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进行时》竺歌

38、关于过去

　　深夜的房间里，一个男人坐在床前，金色的眸一刻也不肯分开那被月色染上一层银光的安详睡颜。
　　他伸出手，修长完美的手指小心翼翼的触碰着那俊美的脸庞。
　　这是一种想要占有的冲动，他觉得不能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一秒。
　　过去的那么多年，见不到他的每一天都在煎熬中度过。
　　他已经忍了太久，简直是忍受到了习以为常的地步。
　　那么，这种可怕的感觉，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第一次对他的侧脸的微笑感到惊艳？
　　还是每次遇到危险时的毫不妥协害怕？
　　亦或是，在孤寂的夜晚，他突然想起了他的气息。
　　——他自己也记不清了，只知道到了最后，他已经不在乎其他的事物，心里只想让他呆在自己身边，哪里也不允许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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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加轻轻地动了一下身上的银链，此时的他已经虚弱到无法使出任何力气。
　　他的黑魔法虽然已经很强大，但在那人的眼前依旧不够看。
　　他并没有对自己做其他的什么，只是从一开始的禁足，到现在这样的囚禁。
　　维加不明白为什么，但是他能够感觉到老师的占有欲在一天天的增强，每次靠近自己，都会让身体本能地战栗。
　　——不够，这样还不够。
　　他想要把那个孩子连皮带骨的嚼碎了吃到肚子里，把他的血肉融到骨血里，这样都还不够。
　　谁能告诉他，到底用什么样的办法，才能够彻彻底底的得到他？
　　他不知道答案，所以只好把维加囚禁在黑暗中，设下重重的空间禁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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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要见你一面还真不容易，维加。”
　　一道优美的女声在维加的跟前响起，他用力的睁开了双眼，看向来者。
　　是琪。
　　女巫浅笑着看着维加，却并没有做出惊讶或是其他的表情。
　　“你和哥哥现在过得都很不好。”她叹息了一声，然后伸手抚上了他消瘦的脸。
　　“我是偷偷来看你的，否则以哥哥现在的情况来看，他剁掉我这只手都算是轻的。”
　　“你哥哥……他就是个疯子。”维加终于开口，眼底闪过一抹恐惧的神色。
　　如果他早知道，宁愿就饿死在那个冬天里。
　　“不要怪他，因为他寂寞了太久了，久到根本忘了什么是喜欢。”
　　“呵……”维加抬眼看向琪，眼中的讥讽一览无遗。
　　“所以他也没有教过你，如何去喜欢一个人。”琪露出了一种看透了一切的神秘目光，继续说：
　　“但是我能看得到……你的命运远远比这还要……不简单。”
　　“你难道是想说，被关在这里的我受的苦远远还不够？”
　　“不，你的未来，与一个我无法说的存在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琪自说自话的取出了水晶球，认真的看着。
　　“在遥远的北方，有着广袤的土地，强大的种族；
　　他们都将属于你，被大陆敬畏的主宰者。
　　终有一天，你会找到一座巍峨高耸，无法望见顶端的冰山。
　　那是你的休憩之地，最终归处。”
　　“听起来，未来的我，跟现在只能被关在这里的我简直是两个世界的存在。”维加脸上摆明了不信的神色。
　　琪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将水晶球收回了口袋。
　　“放我走。”
　　让我离开这里，我不要被一个疯子永无止境的关在这里。
　　琪看着维加，缓缓地说道：“你确定？”
　　“我这么放你离开，你真的已经做好了被他追到天涯海角，无论如何也要报复你的准备？”
　　“是的。”至少那时候，我还有选择结束自己生命的权利。
　　哪怕是提心吊胆，夜不成寐，也要比现在好。
　　“放你离开可以，你能给我什么好处？”琪用打量的目光看了一眼维加。
　　“换句话说，你拿什么，来换取自由？”她伸出手，涂着丹蔻的手轻柔的从对方的脖颈处滑落至胸膛。
　　“舍弃你心目中与自由等价的东西，来跟我作交换吧。”
　　维加沉默了半晌，金色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看不见他的表情。
　　“……心，我愿意用我的心来换取自由。”
　　他不需要心，因为他已经尝过了被最亲近之人伤害的心痛，那种感觉太过痛苦，让他害怕再承受一遍。
　　“好。”琪答应的倒是很利落。
　　她伸出了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胸膛上。
　　一阵剧痛袭来，让本就虚弱不堪的维加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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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加从黑暗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了河岸边的草丛上。
　　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维加自己也不知道这是哪里。
　　他发现身边有一个包袱，似乎是那个女巫早就准备好了的。维加拎着包袱站起身，就看见迎面走来了两个魔族。
　　士兵打扮的魔族看到了维加，似乎是没有想到这里居然会有人族，不禁愣了一下。
　　“瞧，兄弟！看我们发现了什么？一个人族！”士兵甲看着维加，激动地拉了拉一旁的同伴。
　　“真走运，看来今晚我们可以加餐了。”士兵乙兴奋地舔了一下嘴唇，与士兵甲一起走上前。
　　这个人族看起来很奇怪，见到他们两个魔族向他走来，居然也不害怕，而是露出了一抹灿烂的微笑。
　　“请问，这里是哪里？”
　　两个魔族对视了一眼，虽然觉得奇怪，但仍然还是回答道：“这里是布莱镇。”
　　“谢谢。”维加带着感激的微笑点了点头，然后伸手一挥。
　　两个魔族就这样在他面前倒地死去。
　　他打开了那个包袱，发现里面是一只装着黑色药剂的玻璃瓶。
　　维加想了想，然后打开了瓶盖，将手中的药水喝了下去。
　　“唔！”
　　苦涩的药剂滑入喉中，没过一会儿他就感到全身上下都在发热，每一寸皮肤都有着一种放在火里烤的灼热感。
　　他看到自己的头发渐渐地变为了黑色。
　　强忍住痛苦，他来到不远处的河岸边，发现水中的倒影里出现了一个紧皱着眉头的魔族青年。
　　这是……转换种族的药水？
　　他紧盯着水面，水里的魔族也经盯着他，眼神里有一种阴沉的感觉。
　　他的容貌都因为改变了种族而变了一个样，就连他自己都差点认不出来这个水中的倒影是谁。
　　以前碧绿色像翠星石一眼耀眼的眼瞳，现在变成了强大魔族的深紫色；白皙的皮肤现在会让人感觉是那些贵族病态般的苍白；曾经看起来阳光灿烂的微笑，现在露出来像是阴测测的恐怖笑容。
　　“好吧，我已经不是维加了。”他在叹了一口气的同时，在心底也松了一口气。
　　“那么，从此以后我就叫夏迪·莱恩吧。”他想起了从前看过的某个故事里的一个路人名字，然后套用到自己身上。
　　维加转过身，开始沿着河水顺流而下。
　　他感觉自己虚弱的身体需要进食。
　　听说在这附近，有座魔沼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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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火无情的舔舐着魔王的城堡，满眼望去，仿佛这世界都是火红色的一片。
　　维加倒在地上，看见鲜血从自己的胸口流出，很快便把周围一片的地毯染成了深红色。
　　虽然他没有心可以用来难过，悲伤，愤怒，但是他还是会感觉到痛。
　　一种身理上受到伤害，而自然而然感到的疼痛。
　　他闭着双眼，不想再看这世界。嘴角无声的勾起了一抹微笑，因为失血过多，脸色变得比往常更加苍白，简直快跟死人一样。
　　他终于要死了吗？
　　维加睁开了双眼，并没有发现自己的眼睛已经变回了原来的绿色，但他看到了自己金色的发。
　　怎么回事……？
　　难道说，那把神剑圣迪亚里安因为破魔属性，所以把魔族的自己给抹去，留下了人族的部分？
　　他伸出手扶着椅子站起身，撕下了衣角在胸口伤处包扎了一下，然后用黑魔法吞噬着周围的火焰，离开了这座城堡。
　　他没有心，所以伊格的剑即使准确的刺中了心脏的位置，依旧杀不死他。
　　他恍恍惚惚的向森林里走去，身后城堡的熊熊火光仿佛是在哀悼他的死去，又或是在庆祝自己的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