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柠》六九

7、第一个冬天

　　不知什么时候起，北风卷着雪花呜呜地漫天飞舞，迎来了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冬天。

　　整个森林、山地都被大自然盖上了厚厚的、雪白的棉花被；河流、湖泊变成了巨大的玻璃镜。我在上面呼啦地溜冰，不时摔倒。
　　就在这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里，我看到了一个与之不协调的黑点。
　　一个男子脸朝下倒在地上，雪都快把他掩埋了，背上的箭翎在寒风中傲然挺立。

　　我把他带回山洞。
　　他身上的衣服都被血粘在身上了，我很小心很小心才能脱下他的衣服。他的身上有很多伤口，有些地方深可见骨。我把他身上带的匕首放在火上烤了烤，然后把他的箭取出，他只是闷哼了一声，没有醒过来。这都死不了，算他命大。

　　我去湖泊砸开一个洞捉鱼，有几次差点掉下去，好在我用之前收集的藤条把自己和最近的一棵大树连在一起，作为安全索，才不至于掉下去。累得半死才捉到两条小小鱼。

　　我把雪水和鱼做成鱼汤给他和自己灌下去，然后脱掉自己的衣物，抱着他睡。
　　本来打算让飞雪给他取暖的，但是飞雪讨厌生人靠近它，所以只好我给他取暖。

　　第二天醒来，男子还在昏迷当中。
　　我把另一条小鱼做成鱼汤给他灌下去，就出洞捉鱼，争取今天捉到多点，几天不用出去了。

　　冬天的黄昏来得特别早，当我筋疲力尽提着三条大鱼两条小鱼回山洞时，太阳渐渐地沉了下去，白色的雪地映着红霞，远处的树林仿佛也被点燃了似的，闪着红色的金光。月亮羞答答地慢慢出场了。

　　我在山洞的一个角落用石头垒好一个槽，里面放满雪，留下最小的一条外，其余打晕的鱼放在槽里，上面再盖上雪。

　　做好鱼汤后，我把他扶起，准备灌汤，手一碰到他的皮肤，发现烫得惊人，我连忙把汤给他灌下，马上到外面装了些雪回来，把他的一件薄的衣服放进雪水里浸湿，拧干后放在他的额头上。我的手冻得通红，但还是一刻不停地给他换冷敷。

　　天终于亮了，他的烧也终于退了，我累得瘫倒在地，但还得张罗吃食。终于知道小时候生病时妈妈是怎么辛苦了。妈妈，你真是太伟大了！

　　吃饱喝足后，我把他和自己的衣服洗好烤干，然后就抱着他呼呼大睡。

　　翌日，男子悠悠醒来，轻轻地睁开双眼。一瞬间，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眼前是一张女子的脸。男子蓦地发现自己被这个女子抱在怀里睡着，而且两个人都□□，不禁大吃一惊，挣扎着要坐起来。

　　他的动作惊醒了我，我揉揉睡意蒙胧的眼睛：“你终于醒啦？”

　　“你。。。。你是谁？”

　　我打了个长长的呵欠，“醒来就好，你现在身体还比较虚弱，好好躺着吧。”说完，我起身迅速穿好野人装和厚厚的皮草。

　　我旺旺地烧着柴火，红彤彤地温暖着手脚，石锅里的鱼汤咕噜噜地翻滚着，山洞里充满了香香的、暖暖的鱼汤的味道。

　　“喝点热汤吧！鱼汤对你的身体有好处。”我把石碗装上汤递给他。

　　他疑迟地看了看石碗，然后就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姑娘，是你救了我吧！”他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你运气不错！如果雪再把你埋得深一些，我就看不到你了，而且，当时还没天黑，不然。。。。。”

　　他沉默了一会，“我会娶你。”

　　“我只是为了救你才那样做，并不是为了要你娶我。再说，报答也有很多方式。你为了报答我而娶我，这不是报答，这是在害我，救了你还得把我下辈子的幸福搭上？”我摇摇头。

　　“我会对你好。”

　　我还是摇摇头。

　　“我毁了姑娘的清誉。”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况且，救人也不是丢脸的事。”我停了停，接着说，“报答也有很多其他的方式。”

　　他沉默了。

　　“你好好休息吧，你的伤还没好完。积雪那么深，怕是好段时间都下不了山了。”

　　接下来的日子，由于他的伤没好，所以我仍要出去捉鱼和打猎。
　　不过捕到猎物回来我就当甩手掌柜，丢给他干。
　　他的手艺很不错，比我的好多了。我没问他为什么会重伤出现在这深山里，他也没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