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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第一个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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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戎将军今日要娶亲了!军中将士各个欢喜,他们的小将军终于
想开了。
不同于一般人所想,困住宋戎的,并不是因为曾被哪个女子所伤,
而是因他的大哥,同父同母的亲大哥——宋戟。
五年前,宋戟为了宋戎而死,死于沙场刀光剑影之下。
二十年岁,本是最英气焕发之时,却被割下了首级,悬尸于敌军
城门之上。当时太阳火辣辣,就那么炙烤着宋戟的尸体。
据说那时万里战场安静得可怕,连风都不曾刮过,却突然从天
边传来一阵琵琶声,悠扬沉郁,闻者落泪。
传言是上天怜悯宋戟一代英豪,派了司乐的仙子为之弹奏悲歌。
琵琶哀乐响遍了沙场的每个角落。
宋戎长身骑于一匹白马上,穿着一件漆黑的盔甲,背后披了一条
火红披风,满脸肃寂,脸色苍白。身后是百万将士,每个人眼里都噙满了泪,和
着琵琶低唱:“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直是吟唱良久,宋戎从腰间缓缓抽出青枫剑,这本是宋戟的佩剑,
却与宋戟的死讯一起被带来,拼死送话的小兵强吊着最后一口气送来宋戟遗言:
“我本就未曾想活着下战场,像父亲所说,我想死就只能战死……青枫剑便送与
小弟了……桃花林中的楠苏,你若喜欢,那便娶了吧。”
他心里到底还是怨恨父亲的,直至死都没话带与父亲。
他不喜欢杀戮,不喜欢战争,从小都是,父亲却从未问过他。
父亲说的对:“宋家的人本就不该死于别的,只能战死于沙场之
上。”
这次宋戟却连佩剑都未带,他是一心寻死。
可我宋家之人岂是被你们白白杀死的?
宋戎将剑慢慢举过头顶,目光冷峻,双眼一片猩红,薄唇轻启,
吐出森冷的字眼:“杀!”
你可曾见过修罗场?
你可曾见过炼狱?
幽州一战便是这般的场景,宋家的战士个个好战也护短,你若
杀他军中一人,他便屠尽你满军敌寇。
沙场之上,尽是刀剑劈碎肢体之声,呐喊杀敌之声,烈马嘶叫
之声。期间,琵琶之音却未曾间断,凄凄惨惨,催人魂魄,宋戎的士兵此时都杀
红了眼,一人可杀十人。宋戎更不必说,一匹白马穿梭于残肢之间,虽长相如女
子般俊美,下手却不带一丝犹豫。
今日,本是宋戎第一次上战场,却因宋戟之故,一天之内直杀得
敌军连退八十里,这是当朝将军无论谁都没有过战绩。
幽州一战,宋戎成名,皇后为之赐称号为“玉面修罗”。至此后,
敌军一听“玉面修罗”的名字便不战自惧。
且说在宋家军的屠杀之下,敌军一连损失大量士兵,元气大伤,
主帅带着剩余部下弃城而逃,连宋戟的尸首都未曾带走,依旧高悬于城门之上。
据传言,当宋戎砍杀完最后一个敌兵时,艳阳天突然开始阴云密
布,琵琶之声逐渐逝去。又从空中劈下了一道落地雷,刚好打在悬着宋戟尸体的
麻绳上。绳子断裂,宋戟从高空之中坠落,与此同时,天现异象,明明是白昼天,
却从天空一角坠落了一颗紫色的星星。老人们都说,那是因为宋戟本就是天上紫
微星转世。
宋戎本是骑于马上的,眼见着兄长的尸体坠落,便从马上一跃而
起,向着宋戟飞身而去,在半空之中抱住了他。
一条红披风从空中摇摇坠下,披风之后,是浑身浴血的宋戎紧紧
抱住宋戟。
当他们落地之时,整个战场又如之前般的寂静,飒飒之风吹过,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鲜血,每个人却又那么肃穆。
宋戎久久地看着宋戟,一时之间轰然跪于地上,抬头向着天空怒
吼。伴着长啸,天边轰隆雷声滚滚而来,众人都不禁为之一震。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这本就是宋戟教与军中士兵,今日这首诗,便成了他的祭歌。
“啪”,醒木又是一响。
“今日便讲到这了,黄衫先行告退,各位请便。”黄衫未等众
人回过神,便自行离去了。
直到良久,听书人们才渐渐从沉寂中苏醒。
“我本也就在史书之中看过这段,不过从黄衫姑娘口中讲出,
却那么具有画面感。”一个老夫子满脸通红,激动地直拿扇子柄敲打木桌。
“对啊对啊,我好像就在那个战场之上一样。黄衫姑娘果然
名不虚传啊……”
“哎,不过听姑娘所说,似乎她知道那场战争的内情。史书
之中只是记载宋戟一心求死,至于为何而死,至今仍是一大悬案。不过据黄衫
姑娘所说,莫非这宋戟竟是因他的胞弟——宋戎而死?!”老夫子意犹未尽地分
析着。
众人听了,都觉得明日的故事定是更为精彩,不禁个个脸上都
有掩不住喜悦与迫不及待。
黄衫姐姐上楼之前必定会经过厨房,相当于我就在她的必经之
路上,所以,我又可以看见姐姐了!
果然,不一会儿,姐姐抱着琵琶就出现了,我连忙抬起头来冲
着她笑,只是姐姐却并未看我一眼。这多少是有点打击我的,不过没关系,姐姐
不理我,我可以理姐姐啊。
“姐姐,姐姐!”我从小凳子上跳起来,捧着一个还满是泡沫
的碗跑到姐姐面前,冲着她笑。
黄衫本已提着裙角打算上楼了,这时被人叫住,只能又收回
迈出的脚,低下头来看我。
嗯,其实我从前还是尴尬的,身为男子汉大丈夫,竟然比姐
姐矮,不过我才一十四岁,老板娘说,小伙子以后长起个儿来可快了,所以也就
不觉得怎么样了。
“姐姐啊,今天你的故事可真好听,我可爱听了!”我一脸兴
奋地说。
但是姐姐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就提着裙
上楼了。
“哎,姐姐!姐姐,别走啊……哎哟哎哟,疼!”
“你个小崽子啊,不好好去洗碗,又在这里勾搭人家黄衫姑
娘。个小孩子,那么小就这样,长大了不知道要祸害多少姑娘!”老板提着我的
耳朵,拖着我回到了厨房门口,教训了一番之后,就骂骂咧咧地走了。
我揉着被捏地发红的耳朵,撇了撇嘴,只好又坐回小板凳,继
续刷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