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居贵族》金汐

4、第四章 放下

　　罗羽夜看着客厅中的围成一个圈的众人，感觉自己走进了文艺复兴时期的名画中。那里美男，仙女，神态生动，气氛祥和。当然此景里大家都是穿了衣服的。
　　罗羽夜走过去坐到两个哥哥中间。只见王洛楠深情地吻着唐戈的鼻尖，不由得一阵恶寒。
　　“终于出柜了吗？”依旧面无表情。
　　羽翼笑道：“只是游戏，非常国际化的游戏。诚实勇敢。”
　　转盘重新转动，渐渐慢下来，眼睛开始能捕捉到指针的轨迹。
　　停止，罗羽翼。而提问者是唐戈。
　　“诚实还是勇敢？”
　　“诚实。”
　　玩诚实勇敢，对于彼此并不了解的人来说，无非就那么几个套路：对前任恋人的怀念，和现任恋人的经历，对未来恋人的展望。而唐戈虽不是八卦的人，但也对这对完美的双胞胎新朋友充满好奇。
　　“你和你的前任女友是怎么认识的？又是因为什么分手的？”
　　不过是诚实勇敢的常规问题，可是罗羽翼的神色却因此变得奇怪。
　　他沉默几秒，又换上神秘的笑容。
　　“规定只许问一个问题啊？所以我只回答一个。”
　　大家注意到黎恩和罗羽夜的神情，看着亲人充满担忧。
　　“她曾是北影的学生，我们是在台球厅认识的。当时我和羽夜和刚刚认识的台球厅的人玩游戏，也是诚实勇敢。那个时候，一个女孩的美丽赢了我们所有人的目光。我和羽夜输了，他们就要我们中的一个去赢这个女孩子的吻，他们觉得我们做不到，而我知道羽夜是绝对不会做的，但是我不愿意认输。于是我去做这件事，并且我成功了。那个吻之后，她就成为了我的女朋友。”
　　听了这份感情的开始，大家还是略有些失望的。看他们的样子，这该是一份痛彻心扉的爱情悲剧。但是这个开头，无非是两个绝世美人彼此被对方的绝世美貌的吸引，与爱情无关。他们日后才知道，这果然是个悲剧，但从头到尾都与爱情无关。
　　罗羽翼怕下次还被人问起前女友的事，就说想要出去转转，离开了游戏。
　　“看，轮到王洛楠了。”
　　如果就目前大家彼此了解的程度来说，无疑王洛楠是最有八卦价值的。王洛楠选择了勇敢，而出难题的是艾娜。
　　“洛楠，你知道吗？项婉在温布尔登，而且她是我的学生。”
　　所有人都安静了，有的人在沉默，有的人在观察，有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
　　王洛楠只听到心脏“轰隆轰隆”震得发痛，他动动嘴唇，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的眼睛里有太多情绪却终究是敛了下去。长长的睫毛遮住半敛的眼睛，看不清眼神，只见他终究苦笑。
　　而罗羽夜，作为一个旁观者，看到了王洛楠和项婉的彼此牵绊，竟也辛酸莫名。
　　“给她打个电话吧！”艾娜翻出通讯录中项婉的电话号码，把手机放到王洛楠面前的桌子上。
　　罗羽夜慌忙起身，一边快步离开，一边将手伸到兜里去探项婉手机的关机键。因为王洛楠此时的反应太过吸引人，所以没有人发现他的离开。
　　“现在这无关游戏，你不愿意做，就不做。”艾娜笑笑：“我只是不愿意看到年轻留有什么遗憾，如果有想说的没说完，那么告诉她吧！”
　　对于艾娜来说，虽然年轻为她留下了永远的酸楚，但是她没有遗憾。
　　王洛楠颤抖地拿起手机，他想让自己表现得尽量平静。当他按下拨通按钮时，眼眶突然红了。
　　在唐家门外微弱的灯光下，王洛楠用力地按下关机键，看到手机屏幕终于暗了，他轻轻送了口气。
　　“你怎么也出来了？”他亲爱的哥哥戴着耳机，靠在一棵树下看着他。
　　罗羽夜一边走向哥哥，一边说：
　　“我遇见了一个女孩儿，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了，更不用说在荧幕外新闻外亲眼见她。她到这里来，想要偷偷看一眼爱过的人。那个人应该还会喜欢她，可是为什么，我感觉她一定要远离才不会收到伤害呢？”说完他又自嘲起来：“但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羽翼笑笑说：“走在街上，遇到一对男女吵架。每一次，你都会觉得那是男人的错。就算事实是女人无理取闹，你也认为在女人面前男人理应无条件宽容。所以王洛楠和项婉的事，你不知道内情，也会心疼项婉。”
　　“我不该管？”
　　“你不能管。”羽翼抬起头看着夜空，星空洒在他眼中，莹莹点点，格外美丽。比起罗羽夜，羽翼的眼睛少了一抹妖娆明艳，却反而更复杂，不单是腹有诗书的高深，而更加是神秘。
　　宁静，骄傲，脆弱，坚强，都在他眼中，却丝毫不矛盾。
　　“我们和他们不是一路人，他们可以了解我们的生活，我们却不能探求他们的世界。那世界虽然灿烂，但是危险。我们只要普通，甘于平凡。”

　　听着手机中冰冷的女生宣告着对方已关机，王洛楠的眼神瞬间暗下来，就像是深夜里唯一一点烛光的熄灭。原本的热闹欢欣，便在此刻突然断了电。
　　双胞胎回到客厅，见到明显沉闷下来的气氛，也无心救场。三个兄弟礼貌地告别了唐戈等人，留下了散场后的寂寞冷清。

　　王洛楠仰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神情是极其孤独的。闭上眼，曾经和那个娇俏女孩儿的一切，透过两年的封印，愈加清晰起来。
　　他终于还是拿起手机。
　　如果这是最后一次与你相遇的机会，那么项婉，这一次我不会轻易放弃。
　　“没有你陪我走的路，我可以生活，却并不那么快乐。项婉，我很想你。下午四点到七点，初恋咖啡店，我等你15天。”
　　15天，求你千万抓住这最后的爱情期限。

　　“羽夜叔叔，你怎么了？怎么不陪我玩了？”
　　3岁的黎安鼓着肉嘟嘟圆鼓鼓的包子脸，小手拿着玩具，大眼睛好奇的看着羽夜。羽翼也轻轻放下手中的玩具，看着突然断电的羽夜安静的笑着，眼睛清透明澈。
　　本来羽翼羽夜在陪小黎安搭积木，突然那个不属于他的手机的短信提示铃响起，看到信息来源时，罗羽夜的脸色就立刻冷了下来，过了几秒，他打开短信内容，但那内容让他又惊讶又难过。直到安安问起，罗羽夜才发现自己已经愣了好久。
　　罗羽翼相信，羽夜一定在心里经过一系列的天人交战，才打开那短信的。
　　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不敢看哥哥的恶意探究的目光，把手中的楔形积木放在最上方。
　　这时那手机又一次响起，是电话铃声。羽夜站起来远离羽翼的杀伤区域，才接起电话。
　　“你好，罗羽夜。我是项婉。”
　　不知道为什么，从拨通了这通电话起，项婉的心就悄悄紧张起来。
　　自己绝对是开始犯花痴了。
　　听到这个声音，罗羽夜心里其实非常高兴，但是那短信的内容突然闪在眼前，又有些难过，以至于一时间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只是反射性的回应一声“嗯”
　　等了半天，仍然没听到电话那头其他声音。微微窘迫，许久后又说。
　　“谢谢你。”
　　知道她是在说手机的事。酝酿了好久，终于还只是回答：
　　“不用。”
　　感觉这个漂亮男孩此时态度冷冰冰的，项婉更加紧张。
　　“那个，你明天方便吗？”
　　“嗯。”
　　项婉脸颊开始发烫；“那么，明天下午四点半，我们在初恋咖啡店见面，可以吗？”
　　这一次，过了很久很久，项婉才听到对方说话。
　　“我们，换个地方吧！”

　　羽夜正在刷牙，羽翼突然来到他的背后，笑眯眯的看着他，吓得羽夜差一点呛到。
　　“你真的很喜欢她？”
　　罗羽夜一脸平静的回答：“我是她的粉丝。”
　　罗羽翼突然愣住，迷茫的眨了眨眼睛，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后，突然扶着墙哈哈大笑起来。
　　见他笑的实在太夸张，羽夜不耐烦的皱了眉。
　　“第一次从冰山弟弟的口中听到‘粉丝’这个词语，我真的觉得好喜感。”
　　笑够了，羽翼便一脸心满意足。
　　“那么，王洛楠发给前女友的短信你看完删了没？”
　　“还没有。”罗羽夜漱了漱口，并没有感到惊讶。他明白，他知道，这很正常。
　　“要删啊！要么你就不要看，既然你已经看到了，就要删了。”
　　“我知道，我已经窥探了别人的隐私，这么做已经不好，我实在不愿意，再更多参与其中。”
　　“那你难道要和项婉坦白，你看了她前男友给她发的短信吗？她一定会很生气的。既然你个人并不希望他们重归旧好，而显然如果项婉看不到这个短信，她极有可能再也见不到王洛楠，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有这样的事。项婉可以平凡的幸福，王洛楠可以继续那闪耀的一生。”
　　“我并不能了解王洛楠和项婉之间的一切，如果，王洛楠深爱项婉，我那样做，岂不是伤害了他？”
　　罗羽翼温柔的笑笑：“我就永远都不会这么想，所以我也永远都不像你这么好。”

　　罗羽夜走进约好的咖啡店，见到项婉已经等在那里了。她穿着样式简单甜美的明黄色连衣裙，平凡亲切的像个邻家女孩。见到羽夜，她招手示意，微微脸红。
　　“等很久了吗？”罗羽夜走过去，坐在项婉对面。
　　“没有，我也是刚来。”项婉想拼命压抑住看到美男子的紧张心情。
　　“这是你的手机。”羽夜从兜里掏出项婉的手机，一边递过去一边带着视死如归的神情说：“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你先把手机号存在我手机里吧！”
　　项婉没有接过去。
　　“如果你在英国没有什么特别要去的地方，可以找我玩嘛！”
　　罗羽夜的动作突然停住，用带着波澜的复杂心情凝视着项婉。许久，他收回递出手机的手臂。
　　“你怎么不为手机设个密码？”
　　“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罗羽夜在项婉的手机里输完了自己手机的号码，并没有立刻还给她，只是问道：“你会喜欢这种没有王洛楠的生活吗？”
　　“很喜欢啊！”项婉浅浅的笑了，嘴角两个甜美的酒窝。“这种才是生活，和洛楠在一起时，那叫做冒险。”
　　也许被那甜美笑容所打动，罗羽夜觉得，这样才是适合她的生活。他悄悄的把署名为王洛楠的短信，删除了。
　　在自己的手机里储存了项婉的手机号码后，他将手机还给项婉。
　　“对了，你刚刚想对我说什么？”
　　罗羽夜安静的看着对面的人，语气温柔。
　　“我只是想说，你素颜的样子很漂亮。”
　　听到罗羽夜那么认真的夸奖，项婉全身酥酥麻麻的，心情好极了。
　　“你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啊！”
　　罗羽夜一脸郑重的点头。
　　服务生拿着饮品单走了过来。
　　“你想要喝什么？我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所以还没点。”
　　服务生看样子心情很愉悦，笑眯眯的对项婉说：“这位先生在今天早上已经付了足够多的钱，您只要点餐就可以了。”
　　项婉呆呆的看向依旧面无表情的羽夜。为什么这个少年要把那么温柔美好的一颗心藏在这副冷冰冰的面具下？
　　“真是优秀的男友。”美女服务生一脸羡慕的打趣，惹得两个人都脸红。
　　项婉翻了翻饮品单，挑了最便宜的草莓奶昔。
　　“你不喝咖啡吗？”罗羽夜问。
　　项婉摇摇头：“不喝的，我胃不好。”
　　“甜点呢？”
　　“不要了。”项婉已经觉得很不好意思了。
　　“我要一份摩卡，一份华夫饼。谢谢。”
　　美女服务生留恋的看了一眼羽夜，才缓缓离开。
　　“你确定不再点些别的了？我给了他们50英镑，答应剩下的都当作小费了。”
　　“什么？！！”项婉立刻直起身子，喊道：“等一下！我要点甜品！”
　　罗羽夜抿紧嘴角，眼睛却含上笑意。
　　服务生不情不愿的走回来。
　　项婉小声嘟囔：“才不要给那么多小费便宜他们的，我们再多吃点。”
　　抬头用英语说：“一份草莓布丁，一份提拉米苏，谢谢！”
　　“对了，你是什么星座的啊？”服务生离开后，项婉问羽夜。
　　罗羽夜摇摇头，说：“星座这种事情，我不太了解。”
　　“你的生日是几号？”
　　“92年9月6日。”
　　罗羽夜刚刚回答，就看见项婉一脸惊喜的看着他，半天没说一句话。
　　“我是什么星座的？”
　　项婉脸莫名的红了。
　　“你是处女座男生。”
　　“啊？”罗羽夜不解项婉的反应，问道：“那你呢？”
　　“金牛座。”项婉小声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