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忧》冯肖

52、第五十二章

　　还未走到前厅便听见嬉笑声。止忧走过去看明钰不在席上，便到小宝处坐下。珠儿看见止忧笑声便立即停了。止忧喝了一口酒说：“刚才你笑什么？”
　　“没什么。”云影立时说出话来。
　　这下小宝笑得更欢了，珠儿看了眼小宝道：“上官师兄快回来了，某些人可是高兴了。”
　　云影看了一眼珠儿一时又气又羞跑了出去。这时明珏走过来手里端着酒杯正在四处敬酒，止忧望着那身大红衣衫，想着如若明钰穿上会如何，一时竟呆了起来。明钰看到这里心下更是有气。
　　珠儿拿着酒杯看着明珏说：“二哥，以后和二嫂要相亲相爱，我祝你们白头偕老。”明珏笑着点头喝下，到了止忧，止忧站起来还未说话，明珏便说：“洛止忧，我知你的酒量，换大杯。”
　　小厮换过大杯，明珏推开小厮倒了满满两大杯酒，拿过一杯说：“第一杯敬你，先干为敬。”说着头一仰几大口便将一大杯酒喝完。
　　周围一阵喝彩声。止忧笑了笑说：“第一杯，愿你和陌儿白头偕老。”说着拿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喝完放在桌上，止忧忍不住咳嗽一下。
　　明珏端过第二杯酒说：“第二杯。”说完又干了第二杯。
　　止忧端过第二杯酒，明钰一把抢了过来笑着说：“第二杯，我替她干了。”说完喝了起来。
　　“睿王好酒量，不妨我们今天喝个痛快，难得今天高兴，来人，换坛来，快去。”明珏对小厮说道。
　　小厮点头抱过两坛酒，明钰和明珏两人拍掉泥封，便喝了起来。周围都是喝彩声，慕雅看着明钰，眼睛发亮，对明钰倾慕的心又多了几分。
　　明钰放下坛子看着明珏说：“你输了。”
　　明珏一摔坛子说：“再比，多拿几坛酒，今日都要开怀畅饮。”小厮无奈从旁边抱来几坛酒。明珏看着明钰说：“请。”
　　两人说着又喝了起来，止忧见他两人没完没了喝了起来。珠儿扯扯止忧的衣袖说：“三坛了，师姐，钰哥哥身体不好，不能多喝酒。”
　　止忧见两人的酒喝完，又想喝一坛，便拍掉泥封看着明钰说：“王爷你身体不好，如果出了事，我怎么向太后交代，既然端王想喝，不如就由我陪他喝。”说完拿过一坛酒灌了起来。
　　楚陵一个花生米扔了过来，酒坛应声而碎。“洛止忧，都说你医术赛华佗，我看不过如此，自己受了重伤，现在还在这里逞能。”楚陵说完冷冷的瞥了一眼洛止忧。
　　止忧狠狠瞪着楚陵，她可没忘楚陵那几拳是如何的用力。还未说完口中便吐了一口血。
　　楚陵说时迟那时快一把扶住止忧，拦腰将她抱起向门外走去。明钰看止忧一点也不反抗心下有气，止忧笑了笑，果真他心里是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
　　出了王府门，止忧擦掉嘴角的鲜血看着楚陵说道：“怎么了，良心发现了，放我下来。”
　　楚陵不说一句话放下止忧，解下自己的披风披在止忧身上。止忧想起明钰忽然间泪流满面，她走到一处僻静的墙角蹲坐在墙角一句话都不说。
　　楚陵走了过来一句话都不说站在止忧旁边。不一会儿见对面大门口明钰走了出来，止忧见他上了马车。
　　楚陵看着止忧道：“我带你去看大夫。”
　　止忧摇摇头看着远处的马车说道：“你自己该好好想想怎么向席城交代。”说着手中便多了一枚银针迅速插在楚陵肩膀上。
　　“这毒是寻常毒药，我想怎么说不用我告诉你了。”说着便解下披风放在楚陵手上，看着远处的马车跟了上去。
　　楚陵迅速封住了自己的经脉，看着那消瘦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自己视线，他此刻多希望车里面的男子是他，这样的女人他又怎会让她流泪。
　　止忧见马车渐渐追不上便坐在路边哭了出来，忽然眼前多了一块方巾，止忧抬头便看见清勉。清勉看着止忧叹口气说道：“叫你不要喜欢睿王，徒增伤心何必呢？”
　　“那叫你不喜欢陌儿你能做到，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昨天晚上，你在陌儿阁楼外的柳树上吹了一晚上箫，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
　　“我从小到大喜欢的女人如过江之鲫，我自己都记不清有多少个，我喜欢她们，并不是妄图得到她们，总之睿王不该是你喜欢的人。”
　　“我也不想喜欢他，可我怎么能管得住自己的心。”止忧擦掉眼泪忽然笑了起来。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说着便拉起止忧踹开一家酒馆的门。掌柜的正要打烊，清勉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子上说道：“拿酒来。”老板看了看银子不禁心花怒放，他搬过两坛酒放在桌上，将银子揣进兜里笑着说道：“慢用。”
　　止忧拍掉泥封，倒了两杯酒。她看着杯子中的液体笑了笑说道：“没想到陪我喝酒的是你，什么也不用说，喝酒。”说着便仰头将一杯酒倒进口中。许是嫌杯太小她直接拿过手边的坛子仰头便倒进口中。
　　掌柜的看着面前的女人，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从没见过女人像男人般喝酒，好似喝的不是酒而是水一般，这样急切好似没有有人跟她抢似的。只见止忧放下空空的坛子，乜了一眼掌柜的说道：“拿酒来。”
　　掌柜的看了一眼清勉，见清勉朝他点点头，他又抱了两坛酒放在桌上。清勉看着一人喝酒的止忧，嘴角噙着一丝苦笑。能为她做的便是陪她喝酒，清醒有清醒的好，可酒醉的妙处便是没有那么多顾忌可以放声哭或笑，虽然醒来发现于事无补，但能短暂的麻木一下也是好的，想来酒真是好东西，能有一个人为自己无奈的喝醉该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想到陌儿他心里不禁满心都是苦涩。
　　清勉看着趴在桌上人事不知的止忧，叹口气将她扶起来走出了酒馆门口。刚到门口，眼前便出现一身月白色长袍的明钰。
　　“你不该让她喝酒。”
　　“伤身总比伤心好，”清勉见明钰将止忧抱起便说，“你不该让她伤心，我很嫉妒你，若有一个女人肯为我喝醉，我宁死也不愿委屈她。”说着便向远处走去。
　　明钰抱着止忧便飞上了房顶，几下里便没了踪影。到了无忧阁明钰将止忧放到床上，拿过湿毛巾细心的替她将脸擦了，拉过被子盖在止忧身上。
　　外面凉风习习，月亮挂在中天，群星闪烁。与此同时，陌儿顶着喜帕一丝不苟的坐在床上，碧瑶走了过来，在陌儿耳边耳语几句。陌儿掀掉喜帕看着碧瑶说：“你没看错？”
　　“奴婢亲眼所见，王爷在水阁和洛止忧幽会，王爷还亲了洛止忧。”
　　“我知道了，下去吧。”陌儿拿起喜帕重新盖上，红红的嘴唇不甘的咬紧，双手紧紧攥住，努力平复心情，怕什么，如今端王妃是她陌儿。
　　这时门吱呀被推开了，响起沉重的脚步声。小川子扶着明珏走了进来，走进来的喜婆见状便说：“王爷，请掀开王妃的盖头。”
　　明珏哪里还有半分清醒，狠狠的看了一眼喜婆，对小川子说：“把她给我轰出去，看着碍眼，都滚，滚！”
　　小川子见明珏发这么大火，拽着喜婆便走出了喜房。明珏一把扯掉陌儿的喜帕，看见那一张明若桃红的脸，便扑了过去。嘴里念念有词的喊着止忧的名字。
　　陌儿看着自己身上残破的衣衫，看了一眼身旁兀自沉睡的男人。口中念念不忘的是另一个女人的名字。她走下了床随意批了一件衣服，打开门，看着月华如水，一旁的碧瑶走了过来，将手中的披风给陌儿披上。陌儿看着碧瑶说：“我后悔了，我费尽心机得到的男人，满心都是另一个女人，我怎么会如此失败。”说着抱紧自己蹲了下来，嘴咬住披风，哽咽的哭着。
　　碧瑶蹲了下来看着陌儿说：“小姐，你还没有输，来日方长，端王妃是你呀。”
　　“我没有认输，只是因为我没有后路可退，现在不过刚开始而已。”陌儿站起来，丢掉披风走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