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徒》饥饿灵魂

1、第一章拓展业务中的信徒 01 帝国晨昏

　　阳光明媚的早晨，少年侧躺在床上，用手臂遮挡着眼前从窗帘缝隙间倾泻下来的光，白皙的皮肤甚至可以看到青色血管，听不到呼吸，就像一尊瓷娃娃，精致、脆弱。
　　忽然，毫无预警的,少年手臂微抬，眼睛猛地睁开，空洞的眼神里什么都没有，晨光照不进去。“啊，好像挺晚的了，比米尼帝国战胜，庆功大典应该要开始了，那么，那个人是不是就会出现了？”少年的声音不得不说，嗯，有点像女人，只是有点，音调有点高，有一种僵硬的做作，这大概也算是职业病吧。
　　于是起身，撩开薄毯，呵，有着裸睡习惯的好孩子啊，我想这应该不是职业病，嗯，一定不是，总之，一番洗漱之后，尽管少年的黑色乱发还是很乱，但是已经可以看了，当然本来也可以看，说不定那样还更有诱惑力呢。再把一副眼镜架上去，遮住那不自然放大的瞳孔，一身在比米尼帝国流行的黑白经典休闲装，一眼看过去黑白分明的过分，文弱儒雅，重点在儒雅，对，绝对不在文弱上，挺普通的，当然要忽视那苍白的像是沉迷酒色的脸色。但是，他就是有一种魅力，让人的目光在他身上逗留不止一眼，于是就会发现他的轮廓在黑与白中渐渐模糊，那种黑白之间，散发着若隐若现的致命魅惑。
　　逆着光，他的黑衫、黑发、黑瞳，全然不曾反光，就像深渊，无论有多少道光投入，都不会泛起半点涟漪。但就算是深渊，也有它的极限，如果夏日正午的阳光不行，那火山爆发的岩浆要不要试试看？他轻抚左手食指指根，接触到他指尖的温度，那里有什么东西融化了，立时显现出一枚晶莹剔透的指环，就像水晶，当然比水晶要珍贵稀有的多。少年的表情一瞬间放软，黑色眼睛向外散发着光芒，那是信仰的光芒，单纯，而又耀眼。
　　“神，又是新的一天，我会比昨天信仰您，愿您今天快乐。”没有回应。那是应该的，不是吗？神只有在我进奉信仰的时候才会出现，但每天的期待却从未放下过。少年左手握拳，置于胸前，注视着指环，表情温柔，给自己打气,“简亚尔，去把那个潜力信徒找出来，拓展你的信徒业务吧，这样你就能见到神了。”
　　如果有别的信徒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惊呆了的，因为那枚指环乃是作为神也只有一枚的本命信物，那剔透的材料，是从神格中剥离出的可以在人类国度与神产生共鸣的精华。这代表了大祭司或者说是教皇的地位，是这位神在人类国度的代言人。这玩意儿还有个名字叫做神器，并且是神器中最为强大的，没有之一。试问人类肉体凡胎，连铸造神器的方法都是神赐予的，如何与神使用过的甚至是神本身的一部分的信物相比呢？可这类神器并非是不存在于这人类国度，而是持有它的人不是帝王，就是教皇这类的人，总之各种位高权重、实力滔天，孤单老人、年老色衰啦，呃，这才是共性，可简亚尔才不是这样。
　　这货除了眼神不太好，身体不太好，有点神经质，有点怕痛，有时有点胆小之外，基本上没有什么与常人相同的地方了。我没说谎，嗯，若有不符，就是简亚尔的错。
　　奇异的乐声响起，庆功大典已然开始。说真的有点，嗯，阴森的音乐，或许是因为比米尼帝国中的信徒大多数都是信仰女神菲恩布拉的，而菲恩布拉的秉性有些阴沉，极度注重仪表，所以比米尼帝国的仪式总是最为盛大而又有些古怪的，但这并不妨碍从他地甚至他国的人们在此享受盛会以及这座比米尼帝国的皇城——西泉城的风土人情。
　　简亚尔从窗口往外看，到处都是人，他推了推眼镜，瞳孔在眼睛的帮助下不断在人群中扫视，搜寻着他之前就感应到的所谓潜力信徒。目光逐渐扫向仪式的最中心，皇城前方的广场上，简亚尔的眉头蹙起，找到了。眼镜表面开始凝冰，形成更厚的镜片，简亚尔很认真地在关注那个人。

　　“艾斯·谢尔贝特，我的骑士长，你在战场上的骁勇是帝国所不能忘怀的风景，我想光是提升一级你的爵位是不够的，这样吧，你可以和我提一个愿望，我会尽量答应你。”王位上的老头，反正在简亚尔眼里是老头，不怒自威，霸气侧漏。他的话还没说完，坐在他左侧末位的女子下意识一震，接着猛然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艾斯。
　　艾斯仿佛无意识看了她一眼，当看到她的目光时，似乎拥有了无尽的勇气，抬起头对视着那位尊贵的王，不卑不亢的开口：“尊敬的王，我恳求你，将您的女儿温雅嫁给我，我会一生对她好的，恳求您！”
　　他一定没有注意到那位温雅公主面如死灰的表情，简亚尔笑笑，事情有趣了。
　　那位尊贵的王，特怀宁二世有些犯难，谢尔贝特家族乃是比米尼帝国中的最大的信徒家族，有着虔诚的信仰，而这信仰是对女神菲恩布拉的，这就意味着对于特怀宁皇室来说，谢尔贝特家族是未来一定要削弱的势力，那么他怎么放心把女儿送过去当人质呢，更何况是艾斯·谢尔贝特这个谢尔贝特家族族长的次子，因为无法接受神力灌输而被排挤，以至于外出从军一路打拼成为皇家骑士长，要知道他今年才二十出头，但无论如何他都是谢尔贝特家族的人，而且是一个无法成为神术师的废柴，他当时就有些想要当面拒绝，可又有些拉不下脸来，于是，“温雅是我最宠爱的女儿，她的婚事她自己做主是我答应她的成年礼物，所以，雅儿，你答应么？嗯？”最后一个字的音调就复杂喽，说不上是威胁，暗示，还是别的。
　　“温雅不愿嫁，对不起了，艾斯哥哥。我只想陪在父王身边。”温雅适时地抬起头，给了艾斯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后又低下头，就像从未抬起过头。
　　可对于艾斯来说，却是一个莫大的打击，以至于他都没有听清后来特怀宁二世委婉拒绝的话语，浑浑噩噩地度过了这个对于他来说原本是喜事的庆功大典。
　　黄昏，皇室的庞大庄园内，一场规模极为庞大的宴会正在进行中。各种畅饮、免费大餐，免费演唱会、音乐会，于是每位功臣以及每位重要抑或是不重要的封爵都穿的人模狗样呃，都穿着正装，道貌岸然呃，一本正经地享受着平时极为鄙视的平民所交的税，聊着十分正经的民生大事，不过都在想尽办法如何把这该死的话题转到昨夜在妓术攻城学院的激烈运动中去，这就是简亚尔进入后的所见所闻。
　　于是简亚尔对这些宫廷秘事彻底失望，循着眼镜君的指引，他绕过了半个花园看到了正在凉亭中酗酒的艾斯，叹了口气，走了过去。
　　一位黑白衣的天使向他走了过来。艾斯抬起头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天使，为什么？为什么？她不喜欢我？一点也不，我们青梅竹马二十年，二十年啊……”艾斯脸红红的，说话也有点大舌头。
　　“我可不是什么天使。我只是一个信徒罢了。”简亚尔耸了耸肩，到艾斯面前站定。
　　“信徒？信徒！又是信徒！为什么？就因为我没有成为信徒的资格么？我这么努力，一直都这么努力才成为了骑士长，为什么就没有一个人看得起我的努力过？”艾斯歇斯底里地对着简亚尔咆哮。
　　“谁说你没有成为信徒的资格？在我看来你比那些主教都好得多呢。”简亚尔的招牌女声，这时候听起来却令人有种安定的感觉。
　　“你是骗我的！我从小经过无数次检查，受尽了冷眼，也已经错过了信徒觉醒期，要怎么成为信徒？嗯？你告诉我啊？”艾斯完全不淡定了。
　　“哎。你已完全失去了冷静，先给我清醒清醒吧。”指环在艾斯看不见的地方显现，温度骤降，那枚指环就像冰块一样吸走了周围空气中的热量而后慢慢消失，就如同融化了一般。
　　而艾斯也被一瞬间冷得清醒了，“你，你是谁？怎么会在这？”
　　“总算有句正常的对白了，我是简亚尔，来这里是为了找你。”简亚尔依旧有耐心。
　　“你要找我干什么？”艾斯有些警惕了。
　　“我希望你能成为我神的信徒。”简亚尔直接明了，开门见山。
　　“传教的信徒？就说了，我已经没有成为信徒的资格……”艾斯的话还没完，简亚尔就接道，“我当然是有办法帮你觉醒成为信徒的，就看你能做到什么地步了。”
　　“什么？你所信奉的神是谁？神王奥丁？邪神洛基？还是？”艾斯一瞬间就震惊了。
　　“霜祖，尤弥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