛人滑落的发丝,随乐声自由舞动……燕茜看得都有些呆了,这意韵这风雅是在现代人从未见过的。仍是有丝无奈、有点孤傲、还有些许洒脱,寒冷凝冻着这声音,亦有火焰温暖着这声音。——昨夜的吹笛人竟然是他?!忽有“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之感。
乐毕,木笛被慢慢放下,而余音仍在缭绕。吹笛人却仍望着那玉作的月盘,似在沉思。——燕茜从未见过这样的十四爷。
或许,在禁锢的深宫高墙里,那些孤高又寂寞的皇公贵蒉都以这种方式来几籍聊内心的情感。
“别是如烟,聚是如缘……”
啊?他在吟诗啊——那我要不要也有所反应呢?
就在燕茜还在琢磨该说些什么时,十四爷却骤然回首,像是早已知晓燕茜的想法般,低声道:“几载相思,不了情缘啊……”
诶?他有什么相思之苦吗?而且还这么的苦断肝肠,他是老年人啊???难道这就是他要找的人?相思?情缘?“原来是个女的~”
“虽为姑婆的孙女,可惜她什么也不是……”
呃?他在对我说他要找的那个人啊?切,刚才还那么臭屁,死活不说的,吹完笛子就转性了。可怜的孩子~一定是宫里生活的压迫导致了精神分裂!还有,姑婆是什么关系?但燕茜又不好意思问,只能面露哀怜状,连连叹气:“可惜啊可惜……”
“都是她的祖父,为何背叛?害得姑婆孤苦终老,就连、就连……玲珑也……”
玲珑?是那个女子的名字吗?她祖父背叛?背叛什么啊?不会是叛国吧。希望别像吴三桂那种结局啊~~~那可惨啦!“十四爷啊——我想请问你哦,她祖父到底背叛谁啦?背叛你姑婆了吗?”
“对!他背叛了姑婆,可怜姑婆一心以为他没有叛国。当皇阿玛处死他的时候,姑婆还在为他说着好话。可最后呢,才知道被那个人骗了33年!”
“叛、叛国?!”燕茜这才觉得这事的严重性。
“姑婆嫁给了那个汉人就已经是屈尊了!!他竟然还……”
“等等!”燕茜突然打断了十四爷的义愤填膺:这大清朝嫁给汉人的格格只有一人,不会是……“你说你姑婆嫁给了汉人?莫非是吴三桂的儿子吴应熊?!那你姑婆就是先皇顺治帝的妹妹,长公主咯?”
“对啊,你不会刚知道吧?”十四爷有些吃惊地看着她。(现在较吃惊的应该是燕茜好伐?)
“玲珑的父亲是吴世霖?和吴应熊一起被砍的那个啊?”
“是吴世幡!兵败之后就死了……只是现在朝廷一直没查出吴三桂的子嗣去了哪里,否则还不快刀斩乱马。兵败之时,玲珑尚小,所以被姑婆隐下了,对外也只称是养女。后来,也不知是谁,向皇阿玛告密说出了玲珑的身世。”说到此,十四爷停住了。
“所以,她因害怕而逃离了京城,你也就寻她而来。那你为什么会往这走呢?你就这么肯定玲珑不会向东?”燕茜试探地问。
“如果我没猜错,她应该会去云南……”
不愧是康熙的儿子,够机灵!燕茜暗叹,吴三桂的子嗣们随名扬一时的陈圆圆可都隐居在马家寨(贵州),但这件事绝对不可以让他知道,难保他不会将此事禀报给他的皇阿玛。“我想……难说,云南曾经是吴家的地盘,大清当然想将它全面肃清了,那里对吴家打压的官兵肯定特别多。所以,我想即使他们隐居应该也会找个更安全的地方。”
十四爷听了,也觉颇有道理。“那你说,他们会在哪呢?”
“这个,我也不知道。他们若真心想隐居,哪还会让别人发现啊,肯定是隐姓埋名了。”
“那、那玲珑……”胤祯听燕茜这么一说,便也有些担心。
燕茜只能好言相劝:“你放心,玲珑是个聪明的女孩,她决不会去云南。我猜现在她可能也已看破红尘,效仿陈圆圆出家了吧。”虽然这个可能性真的很低,但这也是善意的谎言,只望十四爷能明白燕茜一片苦心了。
十四爷听罢,又叹了口气,只道了句:“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又侧目瞥了眼那边歪着脑袋看着他的燕茜,摇了摇头:“你们女子无才便是德。可玲珑不同,她熟读诗书,明道义懂礼节;怕是今后再找不到像她这样的女子了……”
“你们不一直以为女子就应无才吗?如果太有头脑的女子,那作丈夫的就难教化了。所以作女子的,最多也只需会随丈夫吟诗作对便可了。”燕茜带着点讽刺的语气说完,就将脸转向另一边不再多说:我干吗和古人探讨这种世纪性问题,世界观都不同的~
忽然,就在这两人都沉默着无言以对的时候,门外变得吵闹起来,像是叫骂声,也伴随着低声的道歉。他们互相看了一眼,便都悄悄走向门口,透过门缝“窥视”外面的情况。
“好象是两个衙差……”燕茜小声说道。
却被胤祯否定了:“不是衙差,是家奴!京城的官员家中都有,”说到这,突然有些奇怪地看了眼燕茜,“你们府上不也有吗?怎么反倒我比你更清楚?”
诶?这种扣细节的东西我哪知道啊,我又不是专研究清史的!燕茜抱怨地忖着,但又不能说出来。
这时,楼下那两位很“爷”的衙差、不、家奴,更嚣张跋扈了。“喂!你知道我们是在帮谁办差吗?!恩?!万一这差务有个三长两短,你得罪得起吗?”
老板这时候也来了。他极无奈地表示抱歉:“对不起啊~二位爷,小店真的没房了……”
“看来是你小子不见棺材不落泪了!!”另一位举着佩刀狂挥着:“不怕告诉你!我们家爷就是当朝大学士佛伦佛大人!!我们正是奉命来见你们陕川的总督吴大人的,连你们总督大人都要畏我们几份,何况你这小小的店家老板?!”
此话一出,惊的不仅是那平民店主,更有在房内偷听的燕茜和胤祯。“佛伦?!这陕川的案子竟与佛伦有关?”胤祯显得很是讶异。“我现在倒是在考虑应不应该再查下去……”
“你怕查出更深的含义?”燕茜问。其实有关佛伦的事她也是知道的,毕竟这位大学士也不算是名不见经传的人物。佛伦党俯明珠——大阿哥的舅舅,所以佛伦便也就有了“大千岁党”的嫌疑。这可能关系到后来的“九子夺嫡”啊——
“恩……毕竟万一事关大哥的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燕茜拍了拍他的肩,“遇到这种事你就退缩吗?你怕大阿哥吗?“
“怕大哥?这倒没什么可怕的,只是……”
“那就没什么不妥了。何况我们还并不知道这件事到底与大阿哥是否有关。”其实,燕茜是记得大阿哥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