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沙血》lucille1997

11、［第十章 泡在水缸里的男人］

　　夏伊一打开院门就瞧见云陌站在门前,依旧是那样微笑着,就像自己一样。
　　“王爷起的这样早。”夏伊笑道。“快进来坐坐吧,这山里头的早上寒气逼人,也不是那么好受的。”
　　“多谢夏姑娘。”云陌道,抬眼打量了一下夏伊如今的住处,摇头道:“看来唐门主是真的有些恼了,怎么可以为两位姑娘安排这么寒酸的住处。”
　　“再寒酸的地方也不是没有呆过,经昨日一事唐门主还能收留我们,夏伊也算感激不尽了。”
　　“唐门主说那不过是姑娘的一个玩笑,我倒不这么看。”云陌道。“但唐门主说的一件事却让我信服。”
　　“哦夏伊愿闻其详。”
　　“唐门主说那枚令牌必须要唐门内功才能使它呈黝黑之色,如此看来姑娘师姐的内功倒与唐门内功有异曲同工之妙,又或者是姑娘与唐门究竟有何联系”
　　“由王爷所见,我不过是代为还礼的人。千重谷与唐门究竟有怎样的纠葛,也不是我能知道的。”
　　“那我还想向姑娘求证一件事。”
　　“王爷请说。”
　　“千重谷以暗器、毒药为门派特色,五年前建立门派,据说谷主是一个性格怪异的中年女子,常常足不出户,但却经常派弟子探听唐门动向。十一年前唐门发生灭门惨案,老唐门门主最受宠的小女一族全被杀害,虽然大家都已经接受这个事实,但一直都没有找到门主小女和她女儿的踪迹。昨天姑娘来到这里,我又碰巧在唐门发现了一张老旧的绝杀令。那么姑娘觉得这些事情之间有什么联系么”
　　“王爷消息果然灵通,这样一个不为江湖人重视的小门小派也能查出来。”
　　“作为一个所谓王爷,要在江湖获得立足之地,总该想些办法的。”云陌笑道,又止不住地轻咳。
　　“王爷身体不好,何必再用这么大的脑力伤身呢。”夏伊笑道。“前尘往事如何,今日自有它的说法。王爷若怀疑我是凶手,便大可不必了,我更爱坐山观虎斗,看戏的总比做戏的要舒服多了。”
　　“我若能想到,唐门主未必不能想到。我只是怕姑娘成了老虎的挡箭牌而已。”
　　“王爷不必担心,这场戏还有得看,可我却快要走了。”夏伊抬目看向远方清脆的山林,眼中却是不咸不淡的笑意。
　　唐靖林呆坐在石阶上,听着水一滴一滴从石壁上滑落下来。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缓缓地站起身来,伸手按下前方凸起的石壁。石壁沉重的移动声让唐靖林打了个机灵,他走进了石壁,那里面空空荡荡的,只放了一个半人高的大缸。他走进那个大缸,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双手深深地扣在缸壁上,轻声道:“她回来了。”
　　“我早该知道她没有死,但她现在死了……很好,很好。”
　　“你说那个叫夏伊的人,会是她的女儿么那个成天找我要稀奇玩意儿的小丫头……”唐靖林轻轻地笑了。“本来我不想杀她的,但是五岁的孩子了,有了记忆以后就麻烦了。所以说暗鸠门的人实在没有本事,当初灭了他们果然没错。”
　　“你说这次的事情会是夏伊做的么回来复仇哈哈哈,我的好妹妹,你的好女儿……”唐靖林突然一脸怨毒地望向缸内,恶声道:“她有什么好!她只是个女人!女人能干什么……女人什么都干不了!你说我无能,你说她事事比我强,可最后呢!我才是唐门门主!你看清楚!’
　　唐靖林用力朝那缸一拍,那水缸立即摇晃起来,泛起墨色的水纹。他朝后退了两步,好像要哭了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你到最后都不给我机会……是她利欲熏心杀了大哥,可为什么你还是偏袒她……你偏袒她……你把唐门门主令偷偷给了她!那是我的!那是属于我的!”
　　水缸中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个有着花白头发的人头,他似乎很安详,完全不为唐靖林所动。他微微地笑着,好像是一种嘲讽,又好像是一种宽恕。
　　“笑!你为什么还在笑!你知道我这些年过得多么提心吊胆么,我拿着那枚假的唐门门主令,我……我甚至不敢让别人看它一眼。是我,是我用尽了心思才让唐门有了今日的声誉,我求了多少人……哈哈,她会做什么,她只会苟延残喘,跑到山沟沟里……去建一个什么千重谷……哈哈哈哈,千重谷,江湖上有谁听说过,你的女儿那么好,也不过如此碌碌无为!”唐靖林唇间勾出一抹极其渗人的笑容。“爹,你等着……等着我把千重谷给灭了,然后把你的乖女儿挖出来……陪你……让你的外孙女也来陪你……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