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古剑四 秋日的暖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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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暖阳温煦的照在人的脸庞上，让人心生懒顿。晴空万里，漫山的叶子初黄，风吹过，山脚是一排排的桂花树，清雅的香气仿佛一首岁月久远的旧谣。
不远处的小村子外，青壮们正收拾着农具准备回家，山上打猎归来的猎人也已经满心欢喜的摇着猎物看着冲向他的孩子。
“阿爹，今天打了兔子吗？”四五岁的孩童仰着头，撒娇般扯着男人的衣角。
“打啦打啦，可不会忘了你的！”男人俯下身子轻轻刮了刮孩童的鼻尖，抱起孩童：“走，回家去看娘亲！”
“嘻嘻，阿爹羞羞脸，老想着娘亲呢！”孩童蹭了蹭男人的脸，铃铛似的笑声响了起来。
“嘿，你这人小鬼大的孩子，看阿爹不打你屁股！”男人佯装恼怒的朝拳头哈了一口气，快打到孩童时又化作了轻轻的一拍：
“去，回家帮着娘亲准备饭食，阿爹去买点酒。”
孩童点了点头，接过男人手中的篮子，飞也似的跑走了。
光在一株桂花树的溶溶翠影里静静地站着，疏淡的眉宇笼罩在一片浅浅的光晕里，看不清那抿起的唇角是微笑还是沉默。
男人摸了摸胡子拉渣的下巴，突然转过身来对着光的方向喊了一句：
“喂，阿亚，你要不快点回去那小鬼头可不依哈！真是的，明明是我的儿子怎么就不和我那么亲呢……”
后一句完全就是男人不满的抱怨声了，他一边在那边嘟嘟囔囔地念叨着什么，一边习惯性地摸向腰间——
“我的葫芦呢？！好家伙，又是被那个臭小子顺走了是不是！好啊你个臭小子，我说今天怎么走的这么乖，留着这一手呐！给我等着，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
男人原地跺了一脚，气势汹汹的奔走了，而光却被那一声“阿亚”狠狠的砸入了万仗冰渊。
陵越……深山……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什么在发光！一双双暴戾的眼睛，什么张着血盆大口向他扑来；尖牙、利爪、闪着森森寒意的白骨；“噗！”黏稠的、充满腥气的液体，染红了身体；“滴答、滴答”，鲜红色的液体顺着指隙滴落在地上，瞬间凝结成枯棕的块粒……
“快看快看！这里有个人！”朦胧间一群影子慢慢的围了过来……
“从今天起，你就叫阿亚好了，因为你不会说话嘛~~”光沉默着看着眼前的一群人，他不是不会说话，而是忘了，该怎么说，以及，他是谁。
“阿亚阿亚，我叫杏叶，是村长的孙女哦！”少女一张圆脸庞，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闪耀着欢乐温和的光；那小巧玲珑的鼻子，微微向上翘着；一张不大不小的嘴，长在圆圆的小脸上，上面还有两个小酒窝。
“阿亚阿亚，你是不是只不会说话？”
“阿亚阿亚，你是从哪来的？”
“阿亚阿亚，为什么你不笑呢？村长爷爷治伤时的针灸可疼了，你当初那么重的伤，为什么连眉头也不皱一下？”
“阿亚……”
少女每天叽叽喳喳的声音，莫名其妙的却给了他一种温暖，一种被人承认存在的温暖。
“阿亚阿亚，你当我亲人好不好？杏叶比你小，就当你妹妹可以吗？杏叶的娘亲和阿爹都走了，杏叶除了村长爷爷，没有亲人了……”
他沉默着，却点了点头。
那天，他随着猎户到山上打猎，没想到遇上了魔族，被种下了魔种。他魔性大发，杀完了随行的猎户后，冲到村子，杀了全村的人。可笑的是，没有一个人阻挡。有的，只是连绵不绝的惨叫。
“阿亚……杏叶很高兴的，有了一个哥哥……杏叶一点也不恨，这是天注定的……阿亚哥哥，杏叶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哥哥……哥哥，嘻嘻，再见了……”
少女的生命，被永远的定格在了那一天。
少女是笑着的，她去找她的阿爹和娘亲了，她是幸福的。
光怀抱着少女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明明再大的痛苦也不会落下的液体，悉数滴在少女的发间，滑落在地。
“啊！！！”
山上没有了人气，曾经布满欢笑声的屋宇间渐渐长满了杂草。屋子一间一间的崩塌，一个宛若世外桃源的村子就这样消失了，山上怨灵的哀鸣声，越来越大。
直到有一天，一位云游四方的高人来到山上，发现了行尸走肉般的光。他掐指一算，无奈叹息“天命”，设下阵法封印了怨灵，也封印了光在山中的一切记忆，至今。
关于那山中的两年，光只有一点零星的感觉——压抑的黑暗与弱肉强食的法则。
一切尽是天命，他让光遇上这些人、这些事，成长了也失去了。封闭了，也再也关不上了。
如今，封印解开了，连带着凝丹长老、百里屠苏和欧阳少恭全都知晓。凝丹长老施法使光的梦境显现在他们面前，却不料看到了这些。
“苦命的孩子啊……唉……”凝丹长老叹息，他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光，眼中的心疼越来越明显。
百里屠苏不知在想些什么，他低着头。
欧阳少恭神色复杂，他踌躇了许久，终是问出声：“长老，那师弟身上的魔种……”
“我自会与长门商讨此事，尔等先行离开吧。”
“是，弟子遵命。”
百里屠苏在跨过门槛时，回望了一眼光。他们的遭遇是如此相像，身上又都负有凶煞之物，但光的遭遇明显更为不幸。
他亲手，屠了全村啊……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古剑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