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之经年盛夏半面妆》流年思

5、第五章 眼泪除了懦弱什么也证明不了

　　真由不知以何种表情面对这件事。她想哭，却又不可抑止地笑了。
　　为了幸村精市他们可以不要她啊，将她遗弃到福利院任她自生自灭。可为什么幸村精市就能得到那么多呢？同样是生病，他有那么多的朋友关注着他，爸爸妈妈想尽办法要给他治；她没有朋友，只希求父母一点小小的关注，他也要夺走啊。
　　歇斯底里的情绪正在她心底里不断地沸腾。幸村精市的房间漆黑一片，主人的痕迹已经被网球包上那层薄薄的灰尘洗去。看来女佣是不太注意打扫到那个地方的。她将天花板上的灯按亮，屋里仍然整整齐齐井然有序。她熟悉这里，只是拉开抽屉，将那些女生写给他的情书雪片一样撒了一地。
　　凭什么呢？他能得到所有她有的或者她没有的东西，所有人都关注着他啊，凭什么分不出一丁点给她呢？真不公平，上帝不给她任何东西，甚至还要克扣她的健康与亲人的关怀，现在甚而要剥夺她生存的空间。
　　她觉得自己可悲又可笑，戏剧化的情绪冲突撞击着她的内心。她捂紧狂跳的心脏蹲下身，大口地喘息着，冷笑着看着那些情书。
　　很好，你们不是要关注他么？
　　真由将情书收成一摞，每拿过一封眼泪就不甘心地往下掉一颗。原本她打算一封一封烧掉它们，思索了半晌觉得实在不够解恨，于是将它们锁进自己的抽屉，微笑起来。
　　......
　　真由觉得最近的情况很不好，做什么都没什么精力。真是啊，一点都不争气。
　　幸村精市如她所预料，如期转院去了东京。真由对此表示无感，小脸上无悲无喜。她将那些情书全贴上邮票寄回了原主，隔一段时间寄一封。没想到幸村精市在立海大仰慕者真是不少，已经寄了很久了。她猜想着这些女生们收到信时大起大落的感情走向，不由心里有种大仇得报的感觉。
　　在樱乃寄给她的信里，已经渐渐有了另一个人的影子。是一个男孩。大约正处于这个青涩的年龄，她可能是喜欢上什么人了吧？真由合上信纸呆呆的想着，根据她的描述勾勒这个男孩的身影。是个会打网球的男孩，看来现在真的是运动型的男生比较受欢迎啊。
　　除此之外真由能做的就是支持她，对于男女之间的感情，她还处于懵懂的阶段，她的心理年龄不能到樱乃那么大的地步。
　　不过樱乃提到在东京有好朋友，她有时也会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樱乃渐渐地淡忘，但樱乃的来信没有断过。她把樱乃的信收进一个盒子，塞进床下一个隐秘的地方，没事的时候就读它们，咀嚼旧时甜蜜的时光，在阳光里飞舞的微尘中满足地笑。
　　......
　　真由仍然在街边的长椅上坐下，心里盘算着父母送她去福利院的时间。现在没人往她衣袋里塞钱了，她也不担心被人抢走了。
　　不知什么时候，那个很可怕的叫“真田”的家伙站在她面前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她迎着西斜的阳光看着他，浅浅的笑起来。
　　她笑的样子像极了幸村精市，真田觉得自己也险些被这个表象迷惑。但他没有突兀的问她什么，准备给她留足了面子。
　　“真田学长找我有什么事么？”“你知道什么事。”真田看着她，似乎没有与她过不去的意思，也没有让她难堪的意思。“哦，什么事呢？”真田沉默了一会，还是准备和她挑明：“情书。”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一年级二年级闹得很乱。”“那你应该去找情书的主人才对。”真由笑着舔了舔嘴唇，“你是风纪委员，怎么可能允许扰乱秩序的人存在呢？”“......”真田沉默了一下，才重新开了口，“你为什么这么做？”“我怎么做？”真由失笑，“我又不是情书的主人，情书的主人是幸村精市不是么？”“我没有问别的，我就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
　　“为什么？你问我，我去问谁？”真由站起身，迎着他的脸。真田微微一怔，这张与幸村精市极为相像的脸庞上写满与年龄不相称的苍凉，她居然笑了，很漂亮，说不上恶毒还是妩媚，但这种笑容不该出现在她的脸上。他蓦然觉得想要安慰她几句，却发现错的是她，不知从何开口。“他真的是命很好，你关注到了我在报复他，所以来问我。是想替他出气么？”真由踮起脚尖看着他的眼睛。原来这就是真正的好朋友啊，真让人嫉妒。“不是这样。”真田难得地停下，斟酌了一下字句，“你为什么想报复幸村？他不是对你很好么？”“我就是不喜欢他而已，有很多东西不是他对我好就能弥补的。你知道么？就是因为他谁都不理我，因为他我一辈子得不到健康。你们都是优秀的人，说了你们也不会懂的。”真由没有掩饰眼睛里已经饱和的泪水，但没有任其滑落，极力深呼吸，以最骄傲的姿态去面对这个人，“这个理由够不够？真田学长？”
　　真田没有说什么，看着她从长椅上拿过书包，转身匆匆没入夕阳的余晖之中。他觉得这个女孩大约是头脑不太清醒。他知道这件事是听到一年级女生对着她的朋友哭诉，说“幸村学长把我的信退回来了”，幸村精市收到的情书很不少，但是幸村精市现在在东京住院不可能把那些信带去，他才联想到他的妹妹。他觉得应该由幸村本人来裁定这件事的处理办法，他虽然和幸村关系很好但向来公私分明。幸村说了不知道这件事，但还加了一句“如果是真由做的就算了吧，不要和她太计较”。
　　幸村真由长得和幸村精市很像，两个人就像双生子一样，上次他在医院里见过她，觉得她和她哥哥关系很不错。幸村精市是个善良的人，但他妹妹似乎没有秉承到这一点，作出这么恶毒的恶作剧，真田觉得她不可理喻。
　　真由扶着路灯杆蹲下，泣不成声。
　　她从来就没有坚强过，只是坚不坚强都不会有人来关心。可如果没有幸村精市，她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她原本可以健康的，即使没有人关心她她也可以自力更生。
　　可她现在什么也得不到，那些她本该有的东西都给了他，她想夺回来，却连伸手都已无力。