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星星的忠犬》东东大迎仔

4、高利贷

　　这天中午刚吃过饭，几天都没联系上的王大山被几个人从外面抬进了屋，脸色苍白，奄奄一息。这可把一家人吓得不轻。
　　本来好好的一个人，才两个来月不见，如今却是干瘦干瘦的。刚过不惑之年的王大山已经满头银丝，本来俊秀的脸现在两颊凹陷，眼窝也陷了下去，生生让他看上去老了十岁不止，此刻他紧闭着眼睛，脸色蜡黄无人色，如果不是他胸口轻微的起伏，看着就跟死过去了一般。
　　据送他回来的人说，原来王大山不知道怎么招惹到了市里的混混，被人家毒打了一顿，还砍掉了左手的一节小拇指。
　　王爷爷王奶奶谢过几人后，就忙着打电话给镇上的赤脚医生。医生很快来给看了，细细检查了一番，索性都是些皮外伤，并没有伤及脏腑，包扎了手指，掐了人中，王大山很快悠悠转醒。

　　面对父母的质问，王大山先是一言不发，只闷闷的抽烟。
　　王小麦知道这事儿肯定跟前几天上门讨要高利贷的红兴帮脱不了干系，现在看父亲这个样子，他们应该是找到了他，然后追债不成就把人打了一顿。
　　“爸，我看这事儿还是报警吧。”她想了想又补充道，“高利贷毕竟是犯法的东西，我们可以靠警方的力量来打击红星帮那群混混。”最好把他们都抓去坐牢，这样就不能追着来要债了。
　　王大山闻言惊讶的看向自己的女儿，爷爷奶奶也看向她，奶奶更是惊的高声叫道，“高利贷？大山你借了高利贷？”
　　痛苦的捂住了脸，王大山突然“噗通”一声跪在父母面前，“爸，妈，我对不起你们。”

　　接下来王大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七七八八的跟家里人讲了一遍。原来他因为喝醉了酒，跑去跟人赌马，本来只跟朋友介绍的发哥借了五千块钱，却玩着玩着手气不错，不到一个小时赢了有小两万的样子，正是得意，接下来几局运气却不好，赢的钱都输光了，连借来的五千块也都赔了进去，这时候他兴头正好，觉得自己今晚手气正好上来，还能赢回来，又有朋友在一旁撺掇着他再去借点钱先过过手，赢了很快就能还上。借着酒劲，他跟发哥又借了两万五千块，没想到接下来手气一差到底，压什么输什么，还没玩到下半夜两万五千块就输得精光。
　　这时候钱没了，酒也清醒了，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事儿，后悔已经来不及，只能想着先凑钱给还上。他找到一起赌马的朋友问兴哥能不能给宽限几个月，他好凑钱给还上，朋友告诉他兴哥不急着那点钱，让他不必急着还，他也就放下了一半的心，想着慢慢总能凑上的。
　　谁知道几个月后，红兴帮找到他要他还钱，本金一共10万，这时候才发现当初自己醉蒙蒙的时候签下的是高利贷的借条。发现自己被人骗着借了高利贷之后他就开始深居简出，尽量躲着红星帮的人，没想到昨天他们找到自己，啥都没说就给了自己一顿胖揍，还剁了自己一节小指说是小小的警告。

　　“他们说再给我最后三天时间筹钱。”王大山痛苦的说，他不敢抬眼看自己的父母，他对不起他们。他也对不起自己的女儿，他没说的是，打他的混混告诉说，如果三天后再不还钱，他们就抓他女儿去他们酒吧工作抵债！他们说的酒吧他知道，那绝对不是正经家的姑娘会去的地方。
　　王小麦奶奶早已经失声痛哭了起来，“这是造的什么孽啊，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爷爷闷闷的抽了口烟，才开后，“要么像小麦说的那样，咱报警试试？”
　　“爸，没用的，红兴帮是真正的□□，如果真惹毛了他们，他们什么都干得出来。”王大山猛地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你什么都知道你还问他们借钱，你还敢问他们借钱，你个不孝子，你怎么不死在外面。”奶奶突然拿起扫帚，哭喊着朝王大山扑打过去，小麦赶忙扶住情绪激动的老人。
　　“够了。”爷爷呵斥了一声，“既然如此，就先想办法筹钱吧，我跟你妈还有点老底，加起来应该能凑个两万块。”
　　“我这还有一万块。”一直沉默的王小麦开口。
　　“你那钱得付下个学年的学费，不能动。”王爷爷阻止。
　　“先应急着用吧，我下学年申请助学贷款。而且大四有更多课余时间，也可以去找份实习工作。”
　　大家都沉默了下来，即使加上小麦的一万块学费，也统共才三万，还差七万。
　　跪在地上的王大山羞愧的恨不能现在死去，只要自己的命能够抵掉那十万块的债务。

　　王小麦吃完晚饭就早早的回了自己房间。
　　她坐在床上，手臂抱着膝盖，安静的发呆。
　　小黑仿佛也被家里的气氛感染，跟着一动不动的趴在床上，只拿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静静瞅着她。乌黑的瞳仁仔细观察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似是含着淡淡的担忧与怜惜。
　　王小麦不禁“噗嗤”一声自己笑了出来，她现在都已经能从小黑的眼睛里看到担忧与怜惜了。过段时间估计她就能把它想象成影藏在狗的皮囊里的人了……
　　轻轻叹息一声，她伸手摸了摸小黑毛绒绒的尖耳朵，软软的，在她的手掌下轻轻抖动，十分可爱。
　　“你是不是在担心我？”她轻轻的问。
　　浓黑的眸子深沉如海，与她对视，身后的尾巴轻轻摆动了两下，然后从身后绕道了前头，缓缓缠上了王小麦放在它头顶上的手背。
　　她一愣，有些惊奇的盯着它的尾巴尖。黑色的尾巴粗细均匀，尾巴末端并不像大部分动物那样尖窄收小，而是钝钝的，圆润光滑，长着短短的黑色绒毛。
　　灵巧的尾巴尖反复摩挲着她的手背，动作轻柔，似是带着几分怜惜抚慰的味道。
　　不知怎么的，王小麦的心因为这个极具安抚性的动作霎时就变得软软的，鼻子有些发酸。
　　“小黑，其实我爸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以前很顾家，对我跟我妈可好了。”
　　想到母亲，她觉得鼻子更酸了，“我真的好想妈妈，你知道吗小黑，我妈妈可是个大美人儿哦，性格也很温柔，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人。如果她还在就好了……如果妈妈还在，爸爸也不会变成这样的……”声音不知不觉变得哽咽，眼睛也湿湿的，映在台灯微弱的的光线里，亮晶晶的。
　　天国的妈妈，如果你看到爸爸现在的样子，也会难过吧。

　　眼角突然传来湿润微凉的麻痒触感，王小麦眨了眨眼睛，原来是小黑伸出了大舌头在舔她的眼泪。
　　其实王小麦以前觉得被狗舔脸什么的是件挺恶心挺不卫生的事情。但是现在，她觉得那是一种属于小黑独有的、无声的安慰。不但不让人恶心，反而有种细密的感动。忍不住又伸手摸了摸它柔软的耳朵，将头靠近它，伸手搂住了它的脖子。
　　“小黑，谢谢你。有你在，真好。”

　　接下来的两天爷爷奶奶在镇子里开始借钱，平时相处的不错的邻里听到王家要借钱，都纷纷推脱着说自家没钱，不少人都知道了王大山问□□借高利贷的事情，谁敢借这个钱，真是怕到时候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真是人到有难时才方见真假，最后是无亲无故的镇东陈家，也就是陈国泰的父母，借给了他们家五万块钱，两口子本就是爽快人，因为小麦帮自家儿子补课对她心存感激，坚持说以后不收利息，让他们不用急着还，全当这两年来感谢王小麦给他们家国泰补课了。
　　小麦一家对陈家的慷慨解囊感谢万分，王爷爷亲自去陈家给送了礼道了谢。
　　有了陈家的五万块，加上其他亲友那借的一些和家里的三万块钱，一共凑满了十万。王家人赶在三天内去市里还给了红星帮，把借据拿了回来，总算是把高利贷这顶帽子给摘了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