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城》匪君如玉

4、7——8

　　7
　　黑夜已在无声无息中到来，金色的亚特兰蒂斯没有了阳光的照耀变得沉暗如一座古老的败城，时有乌鸦飞过，或停息在残破的塔顶上。冰冷的月光轻柔的图染在城墙上，似一层白霜将这座斑驳的城堡冰封。
　　芊草刚走到市集，一路上总是觉得有一阵阴冷的风吹在她身后，或是落在她的手臂上，风不冷，却是让她的心升起阵阵寒凉。
　　市集上没有一个人，除了她，也没有灯。
　　她只能借着月光引路。
　　寂静的大道完全看不出白日时的热闹，所有的商店，铺头都死死的关上了门，屋里也没有掌灯。仿佛所有人都沉寂的睡去。
　　芊草突然想起波尔先生说的那个故事，不由的生起一股寒意。虽然那个故事是发生在很久之前，但是从她踏进那篇树林，她就觉得那些人和事都仿佛穿越了时空般，在她的意识中不断出现。
　　她加快脚步。
　　凉风丝丝从她的脚下转过，冰霜般的月光寂寂的洒落在她的脸上，在街道的转角处，月光直射处一片寸寸移动的身影。
　　有人。
　　看见地上黑色的影子，芊草有点惊喜。
　　若是有人在她身边，就不会觉得有多害怕了。
　　她往影子移动的方向走去，越来越近，但是心却越来越紧张。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些人，不是她所想看到的，或许这根本不是……
　　她放慢脚步，渐渐站止不动，大大的眼睛看着那些缓缓向着她走来的人。那些人的脚步统一，眼睛无神，不约而同的都朝着一个方向走去——亚特兰蒂斯城堡。
　　越来越近，芊草看清了那些人的模样。
　　是今天在市集上围观的那些人，看那个小丑的表演的。
　　他们……这是怎么了？
　　人群没有避开芊草，就像看不到般，自顾的往前走。芊草赶忙退身躲开，可是脚就像被捆绑住了一样，居然动不了了。
　　“不！”看着向她靠近的人群，芊草叫了出来。但是脚就像紧紧的生长在了地上，无论她怎么用力也抬不起来。
　　那些人会撞到她的。
　　然而，那些向她走来的人却如同空气般，从她身边经过，朝着亚兰特蒂斯走去。
　　芊草怔愣在原地。
　　这是怎么回事，那些人……她回头看那些渐行渐远的人，月光把他们的身影拉长，仿佛牵线木偶般走在月下。
　　亚兰特蒂斯城堡堡顶之上，有红色光芒微微隐现，只能把堡顶的轮廓照出红色的边缘。闪闪浮动，像是布下的结界。
　　英俊的少年坐在大殿上，微扬的嘴角，闪烁的目光，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黑袍巫师站在他的旁边，手中法杖上的深蓝色水晶球如同人的眼睛一样，映照出大殿的一切——少年冰冷的目光，黑色风帽下那张半掩的脸，门外的月色，还有那渐渐出现的人群的影子。
　　“没有人能够逃的出我所布下的死亡结界，今天那场表演是他们存在人世最后的欢乐。”少年自信的说。
　　“以精彩的表演迷惑观众，以人类无邪的灵魂助长自己的力量，相信灵泽大人很快就能让旧日的帝国恢复，重新以自己的力量处死罪恶的莫亚，逃脱天神的审判。”黑袍巫师在旁边附声到，嘴角却带着深深的笑意，好像别有用心。
　　“噢，不，”少年突然想起什么，笑了笑，“他们都不重要，那个女孩的灵魂才是最纯洁的，该死的怀特说她是最后的审判者呢。”他的的眼角生起一线讥诮，“今晚也要如同那些人一样成为做的傀儡。”
　　黑色的城堡，冰冷的月色，惊飞的乌鸦。亚兰特蒂斯城堡笼罩在邪恶的气息之中，就像一座死亡的地狱，所有进来的人都无法逃离。

　　8
　　人群已经聚集到了城堡的大门前，停歇在塔顶上的几只乌鸦受到惊吓，拍拍翅膀飞向圆月。
　　“到来了。”坐在大殿高椅上的人掠身而出，身后黑袍巫师也缓步走出来。
　　英俊少年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那个清晰如同星辰的影子。目光无神的人安静的站立不动，面向前方。
　　“开始吧，借这满月的清辉和人类沉厚的灵魂熔铸成手中的最强利刃，斩断所有的禁锢。”黑袍巫师唱声到，手中金色法杖上镶嵌的蓝色水晶魔珠借着月光更加明亮。
　　“没有？”少年没有理会身边巫师的唱词，没有找到那个女孩的影子，他走进些，再次在人群中寻找。
　　“灵泽大人，请收集他们的灵魂吧！”巫师恭敬的向他致拜。
　　“那个孩子没有在这儿，”少年的目光冷厉，“在黎明到来之前，她应该还不能离开这里。”
　　他奔跑出去，完全不顾黑袍巫师的阻挠。
　　“灵泽，”黑袍巫师手中的法杖指着灵泽，喊道，“你别忘了，你的力量是我赐予的，你必须听我的。”
　　仿佛是有一只手把他紧紧的拖住，灵泽没有办法再往前迈出一步。他收回前脚，转身，冷冷的对黑袍巫师说，“是么？”他扬起嘴角，讽刺的一笑，“被封印的灵体还能控制我么？”
　　眼中尽带嘲笑，却有些绝望的悲伤。
　　“我不是灵泽，，你借助怀特死前的最后一丝愤恨而得到了形体，然后让怀特内心原本的善良沉睡，激发他邪恶的一面——附注在我的身上，我苏醒时你给我取名叫灵泽，妄想利用我收集人类的灵魂，解除被月光之神结在身上的那一道毁灭的封印。是这样吗？”
　　灵泽反问到。
　　“但是……”灵泽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但是你错算了小怀特内心善良的力量，一个愿意为对他凶恶残忍的哥哥而死的人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被邪恶的力量所控制？”
　　少年眼睛里渐渐流露出哀伤与忏悔。
　　“莫亚，你全知道！”黑袍巫师的语气带着惊讶。
　　没错，莫亚并没有死，那把审判之剑刺死的是他身边的一个侍从，而真正的莫亚被黑暗中的巫师带走，而怀特自杀也是因为被巫师所迷惑，为了让哥哥莫亚挣脱邪魔的操控而死。而灵泽就是莫亚。
　　“不过，你不要忘了，没有了我的支撑，你就会魂飞魄散的。”黑袍巫师大笑。
　　灵泽抬起头，仰望夜空之上的满月，眼睛里泛着淡淡水雾，紧抿的薄唇转而放松轻轻一笑，悲切的目光仿佛下定了某个决心。
　　怀特，这是为兄最后为你做的一件事，希望你能把我曾经犯下的所有罪恶都抹去。
　　对着月光，灵泽双手合在胸前闭上双眼，做最后的忏悔。
　　“莫亚，别做那些没有用的蠢事了，你是黑暗与邪恶的支配者，不允许背叛。”黑袍巫师沉重的说，手中的法杖开始微微的颤抖起来，那是莫亚在以月光的力量在挣脱他手上法杖对他的控制力。
　　“莫亚！莫亚！”黑袍巫师紧张的叫到，但是那个合掌祈祷的人仿佛完全没有听到。如果莫亚解除了对他的控制，那么就会失去这次机会除掉那个命运的审判者，他便要被死亡永远吞没，他计划了八年，绝对不能有任何的失手。
　　然而无论他怎样劝阻，少年仍然不做任何反应，直到那颗蓝色的水晶魔球在寂静的月下砰然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