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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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姨开始打扫了，桃果颇有兴致地凑上去看她手中的吸尘器。
“这是吸尘器吗？那么扁的头可以吸走垃圾吗？”她问华姨。
华姨自顾自地哼着小曲，开始调整电线。
桃果眼巴巴地瞅了一会，才想起华姨看不到她。
“宁君！宁君！”她奔下楼去找他，“你在哪里啊？”
浴室里传来水声，桃果想也没想，一把拉开了门：“喂，你会.....”她接下来的话淹没在浴室里满的水雾中，隔着朦胧的雾气，宁君听到开门的动静，他猛然抬起头，与愣在门口的桃果大眼瞪小眼。
“嗨...好巧啊，原来你在洗澡....”她咽咽口水，颤抖着对宁君说。
宁君咬着牙挤出几个字：“给我滚出去！”
字字落地有声，桃果感受到宁君能杀死人的目光，连忙连滚带爬地退出浴室。
“别生气嘛，”退到安全距离后，她隔着浴室门宽慰宁君，“不是还有帘子挡着么？起码重要部位挡住了啊！而且我以前也有不小心闯进人家院子里看到别人浴室门大开的经历.....”
回答她的是浴室内摔东西的声音。
桃果摸摸鼻子：“真是坏脾气.....”
浴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宁君走出浴室，从毛巾下露出一张风雨欲来的脸：“你说谁坏脾气？”
桃果颤抖：“.....你怎么洗这么快？”
宁君把毛巾拿下来甩了甩，留给她一个沉默的背影。
桃果默默地擦了把脸，好脏，水都甩在她脸上了。
华姨打扫完卫生后，和宁君寒暄几句就走了。
桃果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已经到晚上九点了，她轻咳两声问宁君：“宁君？你饿吗？”
“还好。”
“咳.....都已经这个点了哎？我们是不是应该吃饭了？”
宁君瞄了她一眼：“没错，我要去吃饭了。”
桃果掐自己一把，泪眼朦胧地看着宁君：“我很饿呢，不仅午饭没吃，刚刚还冒死救了某人....可不可以....”
“当然可以，”看着桃果小心翼翼地勾勒着言辞，宁君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容，“只要你不嫌弃。”
“哪里哪里！”桃果嘴上客气着，脚已经自动迈向饭厅，“能吃到宁君家的饭是我此生莫大的荣幸，又怎么会嫌弃呢？！”
十分钟后。
桃果对着一碗泡面，两眼迷离。
“快吃啊，”宁君脸上挂着善意的笑容，“你不是说很久没吃红烧牛肉面了么？这最后一包我都让给你了，万一糊了就糟蹋面了。”
桃果神情恍惚地接过宁君递给她的筷子：“啊.....对哦，我马上吃。”
她拿筷子戳戳还没有泡开的面，又眼巴巴瞅了瞅宁君放在面前的三菜一汤，终于拍案而起：“不对啊！为什么你吃热菜我吃泡面啊！不是说请我吃饭吗？”
宁君慢条斯理地掀开菜罩：“知道这菜是谁做的么？”
桃果从鼻子里哼气：“谁？海螺小姐？”
“是华姨做给我吃的，”宁君慢悠悠地说着，往嘴里送了一块肉，“也就是说，这是华姨的菜，不是我们家的饭菜，从理论上讲这菜你是无福消受的。”
桃果呼吸一滞，她愤愤地抠着桌布，这个挑字眼的混蛋！
“于感情上讲，”宁君面带嫌弃地瞥了她一眼，“抱歉，我实在不忍心看着华姨精心料理的菜肴被白白糟蹋，特别是还发生在我面前。”
桃果觉得自己快把桌布扯脱边了，她瞪了宁君几眼，见对方丝毫不受感染，只好作罢，开始低头默默吸泡面，吃了一会，宁君踢了踢她：“喂，你等会去睡沙发去。”
“啊？”桃果惊愕地抬起头。
“别瞪了，眼睛还是这么小，”宁君优雅地拿着纸巾擦嘴，“床只有一个，难道你要委屈我睡沙发吗？”
桃果语塞，她瞟了一眼客厅的沙发，虽说沙发很长，但也很窄，自己躺在上面只要翻一个身就会摔下来，桃果决定再争取下：“宁君，你们家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能够容纳一个人躺下么？我担心睡沙发会掉下来啊。”
“有，”宁君伸出一根指头指指桃果身后，“早餐台你要不要？”
桃果：“......”
最终桃果还是睡沙发，宁君翻出一个枕头和一床棉被扔给她：“给你。”
桃果不情不愿地接过：“现在就睡觉了吗？”
“不然呢？”宁君反问她，“还想来个睡前小故事？”
“我又不小了，来个屁....”
“那就快点睡觉，我明天还要上学去。”
见宁君准备关灯走人，桃果慌了：“哎等等！”
“？”
“咳，”桃果摸摸鼻子，“你们家厕所在哪里？”
“自己去找。”
宁君掠下这句话后，果断关灯走人，桃果遂不及防，一个人被留在了黑暗中。
她在黑暗中摸索了一会，找到了刚刚被自己不慎扫落的枕头，抱住。静坐了一会，桃果感到从心里涌上一股难受的感觉，她既不怕黑，也不怕鬼，先前百般找借口拖延时间，只是想找个人说话罢了。
寂静像一只巨大的手，扼住桃果的呼吸，桃果讨厌寂静，仿佛无所不在般萦绕在她身畔，所以她每天每时都会逛到热闹的街区，看着纷纷攘攘的人群，听着吵闹的尖声忽略而过的轿车，甚至是交警大声而又粗暴的呼喊声，桃果都莫名地喜欢。
她抒发了会自己的少女情怀，利索地站起，拍拍屁股去找宁君。
“小君君~姐姐来看你了！”进男生的房间，特别是半夜进，桃果还是很紧张的，她故意在进门前狠狠地敲了敲门，确认闹出足够吵醒宁君的声响后才大着胆子走进去。
宁君开了一盏小夜灯，借着昏暗的灯光，她看向坐在床上，半倚在软垫上的人。宁君慵懒地看了她一眼，下一秒，一个枕头结结实实地拍在桃果的脸上。
“唔....”桃果哀嚎一声，捂着脸蹲了下来。
“活该，”宁君冷哼一声，窝在原地没动，“大半夜的你进来做什么？”
桃果讨好地跑过去，在收到他警告的一眼后乖乖地停住了脚步，“其实没什么，一个人呆着多无聊！我来找你说说话。”
“我又不是知心姐姐，出去。”对方冷冷下逐客令。
热恋贴了冷屁股，桃果尴尬地用脚蹭蹭地，又想出一个借口，“嘿嘿刚刚逗你玩呢，其实我比较怕黑。”
宁君撑着脑袋，悠闲地看着她：“是么？我怎么不觉得~”他的语调微微拉长，虚的桃果额头冒汗。
她心虚地别过头，绞尽脑汁地编着理由，“没错....我怕黑！你看让我一个女孩子蹲在外面多可怕！万一来小偷了怎么办？！万一他对我图谋不轨怎么办？万一他拿着凶器歹心一起怎么办？！我可是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啊！”说着说着，桃果打了个哆嗦，编的太像了，现在她真的怕了....
“没事，他看不到你。”宁君轻轻松松一句话堵住了桃果。
“.....我不管，”桃果索性一屁股坐下来，“我们就讲一会呗！太早睡半夜会醒过来的！”
“....现在已经是半夜了。”
桃果觉得自己快哭了，“拜托，就一会好了，要不我讲着你听，不用回答我！”她急急说着，期期艾艾地看着宁君。
过了许久，桃果听到一声长叹。
“说吧。”宁君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啊？”桃果愣了愣，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答应了？那我开始说了啊？”
“快说，否则我现在就让你出去！”宁君烦躁地将刘海捋到脑后，他平素最厌烦絮絮叨叨的人，也最讨厌别人打搅他睡觉，自己怎么就一时鬼迷心窍答应了桃果呢？
桃果慌忙清清嗓子：“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现别人看不到自己的么？那是六年前，我在逛街中心醒过来，当时好奇怪啊，我什么都忘记了，而且附近走过去的人都不看我.....”
“后来我去问路，那个扫地老头对我不闻不问，甚至当着我的面打了个大喷嚏，唾沫星子乱飞...我花了好几天才明白别人看不到我了，”说到这里，桃果停了下来，半响她才继续说下去，“那时心里很慌乱，第一次偷东西的时候也是。虽然明白对方看不到我，但是心里还是没底。而且我也知道偷东西不对，可是自己也得活下去啊。”
“其实别人看不到我也挺好的，起码做什么事都不用付钱，像我住五星酒店的时候，找准空档从服务台拿张备用房卡就可以住一晚上了，早晨吃自助餐也没有问题，就是要小心走的时候把东西都理干净啊....”她絮絮叨叨都说着，“哦还有！过马路的时候也要小心，别人都看不到我嘛，跟着人群走人行道的时候我总会在混乱中被踩几脚，所以我讨厌胖子！而且那些闯红灯的车也很危险呢！万一我被撞了找谁说去？估计当事人都不知道吧？”
她砸吧砸吧嘴：“宁君，你还醒着吗？”
回答她的是一片沉默。
桃果耷拉下肩膀，略显失望：“这么早就睡着了么？我还没讲完呢....”她揉揉有些发胀的眼，继续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其实有的时候还是有些小寂寞，毕竟没人和我说话，再一个人待下去我会崩溃的，还好碰上了你。沉默了这么久我都担心自己不会说话了，还好这是天赋技能，”她干咳两声，“有点渴了，我去喝口水啊。”
她摸索着爬起来，走进饭厅倒了杯水喝，一口气喝完后，桃果对着窗外明明暗暗的灯火发了会呆，用清水洗了洗杯子后她又重新走进宁君的房间。
“宁君？真的睡着了？”她俯身凑到宁君身旁，悄声问道。
仍旧一片寂静。
桃果叹了口气，“算了，你都睡着了我讲再多也没有用....晚安吧。”
虽然明知宁君看不到，她仍冲他摆了摆手，再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房间。
“睡觉睡觉！”感到一阵莫名的欢喜，桃果步伐轻松地走回沙发，两眼一闭倒在松软的棉被上。
“今天过得很不错。”她自言自语地下着结论，安然闭上了眼。
即使独自一人对着空气说了一大堆话，但是桃果知道不同以往，她说话的对象，不是变化着颜色的红绿灯，不是打着呵欠的清洁工，也不是沉默地看向窗外的年轻白领，是能够看到她的宁君，的是目光不会冷漠地穿过桃果，而是能够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词的宁君。
她终于，成为不被人忽视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