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忧》冯肖

29、第二十九章

　　陌儿失魂落魄的回到安乐侯府，碧瑶看见她浑身湿漉漉的忙拿了一件干衣服为她换上。陌儿从碧瑶手中将干衣服丢在地上，蹲在一旁的香炉旁哭了起来。碧瑶蹲下道：“小姐，你别吓我，发生什么事了？”陌儿摇摇头抱住碧瑶哭了起来。想到救洛止忧的戴面具的人，狠狠握紧自己的手直到手心里沁出血丝，看他们举止亲昵，莫非他也喜欢洛止忧，那到底是谁知道了此事，不论怎样，猫儿胡同的乞丐不能留，想到这里止住泪站起来推开碧瑶道：“将阿德唤来。”说着便去屏风后面兀自去换过干衣服。
　　阿德躬身走过来看着陌儿道：“小姐，你唤阿德有何事？”
　　“阿德，你对我可忠心？”
　　“小姐，你从夫人手下将阿德救了出来的那刻，阿德的性命就是小姐的了。”阿德不过二十四五岁的年纪，小眼睛，一对招风耳。
　　“你附耳过来。”
　　当夜猫儿胡同一座土地庙前出现一个衣衫破烂的乞丐，他一手拿着一个酒壶，一手抓着一只肥鸡，他踉踉跄跄走进了破庙，七八个乞丐看着醉鬼倒在地上，便上前围了上去去抢那只鸡，忽然醉汉睁开小眼看着争抢的乞丐们道：“这有什么抢的，等明日我再去挖些金银来请大伙上望云楼吃上一桌又不是什么难事。”
　　光头乞丐一身伤痕捂着自己的脸道：“你他妈说什么梦话，哥几个给他醒醒酒。”两三个乞丐便一拥上前围了将那醉汉围了起来。醉汉忙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金元宝道：“是真的，不信你们看。”
　　光头乞丐走了过来一把抓住醉汉的衣领道：“兄弟，这到底怎么回事？”说着一挥手七八个乞丐起身将那人围在了中间。
　　醉汉一看忙道：“城西有个山头命唤鬼哭山，日前我从一个山洞处找到的，那里面财宝甚多，我只拿了一部分，将那些珠宝换成了银两，所以这几日那风城的各大妓院我都去了个遍，那里面窑姐的风情，那滋味真是，我不知怎么说，说书人常说的一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几个乞丐心猿意马起来，光头道：“就你还窑姐，那窑姐的鞋你怕都没闻过。”说着满脸不相信。
　　“明日我带你们去。”阿福说着便翻身继续睡了起来。
　　第二日，七八个乞丐待城门一开便出了城，走了一上午路，乞丐们又累又渴，光头不由得抓起阿福骂道：“混蛋，还有多远？”
　　阿福指着远处的一个水潭道：“快了，前面有个水潭，我们去喝点水解解渴过了水潭就到。”
　　几个乞丐到了水潭，便争先恐后的到了岸边，拿手喝起水来。一时喝毕几人站起来，看着日头甚毒便躲到一株大柳树下乘凉。过得片刻功夫，几个乞丐腹如绞痛，一时便一命呜呼，至死不明白怎么回事。阿德看乞丐们都咽了气，笑了笑站了起来向城内赶去。
　　一场大雨过后，风城迎来来初夏，止忧近几日身体逐渐好转。清勉手里捧了一个用井水冰镇的西瓜走进了止忧的房间。云影见状就要去拿刀，小宝挥手道：“不用那么麻烦。”说着伸手一拍西瓜顿时裂了开来。云影惊讶的张着嘴，小宝拿过一瓣西瓜往云影口上一塞。云影伸手接过道：“小宝少爷就是懒。”
　　小宝将一瓣西瓜递给止忧笑着看着云影道：“我是能躺着的时候不坐着，能坐着的时候不站着，你可真是说对了。”
　　止忧将西瓜放在桌上道：“什么事，还专门送西瓜来。”
　　云影插嘴道：“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小宝笑了笑看着止忧道：“明晚，赵清勉赵公子在万花楼设宴，这是帖子。”
　　“万花楼？那不是青楼吗？姑娘怎么能去？”
　　“洛姑娘是不能去，但洛公子是能去的，听说万花楼的清倌人胭脂姑娘人比花美，弹得一手好琴，舞技超群，多少王公大臣都想一睹胭脂姑娘的美貌，正巧清勉包了场。”
　　“我看是小宝少爷想去。”
　　小宝被说中了心事道：“自古英雄美人，你若带我去，我便听你话开个酒坊，不再终日游手好闲。”
　　“说话可算话？”
　　“有云影作证，若有食言，我，我——”小宝支吾半天也想不出合适的誓言。
　　“若食言，我就将你衣服扒了，在风城大街逛上三天三夜。”
　　“好！”
　　“成交。”
　　晚上止忧一身月白色男装，拿过一柄扇子，身后的小宝一身锦缎衣衫，腰间缀着从云影处偷来的香囊，走到止忧眼前道：“怎么样，像不像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止忧睨了一眼道：“不是佳公子，是假公子。”说着将帖子递给万花楼前站着的小厮。小厮见状道：“洛公子，请进。”
　　止忧进了万花楼，清勉见她便对她招招手，止忧和小宝便走了过去。清勉低声对止忧道：“还以为你今日不来了，看你气色不错，想必病好的差不多了。”
　　正说着话，一个公子模样的人走过来道：“赵公子，生辰快乐。”
　　清勉拱手道：“多谢多谢。”
　　止忧见那人离去便道：“你连生日宴都在这万花楼办，果真不负你那风流公子的名号，你怎么不告诉我今天是你的生辰，我什么也没为你准备。”
　　“那些东西我都用不上，还得让你白操心，你能来就是礼物了。”清勉说着便站起身来看着来人。
　　止忧顺眼望去，只见闻站推着明钰和明珏一同朝这边走了过来。止忧一把将小宝拽了起来看着明珏和明钰。明钰看着止忧道：“想不到今日竟能见到洛大夫，真是本王之幸。”
　　“你们认识？”清勉看着止忧道。
　　止忧刚想说话，明钰便道：“前几日身体不适，听人说百草堂的洛大夫医术精湛，便派人去请了洛大夫，如今吃了洛大夫的几副药倒觉轻快不少。”
　　“原来如此，”清勉看向明珏道：“你们就不用我介绍，来请坐。”
　　几人谦坐一番，清勉一时推脱不过方才坐了主位。清勉下首明珏和明钰分别坐在了左右两边。止忧抓着小宝两人便坐在了清勉对面。明钰笑了笑道：“洛大夫，本王还有些问题请教，坐在本王身边。”
　　“这于礼不合。”止忧找着理由推脱着。
　　明钰见止忧避他如避洪水猛兽般便觉有趣，看着止忧一脸义正言辞的模样道：“我与你交情甚笃，这礼不礼的都是虚的，来贤弟快来。”清勉看着一向冷面严肃的明钰对止忧如此热情便道：“洛兄，睿王可是难得对人这么热情。”
　　止忧听到明钰竟唤他贤弟，她一身鸡皮疙瘩就要起来了。她听到清勉的话白了他一眼别别扭扭走到明钰身边坐了下来。这时楚陵一身黑衣的走了过来与众人一一见礼，楚陵走过来看了止忧一眼随即坐在明珏下首。
　　清勉知道楚陵曾经败在止忧手下，一时不知说什么是好，一时说道：“胭脂姑娘人美，舞妙，为人又清高又自爱，真是不可多得的佳人。”说着便对老鸨万三娘使了一下眼色。
　　只听二楼的房间打开，一个女子伸出手抓住从上面悬挂着的红绸从二楼跳到一楼。转过身盈盈向大家一拜，抬头时，小宝望着那张脸道：“老大，竟和你有几分相似。”止忧看了一眼胭脂瞪着小宝道：“你什么眼神。”
　　胭脂看了一眼清勉这桌，她不由得看了一眼张小宝和止忧，叹道真是冤家路窄。她一身红衣，头上只别了一只海棠花，娇媚的脸上冷得不带温度，这一热一冷之间便有别样的风情。她看向止忧时不由得带了几分疑惑。待看向张小宝时忽然对他咧嘴一笑，小宝只觉毛骨悚然。
　　胭脂拍拍手，一阵优美的乐曲便自侧台传来。胭脂便翩翩起舞，犹如浴火的凤凰。胭脂一舞已毕众人鼓起掌来。胭脂笑了笑道：“今日既是赵公子的生辰，胭脂无以为贺，特意准备了舞剑，希望赵公子会喜欢。”说着从侧台拿过一把剑，一阵激昂的乐曲传来，胭脂便挥剑舞了起来。众人只觉痛快，这时胭脂下台来一剑刺向正在喝酒的张小宝。小宝身子一侧便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看了胭脂一眼道：“红姑娘，大堂之上那么多人你不刺，单单刺我一人，莫不是你看我英俊潇洒所以喜欢上了我。”说着拿过一个干净的杯子倒了一杯酒径直就往胭脂口中送去。
　　胭脂拿剑一挡，小宝立时将手收回来。胭脂笑道：“这大堂之上所有人都在盯着我，只有你在看酒，莫非酒比我还好看？”
　　“胡说，我老大就没看你，你喜欢我就直说。”
　　胭脂一挥手便刺向止忧，止忧伸手握住胭脂的手腕顺势一拉将她拉到自己怀里，倒了一杯酒递在胭脂嘴边。胭脂笑了笑将酒喝干伸手想上止忧胸前摸去。止忧伸手握住她的手道：“剑是用来杀人的，像你这样的美人还是少沾为妙。”
　　“这个世上不正眼看我的人上除了瞎子，”说着指了一下张小宝后继续说道，“就是女人，公子你说这两类人你属于哪种？”
　　止忧听此大笑看着一旁的楚陵道：“刚才端王、睿王、小侯爷三人都只看了你一眼，这个问题你可以去问他们。”说着一用力将胭脂扶到身旁的空座上。
　　“本王是看胭脂姑娘美若天仙，怕再看一眼恐相思成疾遂不敢多看。”明钰说着看了一眼身旁的止忧。
　　胭脂不由得笑出了声来道：“王爷就算是生了病也无妨，这洛大夫有妙手回春之术，想必不会坐视不理。”说着抬头看着明珏道：“端王却是为何？”
　　“珏已心有所属，再美的女人在我心里不及她分毫。”明珏说着望了一眼止忧，见她没什么反应自己不由得心里有些郁郁寡欢。
　　“久闻王爷谦谦君子，想不到竟还如此痴情，那么小侯爷你呢？”
　　“无非就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有什么好看。”
　　胭脂听见此话不悦的站起身来看着清勉道：“赵公子，胭脂有些不适，特请告辞。”说着自己站起身来向楼上走去。
　　清勉见胭脂走后看着楚陵道：“楚兄，这女人你就得夸着、哄着，不然她就得跟你闹别扭，最后受苦的还是男人，你呀真是不解风情。”
　　楚陵站起身来道：“我没你那么多闲工夫，告辞。”说着起身径自走出万花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